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斬神葫蘆入我懷（一更3200）
第143章 斬神葫蘆入我懷（一更3200）
「這還不夠。」
朱太平端起旁邊的茶盞，潤了潤嗓子。
「若有天資絕頂者，或者能連斬長生教數名同階教眾者，便可收為入室弟子，傳武聖功法《無相功》。」
「好！」
武驚鴻猛地一拍大腿，臉色漲紅。
「這規矩好！正好替師父，替我那沒見過面的小師妹報仇雪恨！」
卓不凡盯著朱太平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嘴，笑了。
「嘖嘖。」
他搖著頭，上下打量朱太平。
「朱老弟，你這心是真的黑啊。這毒計一出，為了武聖絕學，整個大乾的散修、江湖客，甚至世家子弟，還不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撲上去？」
卓不凡拍了拍桌子。
「長生教這幫陰溝里的老鼠，這次真要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
朱太平笑了笑，他看向宋缺，繼續說道。
「師父，報仇只是表象。」
宋缺偏了偏頭。
「你的意思是，釣魚？」
「對。」
朱太平點頭。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長生教絕不會坐視不理。他們不想被全天下的武者獵殺，就必須從源頭解決這件事情。」
朱太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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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勢必欲除我無相劍門而後快。我們不需要滿天下找他們，只需要在熊山坐著，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甚至————」
朱太平頓了頓。
「長生教的教主，也會親自上門。」
以天下人為刀，屠長生教。
再以此為餌，誘長生教主現身。
連環殺局。
宋缺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他重新端起白瓷酒杯，一口喝乾。
「甚好。」
話音未落。
卓不凡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滿桌盤碗亂跳。
「好個屁！」
他瞪著朱太平。
「朱老弟，你計謀算盡，卻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環。」
朱太平看向他。
「卓前輩請指教。」
卓不凡冷笑一聲，指了指宋缺。
「你真把那長生教主引來了，就靠這個老瞎子，他一個人能頂得住？」
卓不凡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
「那狗屁教主也不是泥捏的，真把他勾引來了，老瞎子一個人，莫說十成勝算，依我看，三成也無！」
宋缺坐在原位，神色不變，仿佛沒聽見卓不凡的譏諷。
卓不凡轉頭看向朱太平。
「朱老弟，老子這條命算你救的。左右我現在閒來無事，跟這長生教也有生死大仇。」
他大手一揮。
「明日上了熊山，你就在那熊山之巔，給老子立個山門！就叫神刀門！」
卓不凡越說越興奮，眼中精光四射。
「規矩跟無相劍門一樣！老子這一身刀法，帶進棺材也是浪費，送出去一些也無不可。就殺他個人頭滾滾！」
武驚鴻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飯吃著吃著，這裡就要出兩個武聖宗門了？
卓不凡繞過桌子，走到朱太平身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朱老弟，老子也不讓你白忙活。這神刀門的大弟子，給你了！我這一身本事，悉數傳你！」
卓不凡盯著朱太平。
「如何？」
朱太平沒有立刻答應。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左側的宋缺。
宋缺眼瞎，但心不瞎。
他很清楚卓不凡的脾氣，也清楚自己徒弟的心思。
宋缺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殘酒飲盡，放下酒杯。
「太平。」
宋缺開口，聲音平淡。
「你雖拜我為師，但武道一途，達者為師，不必拘泥於一門一派。」
宋缺轉向卓不凡的方向。
「這卓老頭別的本事平平，一身刀法在武聖之中卻算得上頂尖。他若願意真心教你，你多拜個師父，也無妨。」
卓不凡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這老瞎子說了句人話。」
