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偏心，磨製大成
黃家祖宅。
林溫超鬍鬚花白，長須半蓋住眼睛，拄著一根桃棍。
他老神在在，沉默聽著二房丫頭說的話。
過了好一會，林溫超才轉身朝黃林盈說：「你是怎麼遇上黃歇的？」
「去布鋪買料子，遇見堂弟的。」黃林盈答道。
黃林盈看著爺爺古井無波的面孔，心裡有些忐忑。
黃家在城外幾百畝地，靠的就是四房子弟能幹，家裡團結。
黃溫超早早給四位兒子定下發展方向，老大老二多吃點資源。
老三老四出門拼。
黃溫超在太康活了大半輩子，黃泥入土的年紀，最放不下的就是死後，家產會被子孫敗光。
這世道沒有武力，再多資產也是給他人做嫁衣。
黃溫超晦澀眼眸中，唯有想到武者時，才會閃過一絲亮光。
大伯黃望樓喝著茶水，看著妻子張氏，讓他上前。
張氏嘖了一聲，笑著道：「黃歇這孩子，跟我們斗什麼氣，咱做長輩的能不想著自家人嘛。」
「是啊，黃歇就是沒過過苦日子。」黃望樓幫腔道。
可黃望樓身穿繡著梅蘭竹菊的綢衣，手裡拿著本中庸。
五十好幾的年齡，還在吸血考科舉。
怎麼看也不該由他說出這話。
黃溫超沒有理會大兒子的話，做到主位上。
「話雖如此，可黃歇是三娃獨子，三娃死了，你們這些做兄弟的。」
「不該替他想想？」
張氏搖頭說道：「爹，不是不照顧三娃，家裡養個閒人自然是容易，可誰能照顧黃歇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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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黃望樓點頭。
黃林盈急忙看向父親黃謙。
眼神不住往黃謙身上看去。
黃謙搖搖頭看向黃林盈，拗不過，還是上前說道。
「爹，黃歇這麼大了，總不能一直閒著，您老出個主意吧。」
黃林盈嘆了口氣，坐在原地。
妻子王氏看了看黃林盈，示意其不要擔心。
緩緩走到堂前，向黃溫超行了一禮。
提了個主意，道：「爹，要不讓黃歇去武館習武吧，咱家可就得指望出一名武者。」
黃溫超沒有說話，張氏仿佛被抓住辮子。
直接跳將上來：「習武哪有那麼容易，錢呢，誰給錢？」
「不說黃歇沒那個天賦，就是有，家裡哪來閒錢？」
聽到這話，堂里氣氛冷凝下來。
武者打熬氣血，練樁叩關哪有不花錢。
家裡幾百畝薄田供黃望樓科舉，供了兩名武者，平日連吃都不捨得，哪裡還有錢再養個武者。
何況，錢由誰給？
給了，是不是要接著給湯藥費，滋補肉食錢。
四房黃江一直沒有說話，他提了個主意，說道：「二丫頭說黃歇在城裡過活，我看，不如讓黃歇學門手藝，自己養活自己。」
黃溫超沒有說話，整個人陷入枯寂。
張氏想要說話，卻被黃溫超瞪了一眼，硬止住了。
一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四娃說得在理，當個學徒，以後大丫頭好生照顧，也算對得起三娃子。」
黃林盈眼中閃著憤懣，連帶著對黃江有些不悅。
徒弟徒弟，三年奴隸。
這行沒十年功夫磨不出來，一成徒弟，家人都不能干預師傅。
是生是死，皆由師傅決定。
遇上良心不錯的，教你些真本事，良心差點的教些花把式，學了五年十年，也不能出師。
張氏態度軟和下來，但還是說道：「爹，聽說做學徒要花錢拜師，逢年過節還有給禮物。」
「不是說咱不想著黃歇，實在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話歸到底，還是錢一字。
這世界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黃林盈說道：「學武不給錢，做學徒也不想著幫黃歇，伯父伯母你們就是這麼想著三伯的嘛？」
「三伯走鏢遇上山匪劫道。」
「撫恤金被你們奪了去，連同宅子和三伯的田，只為捐個進內城白家名額。」
「是，是想著玉素以後照顧黃歇，可給玉素的錢，有半點流到黃歇手裡的嘛？」
黃林盈渾身發抖，臉色紅潤。
而張氏和黃望樓尷尬的對視一眼，撓了撓頭。
眼裡卻沒一點歉意。
黃林盈轉過去看父親黃謙，他臉上帶著些憂慮，心不在焉。
低眉抬起眼，看了看黃溫超，嘆了口氣。
「夠了！二丫頭你是想氣死我嘛？」
黃溫超鬍子氣的發白，說道。
「黃歇能養活自己，又何必去管。咱黃家窩在太康這麼久，想進外城都做不到，就是沒有武者。」
「你們一個兩個若是成器，我何必讓大房吸三房的血。」
黃溫超話說完，亂吵一團的眾人紛紛熄了聲音。
最終黃溫超一錘定音。
「此事算了，先委屈一下黃歇等大丫頭成了再補貼他。」
黃林盈看在眼裡，心中失望。
爺爺不資質練武，甚至不讓黃歇去做學徒。
隨即不打招呼，摔門走了。
......
