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道果新神通「御龍」（二更3200）
第142章 道果新神通「御龍」（二更3200）
雷鵬振翅，又掠過一片丘陵。
朱太平低頭望去。
村莊不大，三四十戶的規模。此刻大半房屋起了火，黑煙滾滾。上百名武家甲士將村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刀盾在前，長槍在後，陣型嚴整。
但甲士們並未進攻，而是退守在村口兩側。
因為村子中央，有一道碧色的狼煙正沖天而起。
那狼煙升起百丈高，顏色妖異，碧色的狼煙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立在其中。
宗師境。
氣血狼煙。
村子外圍，武家一方也升起了一道氣血狼煙。
赤紅如火，與那碧色狼煙遙遙對峙。
兩道狼煙之間的空氣扭曲變形，地上的碎石和塵土被碾成齏粉，向四面八方飛散。
兩個宗師。
氣血狼煙相互衝擊，武家的那位赤色狼煙的宗師在正面對抗中不占上風，狼煙被碧色氣息一寸寸壓退。
「是長生教的宗師。」
朱太平說。
宋缺坐在雷鵬的脊背上，始終閉著眼。
「驚鴻，你家那位宗師修為不深，可能剛晉宗師不久，再打下去，你武家那個宗師要吃虧。」
武驚鴻有些著急。
「師父，徒兒請下去一戰！」
宋缺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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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不必。」
他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朝下方一點。
隱約一點氣機閃動。
然後，下方那道碧色狼煙，從中間整齊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塊被刀劈開的豆腐。
狼煙中的那道人影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砸進了一間茅屋的廢墟里。
「解決了。」
宋缺收回手，繼續閉目。
武驚鴻愣了好一會兒，才咽了口唾沫。
他轉頭看向朱太平，壓低聲音。
「大師兄，師父這一指————他從多高打下去的？」
朱太平目測了一下。
「百丈。」
「百丈高空，一指破宗師狼煙。」
武驚鴻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大師兄，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到這個地步！」
他感慨道。
卓不凡哈哈大笑。
「老瞎子，你這性子三十年沒變。出手還是這麼不留餘地。」
宋缺不搭理他。
下方的武家軍隊蜂擁沖入村中。
雷鵬沒有停留，繼續向東飛去。
武平城到陽城，近三百里。
雷鵬的速度極快。
一個時辰之後，陽城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遠遠望去，陽城的城牆在夕陽下被鍍上了一層暖色。更遠處，伏波河水面金光粼粼，河谷兩側的新開墾出來大片大片的農田裡，有百姓正在勞作的身影。
雷鵬降落在領主府的後院。
趙鐵膽和黃大牙兩人得了衛兵通報，匆匆趕了過來。
朱太平簡單交代他們幾句，安排趙鐵膽將兩位武聖和武驚鴻引去客院歇息。
「大師兄，我晚些再來找你。」
武驚鴻拱了拱手，跟上了宋缺的步伐。
朱太平來到書房。
他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擺在桌上。
定海珠碎片和龍血琥珀。
朱太平順手在桌上的銅香爐上，點燃一根老山檀。
狻猊立刻湊過來，半眯著眼，「吸」著香爐里飄出的白煙。
朱太平把定海珠碎片放到螭吻面前。
「這是你的。」
螭吻歡快的擺動著尾巴，一道溫潤的湛藍色神光出現，將定海珠碎片籠罩其中。
定海珠碎片的污染被神光一層層淨化和清除。
神光持續了大約小半盞茶的工夫，碎片表面流淌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被神光徹底灼淨。
螭吻張開嘴。
另一枚定海珠碎片被吐了出來，懸浮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兩枚碎片仿佛受到某種召喚，自行靠攏，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咔。