宋缺忽然嘆了口氣。
「只是————」
宋缺語氣幽幽。
「就怕卓老頭不是真心拿你當弟子。他這人脾氣臭，做事隨性，別只是為了痛快拿你當刀使，到頭來，真東西一樣不給，真本事一樣不教。」
卓不凡一聽，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放屁！」
卓不凡怒喝出聲。
「我卓不凡豈是那種腌臢貨色！宋瞎子，你安敢辱我！」
宋缺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攏在袖子裡。
「你身無長物，全身上下就腰間那個葫蘆還算件能看的物件。」
宋缺空洞的眼窩對著卓不凡，仿佛正瞧著他一般。
「你若真拿太平當關門大弟子，便將那葫蘆送了他。這也算是師門傳承。你捨得？」
卓不凡愣了一下。
這葫蘆跟了他幾十年。
裡面孕育的斬神刀氣，更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此時此刻，被宋缺這般擠兌，他若猶豫半秒，這臉就算是掉在地上了。
「你當老子跟你一樣摳搜！」
卓不凡冷哼一聲，一把扯下腰間的紫紅葫蘆。
然後反手一拋，葫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朱太平懷中。
葫蘆入手極沉，表面布滿包漿，隱隱有凌厲至極的氣機在其中流轉。
卓不凡扔完葫蘆，腦袋裡的熱血稍稍退去，忽然回過味來。
老瞎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今天話這麼多？
卓不凡這才明白自己上頭了，著了宋缺的道。這老瞎子是在變著法地幫徒弟坑自己的寶貝。
但話已出口，葫蘆已送，他卓不凡卻也絕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硬著脖子，瞪了宋缺一眼。
「宋瞎子，太平以後也是我的弟子，我當師父的，有什麼不能給他的！」
朱太平反應極快。
他站起身，衣擺一掀，乾脆利落的跪倒，然後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朱太平，拜見師父！」
名分已定。
卓不凡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朱太平，心裡的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這小子底子好，腦子又好使，行事果斷狠辣。能收到他當弟子，葫蘆送出去也不吃虧。
「好！好！好！」
卓不凡連說三個好字，伸手將朱太平扶了起來。
「太平，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神刀門的大弟子！」
定了師徒名分後，卓不凡也不好再一口一個朱老弟了，當下只稱了他的名。
一旁，武驚鴻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艷羨。
兩個武聖當師父。
而且連人家身上最寶貝的法寶都騙————不，都繼承過來了。
大師兄簡直是氣運之子。
朱太平退回座位，將紫紅葫蘆系在腰間。
夜深。
朱太平回到書房，將那枚紫紅葫蘆握在手中。
他將一縷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心神觸及葫蘆的瞬間，一股仿佛能將天地都劈開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朱太平的神魂感到一陣鋒芒臨面。
他連忙穩住心神，這才「看」清了葫蘆內的景象。
一片混沌虛無之中，三道長虹般的刀氣靜靜懸浮。
每一道刀氣都凝練到了極致，呈現出一種毀滅的力量，似乎世間萬物在它們面前，都只有被一分為二的結局。
斬神刀氣。
這便是卓不凡這位武聖最大的底牌。
朱太平能感覺到，這三道刀氣已經在這葫蘆里孕養了數十年，其威力甚至已超越了卓不凡自身刀法的極限。
「好東西。」
朱太平收回心神，將葫蘆重新系在腰帶上。
次日清晨。
薄霧還未散去，陽城外已是旌旗蔽日。
兩千鎮河軍在前，一千陽城軍居中，一千新組建的蒼狼騎列於兩翼。四千甲士，刀槍林立。
朱太平翻身上馬，掃了一眼全軍。
「出發。」
大軍開拔，向北挺進。
穿過柿子坡，再走過蒼狼谷的邊界，地勢開始拔高，荒草漸漸被灌木和雜樹取代。
正午剛過，前方的天色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煞氣。
黑色的煞氣像一層厚重的幕布，籠罩在前方那座巍峨的山脈之上。熊山的輪廓在煞氣中若隱若現，山體黝黑，草木枯敗，連飛鳥都繞著走。
大軍停在山腳下。
四千人抬頭看著那片翻滾的黑雲，隊伍里有低聲的議論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趙鐵膽策馬過來。
「爵爺，煞氣太重，士兵進去恐怕撐不了多久。」
