第241章 江湖風雨多
第241章 江湖風雨多
一行人各懷心思，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最終還是王五先開了口。
他看了看那塊掛在門頭的強武學會牌匾，又看了看陳文，咧嘴一笑：「先生，今兒可是我這武館開張的大日子。別光站著說話，都進屋喝杯茶？」
這話打破了沉默。
譚嗣同回過神來，勉強擠出笑意，沖王五拱手：「五哥說的是，今兒是五哥的好日子，恭喜恭喜！」
袁世凱也連忙跟上，臉上的複雜神色收得一乾二淨，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對對對！強武學會，這名號響亮！五爺，往後京城武術界，您可得拔個頭籌！」
王五擺擺手，笑得有些憨厚：「什麼頭籌不頭籌的，能收幾個徒弟，把這身本事傳下去，就知足了。
，幾人說笑著正要往裡走，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三四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那些年輕人看了看門上的牌匾，又看了看院子裡站著的幾人，試探著問：「請問————這裡是新開的武館？」
王五一愣，隨即大步迎上去：「正是！強武學會，今兒剛開張。幾位這是？」
那後生眼睛一亮，回頭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抱拳行禮：「師父在上！我們幾個是打外地來京城討生活的，一直想找個正經武館學點本事傍身「」
「今兒打這兒路過，看見這牌匾，就想著進來問問，您這兒，收徒嗎？
譚嗣同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轉頭對王五道：「五哥，開門紅啊！這剛開張就有徒弟上門，好兆頭！」
袁世凱也連連點頭：「五爺趕緊收下！往後徒弟多了，這強武學會的名號可就傳開了！」
王五笑著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和那幾個年輕人攀談起來。
問了幾句來歷，又讓他們露了兩手把式，王五點了點頭：「底子還行。既然你們誠心想學，那就留下吧。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刀法，可不是花架子，練起來苦得很。」
「能吃苦的，就留下。吃不了苦的，趁早走人。」
那後生二話不說，當場跪下磕頭：「弟子願意！請師父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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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也跟著跪下。
王五把他們一一扶起來，笑得十分開心，只是目光不經意地往陳文那邊掃了一眼。
陳文站在院子角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王五心裡有數了。
這幾個都是陳文安排的人，也就是血旗軍將士。
怪不得一個個筋肉緊實，功夫不淺。
「行，都起來吧。叫什麼名字？」
「弟子李虎。」
「李虎，好，記住了。」王五轉過身，沖院子裡其他人招呼了一聲，「幾位稍坐，我先給這幾個徒弟講講入門的東西。」
譚嗣同笑著擺擺手：「五哥自便，我們正好開開眼界。」
袁世凱也饒有興致地站到一旁，打算看看這位傳聞中的大刀隊隊長，到底有多麼厲害。
王五走到院子中央，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單刀。
刀身雪亮，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轉過身，看向那四個新收的徒弟，神色一正，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方才那個憨厚樸實的武館師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
「你們想學刀，那我先問問你們，知道刀怎麼用嗎？
李虎幾人對視一眼，試探著答：「砍？」
「劈？」
「刺？」
王五搖了搖頭。
「都對，也都不對。」
他手腕一翻，刀身平平端起。
「刀和劍不一樣，劍走輕靈，講究的是刺、點、撩！刀走剛猛，講究的是劈、砍、
剁！」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看似簡單，地面卻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他手中的刀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套路。
只是一刀，平平無奇地斜劈而下。
但那一刀的聲勢，卻讓在場所有人眼皮一跳。
刀鋒划過空氣，竟帶起一陣尖銳的嘯音。
「看好。」
