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落魄時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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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黃歇同期弟子除林海,呂邱外,還一女。

  女生名為梅茵,與大家不熟悉,黃歇與林海也不想主動湊上前。

  上午已過,轉眼到用膳之時。

  這年頭米肉精貴,人對碳水渴望強烈。

  上午幾個小時,黃歇只站了半小時樁。

  便餓的前胸貼後背。

  領過飯食風捲殘雲,直到肚子舒服些,才慢條斯理,吃個七分飽。

  米菜不限,每日肉食固定份量,不然黃歇還能再干幾碗。

  呂邱是山里獵戶,過慣了苦日子,吃飯幾位認真,對食物看起來很虔誠。

  林海大族出身,按理吃不慣這些,讓黃歇意外的是。

  林海沒有交錢去開小灶,而是與一眾同門一般同飲同食。

  見黃歇看來,笑了一笑。

  黃歇吃的暈碳,坐在角落正欲休息。

  打量四周,見早上守門的石彥神叨叨的,找上今天新來弟子細語。

  林海擺擺手拒絕,呂邱坐在原地,只是心有不寧。

  他靜靜看著石彥。

  石彥走到黃歇身前,眼睛閃過一絲不屑,道:「黃師弟,你莫怪師兄市儈,這年頭習武練拳最是耗錢。」

  「師弟覺得修武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高中武科,跟登龍館爭那縹緲名額吧。」

  黃歇回道:「我習武只是為了更好活著。」

  石彥一拍手掌,頷首贊同黃歇話語。

  彎下腰對坐著的黃歇說:「習武之難在於沒錢,你跟林海關係不錯,但終究沒他家資產深厚。」

  「他和你們同食共飲,豈會沒有滋補血食?武道一路,一步慢,步步慢。師弟,這藥膏雖是每天發放,可眼下師弟尚未練皮,同師兄換些肉食更好。」

  石彥面色柔和,柔聲勸告黃歇。

  黃歇在原地,沒拒絕,更沒同意。

  他不信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愛,他人對你態度不錯時。

  往往是覺得你有利可圖。

  他和石彥僅認識不久,彼此交情不足以交淺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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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石彥獨來尋新來弟子,本身就說明問題。

  黃歇抬頭,眼眸帶著笑意。

  石彥對視發出爽朗的笑聲,道:「好師弟,我就知道你會做正確的選擇。」

  「石師兄,我這人有個問題。」

  「且說且說,價錢不超標,我都能答應。」

  黃歇站起身後,拍去屁股上灰塵,露出雪白大牙:「就是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石彥面色漲紅,太陽穴凸起,拳頭攥緊。