融合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水系靈力從合為一體的碎片中湧出，桌上的茶杯里的水自行躍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條細小的水龍，繞著螭吻轉了三圈，才化作水霧散去。
螭吻興奮地昂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
「不錯。」
朱太平點了點頭。
他拿起那塊龍血琥珀，翻轉著仔細端詳。
真龍精血就在其中。
朱太平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在琥珀上輕輕一划。
堅硬的琥珀外殼應聲而開。
一滴燦金色的血液，從琥珀中緩緩浮起，懸停在半空。
朱太平以真氣托著這滴真龍精血，緩緩送到狻猊面前。
「你的了。」
然而，不等它有所動作。
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
是螭吻！
這傢伙聞到真龍精血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哪裡還忍得住。
眼看螭吻那滑溜溜的大腦袋就要一口吞下那滴真龍精血。
「砰！」
一隻金色的爪子從旁伸出，將螭吻的腦袋按在了桌面上，動彈不得。
是狻猊。
它只是用爪子輕輕按著，螭吻嗚嗚地掙扎著，發出嗚咽聲。
狻猊抬起頭，看向那滴近在咫尺的真龍精血。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然後出乎朱太平意料的一幕又發生了。
狻猊並沒有吞下那滴精血，而是張口，吐出一股白煙，將那滴金色的血液輕輕托起，送到了朱太平的面前。
「昂！」
狻猊一聲龍吟。
「又給我？」
朱太平內心一怔。
不等他反應，那滴金色的真龍精血，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他的眉心。
精血入體，朱太平就感覺體內的龍主道果劇烈震顫起來。
真龍精血化作一股滾燙的力量，沿著經脈奔涌，然後匯聚在體內的龍主道果上。
朱太平閉上眼。
他「看」到在識海深處，龍主道果之上，一道新的紋路正在成形。那紋路勾勒出的圖案，像一條盤踞的真龍，張口銜珠，龍爪抓握虛空。
一道新的神通正在出現。
「御龍。」
「龍主可御天下龍子。凡含真龍血脈者，以龍主道果之力，皆可御使。契約龍子，可以真龍血脈借用龍子之力。」
他睜開眼。
面前，狻猊和螭吻正抬頭看向他。
朱太平隱約感受到了不同，那是血脈的共鳴。
他感知到狻猊體內空靈飄渺的力量，也能感知到螭吻體內靈動如水的力量。那些力量不再只是龍子自身的，同時也是他的。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調用。
螭吻從桌上爬起來，歪著腦袋看了看朱太平，又看了看狻猊。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狻猊卻很淡定。
它走回香爐旁，重新蹲好，半眯起眼，繼續吸它的香。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旁邊老山檀的香氣飄蕩，朱太平忽然對這香火煙氣也有了一絲不同的感受，不由得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白煙。
白煙入鼻，他居然感覺自身神魂都壯大了一絲。
朱太平看向正沉迷於吸菸的狻猊，感情這小傢伙每次吸菸就是在修煉神魂的力量。
御龍。
這個神通的含義，遠比字面上要深。
他目前收服的龍子只有兩隻。
但龍之九子，散落天下。
如果將來全部收齊————
朱太平壓下心中的念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北方十萬大山的輪廓如一頭頭沉睡的巨獸。
熊山和蒼莽山就在那裡。
墮落的山神，被困的龍子囚牛，占據蒼莽山的睚眥————
朱太平轉過身，目光掃過桌上的狻猊和螭吻。
「明日。」
兩隻龍子同時抬頭。
「我們去熊山。」
傍晚。
牧主府後院。
燈火通明。
圓桌上，清蒸三眼蟹，蟹殼赤紅，足有海碗大小。青螺湯燉得奶白，面上浮著切得細碎的翠綠蔥花。再配著幾道山珍野味，席面擺得滿滿當當。
卓不凡袖子挽到手肘，雙手齊出。
他掰開一隻三眼蟹的硬殼，挑出大塊蟹黃送入口中，咀嚼兩下，咽進肚裡。
又端起湯碗，將滾燙的青螺湯一飲而盡。