王五收刀，轉身看向幾個徒弟：「刀法就一個字，快！」
「快，才有力道！快，才能破敵！戰場上，敵人不會等你擺架勢，不會等你運氣。」
「就是照面這一瞬間，你比他快，他就死！他比你快，你就死！」
他走到院牆邊，那裡堆著幾根手臂粗的木柴，隨手拿起一根，往天上一拋。
木柴還在半空翻騰，他手中的刀已經劈了出去。
咔嚓一聲，木柴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切口平整，如同刀切豆腐。
「這是劈！」
王五撿起另一根木柴，豎著插在地上。
他側身，刀從斜上方斬下，木柴應聲而斷，上半截飛出老遠。
「這是砍！」
他又拿起一根，橫著架在兩個木墩之間。
這次他沒有劈，而是手腕一轉，刀身貼著木柴平削過去。
木柴紋絲不動，但一層薄薄的木皮被削了下來，飄落在地。
「這是剁。」
他收刀，看向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徒弟：「就這三下。劈腦袋，砍脖子，剁手腳。練熟了，戰場上夠用！」
李虎咽了口唾沫，半晌才說出話來：「師父————這、這也太厲害了————」
譚嗣同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贊道：「五哥這刀法，乾脆利落，毫無花巧，卻招招致命，果真厲害！」
袁世凱接了過去，連連點頭：「黑旗軍大刀隊隊長，名不虛傳！」
院子中央，王五已經開始手把手教那幾個徒弟握刀的姿勢。
「手腕放鬆，別攥太死。攥死了，刀就死了，刀死了，你就死了————」
暮色漸深，院子裡點起了燈。
幾天後。
強武學會的名聲，慢慢在附近幾條街巷傳開了。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就會響起呼喝聲。
王五站在隊伍前面，帶著十幾個徒弟練基本功，扎馬步，劈柴，舉石鎖。
徒弟不多，基本上都是陳文安排進來的血旗軍士兵。
只有兩個是真正慕名而來的京城子弟。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次他們收工回家後，其他師兄們都會留下來，在院子裡點上燈，聽王五講另一套東西。
不是刀法。
是城裡的布防、禁軍的換崗時間、各個城門的守將姓名、幾條能出城的暗渠————
而與此同時。
譚嗣同正式走進了朝堂。
皇上的變法詔書，一道接一道地發了出來。
廢八股，改科舉，設學堂，練新軍————
京城裡人心浮動，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冷眼旁觀。
一行人各懷心思，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最終還是王五先開了口。
他看了看那塊掛在門頭的強武學會牌匾，又看了看陳文，咧嘴一笑：「先生，今兒可是我這武館開張的大日子。別光站著說話，都進屋喝杯茶？」
這話打破了沉默。
譚嗣同回過神來，勉強擠出笑意，沖王五拱手：「五哥說的是，今兒是五哥的好日子，恭喜恭喜！」
袁世凱也連忙跟上，臉上的複雜神色收得一乾二淨，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對對對！強武學會，這名號響亮！五爺，往後京城武術界，您可得拔個頭籌！」
王五擺擺手，笑得有些憨厚：「什麼頭籌不頭籌的，能收幾個徒弟，把這身本事傳下去，就知足了。
，幾人說笑著正要往裡走，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三四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那些年輕人看了看門上的牌匾，又看了看院子裡站著的幾人，試探著問：「請問————這裡是新開的武館？」
王五一愣，隨即大步迎上去：「正是！強武學會，今兒剛開張。幾位這是？」
那後生眼睛一亮，回頭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抱拳行禮：「師父在上！我們幾個是打外地來京城討生活的，一直想找個正經武館學點本事傍身「」
「今兒打這兒路過，看見這牌匾，就想著進來問問，您這兒，收徒嗎？
譚嗣同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轉頭對王五道：「五哥，開門紅啊！這剛開張就有徒弟上門，好兆頭！」
袁世凱也連連點頭：「五爺趕緊收下！往後徒弟多了，這強武學會的名號可就傳開了！」
王五笑著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和那幾個年輕人攀談起來。
問了幾句來歷，又讓他們露了兩手把式，王五點了點頭：「底子還行。既然你們誠心想學，那就留下吧。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刀法，可不是花架子，練起來苦得很。」
「能吃苦的，就留下。吃不了苦的，趁早走人。」