「此行都是武者，結軍陣引動兵煞之力。」
朱太平說。
「上山，沿途的小妖由你們清掃。遇到妖王以上，自有人出手。」
趙鐵膽點頭領命。
「全軍聽令，結陣，上山！」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煞氣越濃。
走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山路轉過一道彎。
前方的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嘯。
尖嘯密集如雨，從四面八方湧來。
朱太平抬頭。
黑壓壓一片。
上萬隻血蝠從頭頂的煞氣雲層中傾瀉而下，遮天蔽日。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翅膀赤
紅，眼睛放著猩紅的光。
「陣型不動，原地防守！」
「弓弩手準備！」
趙鐵膽大喝。
前排盾牌手轟然將重盾砸在地上，連成一面鐵牆。後排長槍手架起長槍。
「放箭！」
一輪箭雨沖天而起。
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隻血蝠被射穿，帶著悽厲的慘叫墜落，但更多的血蝠前仆後繼地撞向軍陣。
兵器碰撞聲、妖獸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就在這時，黑雲深處，一隻巨大的血影破開雲層，俯衝而下，雙翼扇動間，掀起一陣腥臭的狂風，直接將軍陣前排的幾名重盾兵掀飛出去。
那隻血蝠比其他血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雙翼展開足有十幾丈寬，翼膜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脈紋路。它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紅光，俯視著下方的人類軍隊。
血影蝠王。
熊山山神麾下三大將之一。
不滅級妖王。
「爵爺，那東西————」
趙鐵膽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來！」
一道身影從隊伍中掠出。
是武驚鴻。
他身形拔高，躍起幾十丈，直衝向血影蝠王所在的高空。
朱太平沒有阻攔。
卓不凡走到朱太平身邊，雙手抱胸。
「這小子膽子挺大，宗師敢戰不滅妖王。」
「這還不夠。」
朱太平端起旁邊的茶盞，潤了潤嗓子。
「若有天資絕頂者，或者能連斬長生教數名同階教眾者，便可收為入室弟子，傳武聖功法《無相功》。」
「好！」
武驚鴻猛地一拍大腿，臉色漲紅。
「這規矩好！正好替師父，替我那沒見過面的小師妹報仇雪恨！」
卓不凡盯著朱太平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嘴，笑了。
「嘖嘖。」
他搖著頭，上下打量朱太平。
「朱老弟，你這心是真的黑啊。這毒計一出，為了武聖絕學，整個大乾的散修、江湖客，甚至世家子弟，還不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撲上去？」
卓不凡拍了拍桌子。
「長生教這幫陰溝里的老鼠，這次真要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
朱太平笑了笑，他看向宋缺，繼續說道。
「師父，報仇只是表象。」
宋缺偏了偏頭。
「你的意思是，釣魚？」
「對。」
朱太平點頭。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長生教絕不會坐視不理。他們不想被全天下的武者獵殺，就必須從源頭解決這件事情。」
朱太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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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勢必欲除我無相劍門而後快。我們不需要滿天下找他們，只需要在熊山坐著，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甚至————」
朱太平頓了頓。
「長生教的教主，也會親自上門。」
以天下人為刀，屠長生教。
再以此為餌，誘長生教主現身。
連環殺局。
宋缺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他重新端起白瓷酒杯，一口喝乾。
「甚好。」
話音未落。
卓不凡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滿桌盤碗亂跳。
「好個屁！」