日月如梭，轉眼十日已終。
平安坊內，黃歇額頭汗水密布，白色內衣被浸濕。
他站在原地，身體保持三體樁良久，一吸一吸間隔極長，整個人猶如老僧入定般。
陽光照過院中綠樹，影子流轉至另一側。
如此場景，在這小院一日未絕。
由一開始能站半個時辰，到如今站兩個時辰，體力不見空虛。
身體適應能力增加，腳下功夫也愈發平穩，最重要是樁功進度。
【技藝：三體樁】
【進度：12/200（小成）】
【效用：打熬氣血，筋骨開合，極靜極動】
已入門的樁功，帶來的變化尤其明顯，比起磨製小成不遑多讓。
更重要的是，三體樁乃是氣血打熬之法，可直達武者練皮關竅。
黃歇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勢。
這幾天時間，黃歇進步不可謂不大。
三體樁入門，五禽拳也全部小成了，其中虎拳進度最高。
是黃歇現如今唯一攻伐手段。
而最開始的磨製，已經成功突破大成。
技藝是從入門到圓滿四個境界。
各技藝熟練度要求，練習要求不同，帶來變化也是不同。
磨製小成到大成足足一千點熟練度，花費時間甚巨。
站樁本就耗費體力，換作武館弟子，若不用藥膏和血食滋補，第二天便累癱了。
也就黃歇體力驚人，拋去站樁練拳，能用空閒時間，將磨製堆到大成。
氣血涌動，黃歇身上傳來銅豆噼啪聲，隱隱和五禽拳共鳴。
黃歇心中閃過明悟，施展虎拳在院中翻飛。
院中除去水井石磨，只有一顆綠樹。
虎撲虎抓閃爍，樹皮鑿砸兩寸淺坑。
細細看去，那坑中碎屑整齊嵌入，像是極短時間被均勻力道擊打。
力道震到自身，黃歇微微挪動，消解力道，並延展到腳下。
「這一爪若是落實人身，少不得刨穿皮肉。」
黃歇掏出五禽拳譜，看著個中描述虎拳威力，不由點頭。
徐柏真是大善人，竟將如今拳法傳授給他，日後見面得好好暴答。
黃歇點點頭，算是對自身力量有所了解，日過近昏，一天時間快過。
黃歇敞開門，靜等王岩石回來。
自王岩石搬來和黃歇同住，黃歇不再出攤，轉由他走街串巷售賣豆腐。
省去攤位費，一月能買幾斤豕肉。
武者積攢氣血，肉食一兩都不可浪費。
王岩石推著板車，遠遠看見平安坊站著道瘦人影。
咧開笑，手上生出力道，推車又快了幾分。
黃歇擺手，見王岩石撞到個敲鑼更夫，忙上前問。
「老爺子沒事吧？」
「我沒事，嗬嗬。」更夫聲音干啞，彎著腰走開。
冷風吹來，黃歇打了個寒顫，看著更夫走開，感覺有些熟悉。
林溫超鬍鬚花白，長須半蓋住眼睛，拄著一根桃棍。
他老神在在，沉默聽著二房丫頭說的話。
過了好一會，林溫超才轉身朝黃林盈說：「你是怎麼遇上黃歇的？」
「去布鋪買料子，遇見堂弟的。」黃林盈答道。
黃林盈看著爺爺古井無波的面孔，心裡有些忐忑。
黃家在城外幾百畝地，靠的就是四房子弟能幹，家裡團結。
黃溫超早早給四位兒子定下發展方向，老大老二多吃點資源。
老三老四出門拼。
黃溫超在太康活了大半輩子，黃泥入土的年紀，最放不下的就是死後，家產會被子孫敗光。
這世道沒有武力，再多資產也是給他人做嫁衣。
黃溫超晦澀眼眸中，唯有想到武者時，才會閃過一絲亮光。
大伯黃望樓喝著茶水，看著妻子張氏，讓他上前。
張氏嘖了一聲，笑著道：「黃歇這孩子，跟我們斗什麼氣，咱做長輩的能不想著自家人嘛。」
「是啊，黃歇就是沒過過苦日子。」黃望樓幫腔道。
可黃望樓身穿繡著梅蘭竹菊的綢衣，手裡拿著本中庸。
五十好幾的年齡，還在吸血考科舉。
怎麼看也不該由他說出這話。
黃溫超沒有理會大兒子的話，做到主位上。
「話雖如此，可黃歇是三娃獨子，三娃死了，你們這些做兄弟的。」