那後生二話不說，當場跪下磕頭：「弟子願意！請師父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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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也跟著跪下。
王五把他們一一扶起來，笑得十分開心，只是目光不經意地往陳文那邊掃了一眼。
陳文站在院子角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王五心裡有數了。
這幾個都是陳文安排的人，也就是血旗軍將士。
怪不得一個個筋肉緊實，功夫不淺。
「行，都起來吧。叫什麼名字？」
「弟子李虎。」
「李虎，好，記住了。」王五轉過身，沖院子裡其他人招呼了一聲，「幾位稍坐，我先給這幾個徒弟講講入門的東西。」
譚嗣同笑著擺擺手：「五哥自便，我們正好開開眼界。」
袁世凱也饒有興致地站到一旁，打算看看這位傳聞中的大刀隊隊長，到底有多麼厲害。
王五走到院子中央，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單刀。
刀身雪亮，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轉過身，看向那四個新收的徒弟，神色一正，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方才那個憨厚樸實的武館師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
「你們想學刀，那我先問問你們，知道刀怎麼用嗎？
李虎幾人對視一眼，試探著答：「砍？」
「劈？」
「刺？」
王五搖了搖頭。
「都對，也都不對。」
他手腕一翻，刀身平平端起。
「刀和劍不一樣，劍走輕靈，講究的是刺、點、撩！刀走剛猛，講究的是劈、砍、
剁！」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看似簡單，地面卻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他手中的刀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套路。
只是一刀，平平無奇地斜劈而下。
但那一刀的聲勢，卻讓在場所有人眼皮一跳。
刀鋒划過空氣，竟帶起一陣尖銳的嘯音。
「看好。」
王五收刀，轉身看向幾個徒弟：「刀法就一個字，快！」
「快，才有力道！快，才能破敵！戰場上，敵人不會等你擺架勢，不會等你運氣。」
「就是照面這一瞬間，你比他快，他就死！他比你快，你就死！」
他走到院牆邊，那裡堆著幾根手臂粗的木柴，隨手拿起一根，往天上一拋。
木柴還在半空翻騰，他手中的刀已經劈了出去。
咔嚓一聲，木柴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切口平整，如同刀切豆腐。
「這是劈！」
王五撿起另一根木柴，豎著插在地上。
他側身，刀從斜上方斬下，木柴應聲而斷，上半截飛出老遠。
「這是砍！」
他又拿起一根，橫著架在兩個木墩之間。
這次他沒有劈，而是手腕一轉，刀身貼著木柴平削過去。
木柴紋絲不動，但一層薄薄的木皮被削了下來，飄落在地。
「這是剁。」
他收刀，看向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徒弟：「就這三下。劈腦袋，砍脖子，剁手腳。練熟了，戰場上夠用！」
李虎咽了口唾沫，半晌才說出話來：「師父————這、這也太厲害了————」
譚嗣同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贊道：「五哥這刀法，乾脆利落，毫無花巧，卻招招致命，果真厲害！」
袁世凱接了過去，連連點頭：「黑旗軍大刀隊隊長，名不虛傳！」
院子中央，王五已經開始手把手教那幾個徒弟握刀的姿勢。
「手腕放鬆，別攥太死。攥死了，刀就死了，刀死了，你就死了————」
暮色漸深，院子裡點起了燈。
幾天後。
強武學會的名聲，慢慢在附近幾條街巷傳開了。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就會響起呼喝聲。
王五站在隊伍前面，帶著十幾個徒弟練基本功，扎馬步，劈柴，舉石鎖。
徒弟不多，基本上都是陳文安排進來的血旗軍士兵。
只有兩個是真正慕名而來的京城子弟。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次他們收工回家後，其他師兄們都會留下來，在院子裡點上燈，聽王五講另一套東西。
不是刀法。
是城裡的布防、禁軍的換崗時間、各個城門的守將姓名、幾條能出城的暗渠————
而與此同時。
譚嗣同正式走進了朝堂。
皇上的變法詔書，一道接一道地發了出來。
廢八股，改科舉，設學堂，練新軍————
京城裡人心浮動，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