他瞪著朱太平。
「朱老弟，你計謀算盡，卻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環。」
朱太平看向他。
「卓前輩請指教。」
卓不凡冷笑一聲，指了指宋缺。
「你真把那長生教主引來了，就靠這個老瞎子，他一個人能頂得住？」
卓不凡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
「那狗屁教主也不是泥捏的，真把他勾引來了，老瞎子一個人，莫說十成勝算，依我看，三成也無！」
宋缺坐在原位，神色不變，仿佛沒聽見卓不凡的譏諷。
卓不凡轉頭看向朱太平。
「朱老弟，老子這條命算你救的。左右我現在閒來無事，跟這長生教也有生死大仇。」
他大手一揮。
「明日上了熊山，你就在那熊山之巔，給老子立個山門！就叫神刀門！」
卓不凡越說越興奮，眼中精光四射。
「規矩跟無相劍門一樣！老子這一身刀法，帶進棺材也是浪費，送出去一些也無不可。就殺他個人頭滾滾！」
武驚鴻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飯吃著吃著，這裡就要出兩個武聖宗門了？
卓不凡繞過桌子，走到朱太平身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朱老弟，老子也不讓你白忙活。這神刀門的大弟子，給你了！我這一身本事，悉數傳你！」
卓不凡盯著朱太平。
「如何？」
朱太平沒有立刻答應。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左側的宋缺。
宋缺眼瞎，但心不瞎。
他很清楚卓不凡的脾氣，也清楚自己徒弟的心思。
宋缺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殘酒飲盡，放下酒杯。
「太平。」
宋缺開口，聲音平淡。
「你雖拜我為師，但武道一途，達者為師，不必拘泥於一門一派。」
宋缺轉向卓不凡的方向。
「這卓老頭別的本事平平，一身刀法在武聖之中卻算得上頂尖。他若願意真心教你，你多拜個師父，也無妨。」
卓不凡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這老瞎子說了句人話。」
宋缺忽然嘆了口氣。
「只是————」
宋缺語氣幽幽。
「就怕卓老頭不是真心拿你當弟子。他這人脾氣臭，做事隨性，別只是為了痛快拿你當刀使，到頭來，真東西一樣不給，真本事一樣不教。」
卓不凡一聽，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放屁！」
卓不凡怒喝出聲。
「我卓不凡豈是那種腌臢貨色！宋瞎子，你安敢辱我！」
宋缺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攏在袖子裡。
「你身無長物，全身上下就腰間那個葫蘆還算件能看的物件。」
宋缺空洞的眼窩對著卓不凡，仿佛正瞧著他一般。
「你若真拿太平當關門大弟子，便將那葫蘆送了他。這也算是師門傳承。你捨得？」
卓不凡愣了一下。
這葫蘆跟了他幾十年。
裡面孕育的斬神刀氣，更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此時此刻，被宋缺這般擠兌，他若猶豫半秒，這臉就算是掉在地上了。
「你當老子跟你一樣摳搜！」
卓不凡冷哼一聲，一把扯下腰間的紫紅葫蘆。
然後反手一拋，葫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朱太平懷中。
葫蘆入手極沉，表面布滿包漿，隱隱有凌厲至極的氣機在其中流轉。
卓不凡扔完葫蘆，腦袋裡的熱血稍稍退去，忽然回過味來。
老瞎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今天話這麼多？
卓不凡這才明白自己上頭了，著了宋缺的道。這老瞎子是在變著法地幫徒弟坑自己的寶貝。
但話已出口，葫蘆已送，他卓不凡卻也絕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硬著脖子，瞪了宋缺一眼。
「宋瞎子，太平以後也是我的弟子，我當師父的，有什麼不能給他的！」
朱太平反應極快。
他站起身，衣擺一掀，乾脆利落的跪倒，然後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朱太平，拜見師父！」
名分已定。
卓不凡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朱太平，心裡的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這小子底子好，腦子又好使，行事果斷狠辣。能收到他當弟子，葫蘆送出去也不吃虧。
「好！好！好！」
卓不凡連說三個好字，伸手將朱太平扶了起來。