「不該替他想想？」
張氏搖頭說道：「爹，不是不照顧三娃，家裡養個閒人自然是容易，可誰能照顧黃歇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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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黃望樓點頭。
黃林盈急忙看向父親黃謙。
眼神不住往黃謙身上看去。
黃謙搖搖頭看向黃林盈，拗不過，還是上前說道。
「爹，黃歇這麼大了，總不能一直閒著，您老出個主意吧。」
黃林盈嘆了口氣，坐在原地。
妻子王氏看了看黃林盈，示意其不要擔心。
緩緩走到堂前，向黃溫超行了一禮。
提了個主意，道：「爹，要不讓黃歇去武館習武吧，咱家可就得指望出一名武者。」
黃溫超沒有說話，張氏仿佛被抓住辮子。
直接跳將上來：「習武哪有那麼容易，錢呢，誰給錢？」
「不說黃歇沒那個天賦，就是有，家裡哪來閒錢？」
聽到這話，堂里氣氛冷凝下來。
武者打熬氣血，練樁叩關哪有不花錢。
家裡幾百畝薄田供黃望樓科舉，供了兩名武者，平日連吃都不捨得，哪裡還有錢再養個武者。
何況，錢由誰給？
給了，是不是要接著給湯藥費，滋補肉食錢。
四房黃江一直沒有說話，他提了個主意，說道：「二丫頭說黃歇在城裡過活，我看，不如讓黃歇學門手藝，自己養活自己。」
黃溫超沒有說話，整個人陷入枯寂。
張氏想要說話，卻被黃溫超瞪了一眼，硬止住了。
一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四娃說得在理，當個學徒，以後大丫頭好生照顧，也算對得起三娃子。」
黃林盈眼中閃著憤懣，連帶著對黃江有些不悅。
徒弟徒弟，三年奴隸。
這行沒十年功夫磨不出來，一成徒弟，家人都不能干預師傅。
是生是死，皆由師傅決定。
遇上良心不錯的，教你些真本事，良心差點的教些花把式，學了五年十年，也不能出師。
張氏態度軟和下來，但還是說道：「爹，聽說做學徒要花錢拜師，逢年過節還有給禮物。」
「不是說咱不想著黃歇，實在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話歸到底，還是錢一字。
這世界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黃林盈說道：「學武不給錢，做學徒也不想著幫黃歇，伯父伯母你們就是這麼想著三伯的嘛？」
「三伯走鏢遇上山匪劫道。」
「撫恤金被你們奪了去，連同宅子和三伯的田，只為捐個進內城白家名額。」
「是，是想著玉素以後照顧黃歇，可給玉素的錢，有半點流到黃歇手裡的嘛？」
黃林盈渾身發抖，臉色紅潤。
而張氏和黃望樓尷尬的對視一眼，撓了撓頭。
眼裡卻沒一點歉意。
黃林盈轉過去看父親黃謙，他臉上帶著些憂慮，心不在焉。
低眉抬起眼，看了看黃溫超，嘆了口氣。
「夠了！二丫頭你是想氣死我嘛？」
黃溫超鬍子氣的發白，說道。
「黃歇能養活自己，又何必去管。咱黃家窩在太康這麼久，想進外城都做不到，就是沒有武者。」
「你們一個兩個若是成器，我何必讓大房吸三房的血。」
黃溫超話說完，亂吵一團的眾人紛紛熄了聲音。
最終黃溫超一錘定音。
「此事算了，先委屈一下黃歇等大丫頭成了再補貼他。」
黃林盈看在眼裡，心中失望。
爺爺不資質練武，甚至不讓黃歇去做學徒。
隨即不打招呼，摔門走了。
......