  看著黃歇露出大牙,背對著他,石彥哪裡不知是被人羞辱了。

  石彥神情憤懣,朝黃歇打去。

  不等黃歇反應,馮占嗖的一聲,拳破出雷音。

  地板磕出響動。

  石彥倒在地上,捂住肝,在地上哀嚎。

  馮占看著石彥,搖眼中失望流露。

  拱手朝黃歇作禮,道:「黃師弟,石彥好心想為你擔保,你轉頭找天賜師兄也就罷了。」

  「好歹是同門師兄,同吃一鍋飯,有什麼問題私下協商即可,為什麼要出言不遜。」

  馮占境界高,家中經營著不小產業,和一眾家境優渥弟子交好。

  見馮占上前,這些人紛紛圍在旁邊,一臉玩味。

  其餘弟子紛紛搖頭。

  哪怕是知道石彥挑事在先,也沒人冒著風險為黃歇幫腔。

  一個新來弟子。

  一個生出勁力的練皮二重武者,肉食滋補沒斷絕的少爺,兩人未來一眼看得到頭。

  沒必要冒著風險去幫人。

  馮占又是行了一禮,拖著石彥,錦衣角一擺,扇起風走開。

  「黃師弟得罪馮占,日子不好過了。」

  「是啊,誰不知道馮占小心眼。」

  「少說兩句吧,馮占可是有望武科的。」

  細語切切,在座都是習武之人聽覺敏銳,黃歇明白其中意思。

  黃歇心如止水,看著林海投來關切眼神,示意其別擔心。

  呂邱眼神閃躲,點頭後來到另一處角落安靜休息。

  梅茵沒有說話,離黃歇遠了些。

  準確說,離今日另外四名弟子,都拉開距離。

  不知何時一副健談模樣,找上靠前的女弟子攀談。

  黃歇下午沒在武館。

  出了門,打算先回家去。

  近些時日癩子失蹤,王岩石有些害怕,便離了棚戶區,和黃歇住在一起。

  這樣也好,城中不太平,往生教大肆鼓動民眾。

  城中更是偶爾傳來黑手詭殺人消息,人心惶惶,待在家裡才更安全。

  黃歇一身臭汗,回家路上看到賣床鋪子。

  秋冬是該添置些保暖物什了。

  想起王岩石床褥老舊,長時間不洗有了臭味。

  打算問問價格,訂好床送貨。

  在一旁的布鋪子,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奴?!」堂姐黃林盈一臉訝然,放下手裡布料出門。

  「真是你,最近去哪兒了?」

  黃林盈語氣有些嗔怪,掐住黃歇腰間軟肉,腳跺了跺地。

  面色不悅,眸子裡關心和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

  堂姐和他自幼關係不錯,幼時常常帶他進山下田,把捉來的野兔,稚雞分給他。

  長大後堂姐收斂了性子,卻不愛紅妝,被二叔罰思過。

  若不是王濤說黃林盈去長明館習武,黃歇還以為堂姐要嫁人了。

  「在城裡找了工作,自己一人過活。」

  黃林盈話到嘴裡,不知說什麼好。

  她頓了頓說起家裡事情:「白奴,你要不回去吧,爺爺他...」

  黃林盈沉默了,她說出口也決得不對。

  想跟從前一樣,同黃歇開個玩笑。

  但瞥見那張瘦削的臉龐,心底沒由來被裹滿棘的圓球滾包住,來回在心頭輾。

  黃林盈進了鋪子,說道:「大娘幫我拿匹布。」

  「小伙子挺帥啊,盈盈你認識嗎?」

  「嗯,我弟,親的。」

  說著黃林盈往後看去,生怕黃歇溜走。

  「冬天要到了,姐姐幫你買匹布,回去幫你織件暖和衣服,姐手藝比以前好多了。」

  「得了吧,我看是伯母做還差不多。」

  黃歇靜靜看著,心中那隔著的膜挑不開,刺不破。

  二伯和父親平生關係那麼好,他也和表姐自小長大。

  原以為生活會平靜下去,可一轉眼,都變了。

  黃歇看著黃林盈穿著綢衣,那上面繡著二嬸有點扭斜花兒。

  自己穿著身洗得發白的皂衣。

  沒想到再見面是這樣...

  黃歇問起堂姐家裡情況:「姐,二伯二嬸最近過的還好嘛?」

  「我爹老樣子,媽還在找你呢,說之前那事,是我們對不起你...」

  黃歇知道二嬸,二伯、堂姐說的什麼。

  是爺爺和大伯在父親死後,吃絕戶供黃玉素習武,捐了個內城名額時。

  是二伯被他兩壓著,沒留給自己一棟宅子時,一畝田時。

  「我聽王濤說你在長明館習武。」

  「是啊,弟娃兒要不你也進長明館,姐罩著你。」

  黃林盈笑道。

  黃歇知道,二伯家沒有男丁,寵愛堂姐,供堂姐習武已經是不易。

  哪有餘力再養黃歇。

  何況,交了拜師費,總要有始有終,湯藥費,滋補費,光是練皮一重錢,都不是普通家庭承擔得起。

  叩關成功的武者,後續花銷更是海量。

  「算了姐,我這樣...挺好。」

  黃林盈感覺黃歇變了,具體怎麼變了,卻說不出來。

  氣氛一冷,黃歇看著面料,黃林盈直到夥計叫了聲,才醒過來。

  「勞煩裝好。」

  「林盈好了嘛?去武館了。」

  馬車掀起,一張粉雕玉琢女孩朝黃林盈喊道。

  那馬車雕砌各色花紋,馬夫警惕的盯著他。

  「我有事先走了,好好吃飯哦。」

  黃林盈擺擺手離開。

  黃歇看著堂姐背影上了馬車,消失在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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