「痛快。」
卓不凡放下空碗，長出一口氣。
「朱老弟，你這地方不錯。這三眼蟹肉質緊實，青螺湯鮮得能讓人吞舌頭。比武平城那些乾巴巴的吃食強出百倍。」
朱太平坐在下首，端起酒敬了卓不凡一杯。
「卓前輩喜歡，就在陽城多住些時日，河谷里還有不少別的新鮮玩意兒。」
宋缺坐在朱太平左側。
他手裡握著一個白瓷酒杯。
盲眼對著空氣，偶爾淺飲一口，與卓不凡的豪放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武驚鴻做在宋缺身邊，他是侯府公子，此刻卻只管夾菜倒酒，毫無怨言。
「酒足飯飽，該說正事了。」
朱太平飲完酒，目光在兩位武聖臉上掃過。
卓不凡抓起帕子擦了擦嘴。
宋缺放下白瓷酒杯。
「師父。」
朱太平看向宋缺。
「明日熊山之行，勞煩您和卓前輩出手。宰了那熊山的墮落山神，咱們就在熊山立下咱們的山門。」
宋缺空洞的眼窩轉向他。
「立什麼山門？」
「就上次取的名字，無相劍門。」
朱太平說道。
宋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一下。
「說下去。」
朱太平繼續說道。
「熊山內有一處桃花谷。那裡風景秀美，靈氣充沛，是個絕佳的開宗立派之地。山神一死，我遷走裡面被困的百姓，便可以立刻派人進駐，把咱們的山門建起來。」
卓不凡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皮。
「立派容易。你這偏僻地方，拿什麼招人？」
朱太平說道。
「這就是我想跟師父商量的規矩。」
「無相劍門收徒，不看出身，不問過往。只要一份投名狀。」
「大師兄，什麼投名狀？」
武驚鴻忍不住插嘴。
「人頭。」
朱太平看著武驚鴻。
「長生教的人頭。」
卓不凡的眼睛眯了起來。
宋缺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朱太平繼續說道。
「大武師想入門，拿長生教大武師的頭顱來換。宗師想入門，拿長生教宗師的頭顱來換。交了人頭，便是記名弟子，師父傳他武聖絕學《無相劍指》。」
旁邊，武驚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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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鵬振翅，又掠過一片丘陵。
朱太平低頭望去。
村莊不大，三四十戶的規模。此刻大半房屋起了火，黑煙滾滾。上百名武家甲士將村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刀盾在前，長槍在後，陣型嚴整。
但甲士們並未進攻，而是退守在村口兩側。
因為村子中央，有一道碧色的狼煙正沖天而起。
那狼煙升起百丈高，顏色妖異，碧色的狼煙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立在其中。
宗師境。
氣血狼煙。
村子外圍，武家一方也升起了一道氣血狼煙。
赤紅如火，與那碧色狼煙遙遙對峙。
兩道狼煙之間的空氣扭曲變形，地上的碎石和塵土被碾成齏粉，向四面八方飛散。
兩個宗師。
氣血狼煙相互衝擊，武家的那位赤色狼煙的宗師在正面對抗中不占上風，狼煙被碧色氣息一寸寸壓退。
「是長生教的宗師。」
朱太平說。
宋缺坐在雷鵬的脊背上，始終閉著眼。
「驚鴻，你家那位宗師修為不深，可能剛晉宗師不久，再打下去，你武家那個宗師要吃虧。」
武驚鴻有些著急。
「師父，徒兒請下去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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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不必。」
他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朝下方一點。
隱約一點氣機閃動。
然後，下方那道碧色狼煙，從中間整齊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塊被刀劈開的豆腐。
狼煙中的那道人影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砸進了一間茅屋的廢墟里。
「解決了。」
宋缺收回手，繼續閉目。
武驚鴻愣了好一會兒，才咽了口唾沫。