日月如梭，轉眼十日已終。
平安坊內，黃歇額頭汗水密布，白色內衣被浸濕。
他站在原地，身體保持三體樁良久，一吸一吸間隔極長，整個人猶如老僧入定般。
陽光照過院中綠樹，影子流轉至另一側。
如此場景，在這小院一日未絕。
由一開始能站半個時辰，到如今站兩個時辰，體力不見空虛。
身體適應能力增加，腳下功夫也愈發平穩，最重要是樁功進度。
【技藝：三體樁】
【進度：12/200（小成）】
【效用：打熬氣血，筋骨開合，極靜極動】
已入門的樁功，帶來的變化尤其明顯，比起磨製小成不遑多讓。
更重要的是，三體樁乃是氣血打熬之法，可直達武者練皮關竅。
黃歇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勢。
這幾天時間，黃歇進步不可謂不大。
三體樁入門，五禽拳也全部小成了，其中虎拳進度最高。
是黃歇現如今唯一攻伐手段。
而最開始的磨製，已經成功突破大成。
技藝是從入門到圓滿四個境界。
各技藝熟練度要求，練習要求不同，帶來變化也是不同。
磨製小成到大成足足一千點熟練度，花費時間甚巨。
站樁本就耗費體力，換作武館弟子，若不用藥膏和血食滋補，第二天便累癱了。
也就黃歇體力驚人，拋去站樁練拳，能用空閒時間，將磨製堆到大成。
氣血涌動，黃歇身上傳來銅豆噼啪聲，隱隱和五禽拳共鳴。
黃歇心中閃過明悟，施展虎拳在院中翻飛。
院中除去水井石磨，只有一顆綠樹。
虎撲虎抓閃爍，樹皮鑿砸兩寸淺坑。
細細看去，那坑中碎屑整齊嵌入，像是極短時間被均勻力道擊打。
力道震到自身，黃歇微微挪動，消解力道，並延展到腳下。
「這一爪若是落實人身，少不得刨穿皮肉。」
黃歇掏出五禽拳譜，看著個中描述虎拳威力，不由點頭。
徐柏真是大善人，竟將如今拳法傳授給他，日後見面得好好暴答。
黃歇點點頭，算是對自身力量有所了解，日過近昏，一天時間快過。
黃歇敞開門，靜等王岩石回來。
自王岩石搬來和黃歇同住，黃歇不再出攤，轉由他走街串巷售賣豆腐。
省去攤位費，一月能買幾斤豕肉。
武者積攢氣血，肉食一兩都不可浪費。
王岩石推著板車，遠遠看見平安坊站著道瘦人影。
咧開笑，手上生出力道，推車又快了幾分。
黃歇擺手，見王岩石撞到個敲鑼更夫，忙上前問。
「老爺子沒事吧？」
「我沒事，嗬嗬。」更夫聲音干啞，彎著腰走開。
冷風吹來，黃歇打了個寒顫，看著更夫走開，感覺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