「太平，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神刀門的大弟子！」
定了師徒名分後，卓不凡也不好再一口一個朱老弟了，當下只稱了他的名。
一旁，武驚鴻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艷羨。
兩個武聖當師父。
而且連人家身上最寶貝的法寶都騙————不，都繼承過來了。
大師兄簡直是氣運之子。
朱太平退回座位，將紫紅葫蘆系在腰間。
夜深。
朱太平回到書房，將那枚紫紅葫蘆握在手中。
他將一縷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心神觸及葫蘆的瞬間，一股仿佛能將天地都劈開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朱太平的神魂感到一陣鋒芒臨面。
他連忙穩住心神，這才「看」清了葫蘆內的景象。
一片混沌虛無之中，三道長虹般的刀氣靜靜懸浮。
每一道刀氣都凝練到了極致，呈現出一種毀滅的力量，似乎世間萬物在它們面前，都只有被一分為二的結局。
斬神刀氣。
這便是卓不凡這位武聖最大的底牌。
朱太平能感覺到，這三道刀氣已經在這葫蘆里孕養了數十年，其威力甚至已超越了卓不凡自身刀法的極限。
「好東西。」
朱太平收回心神，將葫蘆重新系在腰帶上。
次日清晨。
薄霧還未散去，陽城外已是旌旗蔽日。
兩千鎮河軍在前，一千陽城軍居中，一千新組建的蒼狼騎列於兩翼。四千甲士，刀槍林立。
朱太平翻身上馬，掃了一眼全軍。
「出發。」
大軍開拔，向北挺進。
穿過柿子坡，再走過蒼狼谷的邊界，地勢開始拔高，荒草漸漸被灌木和雜樹取代。
正午剛過，前方的天色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煞氣。
黑色的煞氣像一層厚重的幕布，籠罩在前方那座巍峨的山脈之上。熊山的輪廓在煞氣中若隱若現，山體黝黑，草木枯敗，連飛鳥都繞著走。
大軍停在山腳下。
四千人抬頭看著那片翻滾的黑雲，隊伍里有低聲的議論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趙鐵膽策馬過來。
「爵爺，煞氣太重，士兵進去恐怕撐不了多久。」
「此行都是武者，結軍陣引動兵煞之力。」
朱太平說。
「上山，沿途的小妖由你們清掃。遇到妖王以上，自有人出手。」
趙鐵膽點頭領命。
「全軍聽令，結陣，上山！」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煞氣越濃。
走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山路轉過一道彎。
前方的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嘯。
尖嘯密集如雨，從四面八方湧來。
朱太平抬頭。
黑壓壓一片。
上萬隻血蝠從頭頂的煞氣雲層中傾瀉而下，遮天蔽日。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翅膀赤
紅，眼睛放著猩紅的光。
「陣型不動，原地防守！」
「弓弩手準備！」
趙鐵膽大喝。
前排盾牌手轟然將重盾砸在地上，連成一面鐵牆。後排長槍手架起長槍。
「放箭！」
一輪箭雨沖天而起。
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隻血蝠被射穿，帶著悽厲的慘叫墜落，但更多的血蝠前仆後繼地撞向軍陣。
兵器碰撞聲、妖獸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就在這時，黑雲深處，一隻巨大的血影破開雲層，俯衝而下，雙翼扇動間，掀起一陣腥臭的狂風，直接將軍陣前排的幾名重盾兵掀飛出去。
那隻血蝠比其他血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雙翼展開足有十幾丈寬，翼膜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脈紋路。它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紅光，俯視著下方的人類軍隊。
血影蝠王。
熊山山神麾下三大將之一。
不滅級妖王。
「爵爺，那東西————」
趙鐵膽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來！」
一道身影從隊伍中掠出。
是武驚鴻。
他身形拔高，躍起幾十丈，直衝向血影蝠王所在的高空。
朱太平沒有阻攔。
卓不凡走到朱太平身邊，雙手抱胸。
「這小子膽子挺大，宗師敢戰不滅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