他轉頭看向朱太平，壓低聲音。
「大師兄，師父這一指————他從多高打下去的？」
朱太平目測了一下。
「百丈。」
「百丈高空，一指破宗師狼煙。」
武驚鴻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大師兄，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到這個地步！」
他感慨道。
卓不凡哈哈大笑。
「老瞎子，你這性子三十年沒變。出手還是這麼不留餘地。」
宋缺不搭理他。
下方的武家軍隊蜂擁沖入村中。
雷鵬沒有停留，繼續向東飛去。
武平城到陽城，近三百里。
雷鵬的速度極快。
一個時辰之後，陽城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遠遠望去，陽城的城牆在夕陽下被鍍上了一層暖色。更遠處，伏波河水面金光粼粼，河谷兩側的新開墾出來大片大片的農田裡，有百姓正在勞作的身影。
雷鵬降落在領主府的後院。
趙鐵膽和黃大牙兩人得了衛兵通報，匆匆趕了過來。
朱太平簡單交代他們幾句，安排趙鐵膽將兩位武聖和武驚鴻引去客院歇息。
「大師兄，我晚些再來找你。」
武驚鴻拱了拱手，跟上了宋缺的步伐。
朱太平來到書房。
他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擺在桌上。
定海珠碎片和龍血琥珀。
朱太平順手在桌上的銅香爐上，點燃一根老山檀。
狻猊立刻湊過來，半眯著眼，「吸」著香爐里飄出的白煙。
朱太平把定海珠碎片放到螭吻面前。
「這是你的。」
螭吻歡快的擺動著尾巴，一道溫潤的湛藍色神光出現，將定海珠碎片籠罩其中。
定海珠碎片的污染被神光一層層淨化和清除。
神光持續了大約小半盞茶的工夫，碎片表面流淌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被神光徹底灼淨。
螭吻張開嘴。
另一枚定海珠碎片被吐了出來，懸浮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兩枚碎片仿佛受到某種召喚，自行靠攏，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咔。
融合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水系靈力從合為一體的碎片中湧出，桌上的茶杯里的水自行躍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條細小的水龍，繞著螭吻轉了三圈，才化作水霧散去。
螭吻興奮地昂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
「不錯。」
朱太平點了點頭。
他拿起那塊龍血琥珀，翻轉著仔細端詳。
真龍精血就在其中。
朱太平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在琥珀上輕輕一划。
堅硬的琥珀外殼應聲而開。
一滴燦金色的血液，從琥珀中緩緩浮起，懸停在半空。
朱太平以真氣托著這滴真龍精血，緩緩送到狻猊面前。
「你的了。」
然而，不等它有所動作。
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
是螭吻！
這傢伙聞到真龍精血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哪裡還忍得住。
眼看螭吻那滑溜溜的大腦袋就要一口吞下那滴真龍精血。
「砰！」
一隻金色的爪子從旁伸出，將螭吻的腦袋按在了桌面上，動彈不得。
是狻猊。
它只是用爪子輕輕按著，螭吻嗚嗚地掙扎著，發出嗚咽聲。
狻猊抬起頭，看向那滴近在咫尺的真龍精血。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然後出乎朱太平意料的一幕又發生了。
狻猊並沒有吞下那滴精血，而是張口，吐出一股白煙，將那滴金色的血液輕輕托起，送到了朱太平的面前。
「昂！」
狻猊一聲龍吟。
「又給我？」
朱太平內心一怔。
不等他反應，那滴金色的真龍精血，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他的眉心。
精血入體，朱太平就感覺體內的龍主道果劇烈震顫起來。
真龍精血化作一股滾燙的力量，沿著經脈奔涌，然後匯聚在體內的龍主道果上。
朱太平閉上眼。
