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送信
第148章 送信
「穆放回去報信，穆雲川就得往蒼鷺山跑。」紀三斤用拇指颳了刮斷耳邊的老繭，6C
你是要在蒼鷺山蹲他？」
「不急。」
徐浩把噬淵扛上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岩壁。
「我要你辦件事。」
紀三斤豎起半截斷耳。
「把這邊發生的事，原封不動傳給鄔青山。」
紀三斤沉默了片刻，從塔褳里掏出一個用油紙裹著的竹筒。
竹筒上刻著一隻鳥不是信鴿，是隼。
「我這有一條急遞通道，最快七天能到鎮北王府。」紀三斤擰開竹筒，抽出一卷極薄的帛布，「內容你說，我來寫。隼用的是特殊的墨，沾水就化，截了也沒用。」
「兩件事。」徐浩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澤州發生的事，全部原樣傳給鄔青山。化龍涎、黑鼎、鎮龍副釘被侵蝕、穆家蕈谷據點、地脈結晶、無生教、監天司豎瞳印—一個字別改。讓鄔青山決定哪些該報給鎮北王。」
紀三斤下筆如飛，手腕極穩。
他的字小得像螞蟻，但筆畫清晰，行間距卡得死死的—十一年暗樁練出來的功夫。
「第二件？」
徐浩把那封蓋著豎瞳印的信拍在紀三斤面前。
「讓鎮北王查一個人。」
「誰？」
「站在無生教和穆家背後的人。」徐浩的手指點在豎瞳印上，「監天司是皇帝的鷹犬，這印不是隨便什麼人能蓋的。但無生教的口號是蒼天已死」—皇帝會拿自己的親軍去資助一個喊著推翻自己的邪教？」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紀三斤的筆頓住了。
「你的意思是——監天司里有人假傳聖意，私下和無生教、穆家合作？」
「或者更高。」徐浩收回手指，「監天司直屬皇帝。能在裡面安插暗線、盜用官印、
調動地方世家配合的人，級別不會低於監天司副使。這種人，不是鎮北王的情報網去查，沒人查得動。」
紀三斤吐了口濁氣，把帛布上最後一行字寫完。
墨跡比蚊腿還細，但信息量塞得滿滿當當。
「行。我今晚就放隼。」他把帛布卷進竹筒，蠟封扣死。
做完這一步，紀三斤沒急著走。
他蹲著看了徐浩好一會兒，半截斷耳在晨風裡一抖一抖的。
「說個不該說的。」
「說。」
「鄔統領把龍吟衛的令牌給你，是拿你當自己人。但鎮北王那邊不只有龍吟衛。」紀三斤語速放慢了半拍，「雍州這地方離帝都遠，離北疆也遠，三大世家盤踞了六代人，油鹽不進。鎮北王以前不是不想伸手，是伸不進來。你現在一腳踹翻了穆家在萬毒森海的買賣，等於把一道口子撕開了。」
「所以？」
「所以王府那邊接到消息後的第一反應，不是幫你，是評估你。」紀三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能不能控住場面，值不值得投資源這些他們得先算清楚。別指望一封信就能讓三十萬大軍的主帥替你跑腿。」
徐浩沒反駁。
這話不中聽，但實在。
「秦家的玄陰寒鐵，存在哪？」他換了話題。
紀三斤從搭褳底層摸出一塊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抖開。
上面畫著雍州西部的粗略地形圖。
秦家的地盤標了幾個點，大多數是明面上的藥坊，還有一些暗地裡的買賣，其中一個畫了個叉。
「秦家祖宅西邊十二里，苦水溝。「紀三斤指著這個叉，「名字難聽，但地方好——
三面石壁，一面窄口，天然的倉庫。前兩批寒鐵到了之後就往這兒塞，守衛不多，六個鍛骨境輪班，一個易筋境帶隊。秦望安這老摳門不捨得花錢雇高手看倉，覺得雍州這破地方沒人敢摸秦家的東西。」
「第三批呢？」
「按盛州那邊的消息，已經上船了。走海路到宸州轉漕運，再陸運進雍州。正常十天，趕路的話七八天。也就是說」9
「五天之內到雍州。」
「差不多。」紀三斤點頭。
徐浩把牛皮紙收進懷裡。
「苦水溝我會自己去辦。你不用摻和秦家的事。」
紀三斤抱臂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複雜。
他在雍州蹲了十一年，苦心經營的暗線只夠摸到三大世家的皮毛。
眼前這個年輕人來了不到十天，把穆家的據點端了，無生教的頭目殺了，萬毒森海認他，現在還要順手薅秦家的寒鐵。
屬於來了就當自家後院逛的那種。
「還有事嗎？」紀三斤最後問了一句。
徐浩想了想。
「穆放回到穆家之後，幫我盯著他的行蹤。穆家的異動、穆雲川什麼時候動身—消息留在你鋪子裡，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取。」
「行。」
紀三斤將自己放消息的地方告訴徐浩，直接翻下石丘，腳踩灌木，身形往樹叢里一鑽。
走出十步，他忽然回頭。
「你叫什麼？報個名字，我得寫在密信里。總不能寫一個拿大刀的年輕人」。
「」
「徐浩。」
紀三斤嘴裡默念了兩遍，點點頭，消失在晨光里。
石丘上只剩徐浩一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噬淵。
暗金紋路在日光下緩緩流淌，刀身上「噬淵」兩個古篆字沉在金屬深處，像活的。
五天。
等秦家第三批寒鐵入庫、穆放爬回穆家報信、穆雲川急著上蒼鷺山——三條線同時繃緊。
到時候一勺燴了，省事。
徐浩把噬淵掛回腰間，從石丘上跳下。
萬毒森海的邊緣，被他壓下去的瘴氣正在緩慢回升。
他走進林海的瞬間，腐葉自動退開，毒藤收攏觸鬚，淡黃色的瘴霧合攏在身後。
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嘴，把它的主人吞了回去。
識海中，福地畫卷的西北角亮了一下。
穆放的光點正在緩慢向北移動，速度很慢，一瘤一拐的。
獵物放出去了。
接下來，等它把消息帶回窩裡。
雍州，穆家主宅。
穆沉淵站在窗前，盯著庭院裡剛送來的一批藥材。
管家的腳步聲從廊道傳來，急促、凌亂。
「家主！穆放————找到了！」
穆沉淵轉身。
管家身後，兩個穆家武者架著一個渾身是血、衣衫檻褸的人走進來。
穆放。
他的臉慘白如紙，左肩被死氣侵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水。
穆沉淵盯著他看了三息，只問了一個字。
「東西呢？」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沒了————全沒了————」
穆沉淵的手指扣住窗框。
木質窗框在指力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叫大少爺過來。」
「穆放回去報信，穆雲川就得往蒼鷺山跑。」紀三斤用拇指颳了刮斷耳邊的老繭，6C
你是要在蒼鷺山蹲他？」
「不急。」
徐浩把噬淵扛上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岩壁。
「我要你辦件事。」
紀三斤豎起半截斷耳。
「把這邊發生的事，原封不動傳給鄔青山。」
紀三斤沉默了片刻，從塔褳里掏出一個用油紙裹著的竹筒。
竹筒上刻著一隻鳥不是信鴿，是隼。
「我這有一條急遞通道，最快七天能到鎮北王府。」紀三斤擰開竹筒，抽出一卷極薄的帛布，「內容你說，我來寫。隼用的是特殊的墨，沾水就化，截了也沒用。」
「兩件事。」徐浩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澤州發生的事，全部原樣傳給鄔青山。化龍涎、黑鼎、鎮龍副釘被侵蝕、穆家蕈谷據點、地脈結晶、無生教、監天司豎瞳印—一個字別改。讓鄔青山決定哪些該報給鎮北王。」
紀三斤下筆如飛，手腕極穩。
他的字小得像螞蟻，但筆畫清晰，行間距卡得死死的—十一年暗樁練出來的功夫。
「第二件？」
徐浩把那封蓋著豎瞳印的信拍在紀三斤面前。
「讓鎮北王查一個人。」
「誰？」
「站在無生教和穆家背後的人。」徐浩的手指點在豎瞳印上，「監天司是皇帝的鷹犬，這印不是隨便什麼人能蓋的。但無生教的口號是蒼天已死」—皇帝會拿自己的親軍去資助一個喊著推翻自己的邪教？」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紀三斤的筆頓住了。
「你的意思是——監天司里有人假傳聖意，私下和無生教、穆家合作？」
「或者更高。」徐浩收回手指，「監天司直屬皇帝。能在裡面安插暗線、盜用官印、
調動地方世家配合的人，級別不會低於監天司副使。這種人，不是鎮北王的情報網去查，沒人查得動。」
紀三斤吐了口濁氣，把帛布上最後一行字寫完。
墨跡比蚊腿還細，但信息量塞得滿滿當當。
「行。我今晚就放隼。」他把帛布卷進竹筒，蠟封扣死。
做完這一步，紀三斤沒急著走。
他蹲著看了徐浩好一會兒，半截斷耳在晨風裡一抖一抖的。
「說個不該說的。」
「說。」