他「看」到在識海深處，龍主道果之上，一道新的紋路正在成形。那紋路勾勒出的圖案，像一條盤踞的真龍，張口銜珠，龍爪抓握虛空。
一道新的神通正在出現。
「御龍。」
「龍主可御天下龍子。凡含真龍血脈者，以龍主道果之力，皆可御使。契約龍子，可以真龍血脈借用龍子之力。」
他睜開眼。
面前，狻猊和螭吻正抬頭看向他。
朱太平隱約感受到了不同，那是血脈的共鳴。
他感知到狻猊體內空靈飄渺的力量，也能感知到螭吻體內靈動如水的力量。那些力量不再只是龍子自身的，同時也是他的。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調用。
螭吻從桌上爬起來，歪著腦袋看了看朱太平，又看了看狻猊。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狻猊卻很淡定。
它走回香爐旁，重新蹲好，半眯起眼，繼續吸它的香。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旁邊老山檀的香氣飄蕩，朱太平忽然對這香火煙氣也有了一絲不同的感受，不由得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白煙。
白煙入鼻，他居然感覺自身神魂都壯大了一絲。
朱太平看向正沉迷於吸菸的狻猊，感情這小傢伙每次吸菸就是在修煉神魂的力量。
御龍。
這個神通的含義，遠比字面上要深。
他目前收服的龍子只有兩隻。
但龍之九子，散落天下。
如果將來全部收齊————
朱太平壓下心中的念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北方十萬大山的輪廓如一頭頭沉睡的巨獸。
熊山和蒼莽山就在那裡。
墮落的山神，被困的龍子囚牛，占據蒼莽山的睚眥————
朱太平轉過身，目光掃過桌上的狻猊和螭吻。
「明日。」
兩隻龍子同時抬頭。
「我們去熊山。」
傍晚。
牧主府後院。
燈火通明。
圓桌上，清蒸三眼蟹，蟹殼赤紅，足有海碗大小。青螺湯燉得奶白，面上浮著切得細碎的翠綠蔥花。再配著幾道山珍野味，席面擺得滿滿當當。
卓不凡袖子挽到手肘，雙手齊出。
他掰開一隻三眼蟹的硬殼，挑出大塊蟹黃送入口中，咀嚼兩下，咽進肚裡。
又端起湯碗，將滾燙的青螺湯一飲而盡。
「痛快。」
卓不凡放下空碗，長出一口氣。
「朱老弟，你這地方不錯。這三眼蟹肉質緊實，青螺湯鮮得能讓人吞舌頭。比武平城那些乾巴巴的吃食強出百倍。」
朱太平坐在下首，端起酒敬了卓不凡一杯。
「卓前輩喜歡，就在陽城多住些時日，河谷里還有不少別的新鮮玩意兒。」
宋缺坐在朱太平左側。
他手裡握著一個白瓷酒杯。
盲眼對著空氣，偶爾淺飲一口，與卓不凡的豪放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武驚鴻做在宋缺身邊，他是侯府公子，此刻卻只管夾菜倒酒，毫無怨言。
「酒足飯飽，該說正事了。」
朱太平飲完酒，目光在兩位武聖臉上掃過。
卓不凡抓起帕子擦了擦嘴。
宋缺放下白瓷酒杯。
「師父。」
朱太平看向宋缺。
「明日熊山之行，勞煩您和卓前輩出手。宰了那熊山的墮落山神，咱們就在熊山立下咱們的山門。」
宋缺空洞的眼窩轉向他。
「立什麼山門？」
「就上次取的名字，無相劍門。」
朱太平說道。
宋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一下。
「說下去。」
朱太平繼續說道。
「熊山內有一處桃花谷。那裡風景秀美，靈氣充沛，是個絕佳的開宗立派之地。山神一死，我遷走裡面被困的百姓，便可以立刻派人進駐，把咱們的山門建起來。」
卓不凡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皮。
「立派容易。你這偏僻地方，拿什麼招人？」
朱太平說道。
「這就是我想跟師父商量的規矩。」
「無相劍門收徒，不看出身，不問過往。只要一份投名狀。」
「大師兄，什麼投名狀？」
武驚鴻忍不住插嘴。
「人頭。」
朱太平看著武驚鴻。
「長生教的人頭。」
卓不凡的眼睛眯了起來。
宋缺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朱太平繼續說道。
「大武師想入門，拿長生教大武師的頭顱來換。宗師想入門，拿長生教宗師的頭顱來換。交了人頭，便是記名弟子，師父傳他武聖絕學《無相劍指》。」
旁邊，武驚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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