「鄔統領把龍吟衛的令牌給你，是拿你當自己人。但鎮北王那邊不只有龍吟衛。」紀三斤語速放慢了半拍，「雍州這地方離帝都遠，離北疆也遠，三大世家盤踞了六代人，油鹽不進。鎮北王以前不是不想伸手，是伸不進來。你現在一腳踹翻了穆家在萬毒森海的買賣，等於把一道口子撕開了。」
「所以？」
「所以王府那邊接到消息後的第一反應，不是幫你，是評估你。」紀三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能不能控住場面，值不值得投資源這些他們得先算清楚。別指望一封信就能讓三十萬大軍的主帥替你跑腿。」
徐浩沒反駁。
這話不中聽，但實在。
「秦家的玄陰寒鐵，存在哪？」他換了話題。
紀三斤從搭褳底層摸出一塊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抖開。
上面畫著雍州西部的粗略地形圖。
秦家的地盤標了幾個點，大多數是明面上的藥坊，還有一些暗地裡的買賣，其中一個畫了個叉。
「秦家祖宅西邊十二里，苦水溝。「紀三斤指著這個叉，「名字難聽，但地方好——
三面石壁，一面窄口，天然的倉庫。前兩批寒鐵到了之後就往這兒塞，守衛不多，六個鍛骨境輪班，一個易筋境帶隊。秦望安這老摳門不捨得花錢雇高手看倉，覺得雍州這破地方沒人敢摸秦家的東西。」
「第三批呢？」
「按盛州那邊的消息，已經上船了。走海路到宸州轉漕運，再陸運進雍州。正常十天，趕路的話七八天。也就是說」9
「五天之內到雍州。」
「差不多。」紀三斤點頭。
徐浩把牛皮紙收進懷裡。
「苦水溝我會自己去辦。你不用摻和秦家的事。」
紀三斤抱臂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複雜。
他在雍州蹲了十一年，苦心經營的暗線只夠摸到三大世家的皮毛。
眼前這個年輕人來了不到十天，把穆家的據點端了，無生教的頭目殺了，萬毒森海認他，現在還要順手薅秦家的寒鐵。
屬於來了就當自家後院逛的那種。
「還有事嗎？」紀三斤最後問了一句。
徐浩想了想。
「穆放回到穆家之後，幫我盯著他的行蹤。穆家的異動、穆雲川什麼時候動身—消息留在你鋪子裡，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取。」
「行。」
紀三斤將自己放消息的地方告訴徐浩，直接翻下石丘，腳踩灌木，身形往樹叢里一鑽。
走出十步，他忽然回頭。
「你叫什麼？報個名字，我得寫在密信里。總不能寫一個拿大刀的年輕人」。
「」
「徐浩。」
紀三斤嘴裡默念了兩遍，點點頭，消失在晨光里。
石丘上只剩徐浩一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噬淵。
暗金紋路在日光下緩緩流淌，刀身上「噬淵」兩個古篆字沉在金屬深處，像活的。
五天。
等秦家第三批寒鐵入庫、穆放爬回穆家報信、穆雲川急著上蒼鷺山——三條線同時繃緊。
到時候一勺燴了，省事。
徐浩把噬淵掛回腰間，從石丘上跳下。
萬毒森海的邊緣，被他壓下去的瘴氣正在緩慢回升。
他走進林海的瞬間，腐葉自動退開，毒藤收攏觸鬚，淡黃色的瘴霧合攏在身後。
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嘴，把它的主人吞了回去。
識海中，福地畫卷的西北角亮了一下。
穆放的光點正在緩慢向北移動，速度很慢，一瘤一拐的。
獵物放出去了。
接下來，等它把消息帶回窩裡。
雍州，穆家主宅。
穆沉淵站在窗前，盯著庭院裡剛送來的一批藥材。
管家的腳步聲從廊道傳來，急促、凌亂。
「家主！穆放————找到了！」
穆沉淵轉身。
管家身後，兩個穆家武者架著一個渾身是血、衣衫檻褸的人走進來。
穆放。
他的臉慘白如紙，左肩被死氣侵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水。
穆沉淵盯著他看了三息，只問了一個字。
「東西呢？」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沒了————全沒了————」
穆沉淵的手指扣住窗框。
木質窗框在指力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叫大少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