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怎麼不是秦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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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後。

  地底密室,火把焰苗不住跳動,光影在石壁來回晃蕩。

  密室之內,傳來悽厲的渴求聲:

  「啊......

  給我!

  快給我!

  給我一口,一口,我只要一口!」

  噬骨的渴求席捲孫賢全身。

  體內似有萬千蟲蟻啃咬,令他嘶吼出聲,語無倫次。

  目光死死鎖定秦蒼,眼底只剩下對逍遙散瘋狂的渴求。

  秦蒼靜靜立在火把之下,身軀不動,聲音平穩:

  「說說為什麼想要殺我?」

  聽到秦蒼這麼說,孫賢雖然神志混亂,卻尚未徹底失去理智。

  他心底清楚,若是如實吐露緣由,絕無活命的機會:

  「因為我看你不爽,年紀輕輕便身居總旗。

  一路青雲直上,有你這樣的人,叫我何以自處?」

  秦蒼望著裝傻充愣的孫賢,沉默不語。

  **發作的痛感,層層疊加。

  孫賢再也抵擋不住體內翻湧的折磨。

  雙膝重重磕撞冰冷石地,手腳並用朝著秦蒼匍匐爬來。

  口中不斷哀求,一心想要討取逍遙散,暫緩全身的劇痛:

  「秦兄......秦大人。

  求你。

  求你看在往日,我招待過你的份上,給我一份逍遙散。」

  可他尚未靠近跟前,身旁的許知利跨步上前。

  厚重皂靴狠狠踩住孫賢后背,將其穩穩踩趴在地,四肢受制,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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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密室之中,只剩下孫賢壓抑不住的哀嚎嗚咽,迴蕩在狹長的地下空間。

  孫賢大口喘著粗氣,喉間擠出艱難話音:

  「給我吸一口......

  只要一口。

  我就把真正的緣由全都告訴你。」

  秦蒼並未應聲。

  許知利俯身,一手揪住孫賢散亂的長髮,迫使對方仰頭。

  嘴角緩緩揚起,扯出一抹冷峭弧度:

  「孫公子,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清眼下的局面?

  你為魚肉,我為刀俎。

  此時此刻,哪裡輪得到你談條件?

  老老實實把話說清楚,內容若是能讓大人滿意,大人心情舒暢之下,或許能賞你些許逍遙散。」

  這般屈辱的姿勢,令孫賢劇烈掙扎數下。

  **灼燒心神,再加上肉身禁錮帶來的絕望,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失聲哀嚎:

  「我說,我全說。

  太守鄧舒傳信告知家父,說你是千戶冷紅凌重點培養的心腹棋子。

  必須趁著你還未成長起來之前,提前出手剷除,否則後患無窮。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緣由。」

  話一說完,孫賢便急切扭動身軀,眼底滿是狂熱:

  「我全都招了,快給我逍遙散,讓我吸一口。」

  秦蒼靜靜打量孫賢,看對方神情,不似刻意編造假話。

  旋即轉身,邁步走出密室。

  許知利眼神驟然一冷,掌心聚力,手腕猛地下沉,一掌劈在孫賢后頸。

  沉悶響聲,在密室響起。

  孫賢身軀驟然一軟,直挺挺昏死在地。

  許知利快步跟上秦蒼身後,沿著狹長幽暗的地下走廊向外走去。

  靴底踩踏石面,腳步聲此起彼伏。

  跟在秦蒼身後的許知利,心中暗自思忖:這傢伙果然來歷不凡。

  太守鄧舒,千戶冷紅凌?

  秦蒼依靠原身存留的記憶,能夠確定自己和鄧舒根本沒有交集,對方沒有暗中針對自己的理由。

  如此看來,僅僅是因為自己走的冷紅凌這條路子,空降錦衣衛小旗官。

  便被對方惦記,硬生生捲入層層暗流漩渦之中。

  難怪孫墨身為長風縣一縣之令,僅僅因為一次招攬被自己回絕,便不惜痛下殺手,想要斬草除根。

  空曠走廊迴蕩著兩人的腳步聲。

  秦蒼率先打破沉默:

  「我一直有一個疑惑,你憑什麼一開始,就有把握讓孫賢染上逍遙散?」

  跟在身後的許知利神色平靜,緩步作答:

  「在這之前,一名錦衣衛總旗對我而言,都是難以撼動的強敵。

  我身負仇怨,必須抓住一切復仇的契機。

  當初孫賢主動接近我的那一刻,我便提前做好準備。」

  秦蒼拾級踏上階梯:

  「你說之前很難,那意思說現在很容易了?

  一切準備,也包括我嗎?」

  許知利坦然點點頭:

  「自然包括。

  你空降長風縣錦衣衛小旗,背景相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深不可測。

  原本我以為你會先穩固錦衣衛的根基,蟄伏一年半載才會主動展開行動,沒料到動手如此迅速。

  不過短短月余,就動手拿掉沈坤,幫我報了多年來的血仇。

  至於為什麼說現在變得容易?

  那是因為,如今我追隨於你。

  你看看今晚,擅自更改任務,領兵直奔桂花巷,陣前抗命,這魄力,尋常人誰敢效仿?

  換做是旁人,陣前抗命,有幾個腦袋夠砍?」

  許知利話鋒一轉:

  「說起來,當初段熊一案,倘若那時,我執意違抗軍令,你當真會按律斬我?」

  秦蒼陡然放聲大笑:

  「哈哈,必然不會。

  你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呀。」

  談話間,兩人已經踏出地下密室,重回庭院臥室。

  夜風穿過窗欞,捲起微弱涼意。

  秦蒼揚聲,對著密室外等候的范登吩咐:

  「嚴加看管孫賢,沒有我的命令,除非馬百戶親自前來提審之外。

  任何人不得與之相見,聽明白了嗎?」

  范登躬身拱手:

  「屬下遵命!」

  「讓所有人手集合。」

  「是。」

  一道響箭刺破夜色,尖嘯響徹街巷。

  很快,所有分散在桂花巷布防、搜查的錦衣衛,聞聲迅速聚攏,列隊待命。

  秦蒼翻身躍上馬鞍,握緊腰間刀柄,大手一揮:

  「出發,目標,城北孫府。」

  ......

  秦蒼在城東桂花巷順風順水,可頂替他前往城西洪福街,執行任務的謝知行卻倒霉透頂。

  洪福街,楊府門前。

  謝知行帶隊剛剛抵達門口,士卒尚且沒有完成整隊。


  咻咻咻~

  密集破風聲撕裂夜幕。

  無數冷硬弩箭裹挾勁風,從四面八方狂射而出,直指錦衣衛隊伍。

  偷襲來得毫無徵兆,快到極致。

  錦衣衛眾人猝不及防,瞬間被箭雨覆蓋。

  僅一個照面,隊伍直接死傷近三成,險些讓整支隊伍直接崩潰。

  好在生死關頭,剩餘的錦衣衛精銳生出應激反應。

  死亡懸於頭頂,沒有人敢遲疑片刻。

  在謝知行的命令之下,眾人快速變陣。

  手持盾牌的力士立刻躬身扎穩馬步。

  盾牌交錯豎起,層層相連,牢牢護住身後之人。

  其餘人員飛速閃身,躲入街巷石柱、屋檐死角,規避呼嘯而來的箭雨。

  一輪、兩輪、三輪......

  數輪密集箭雨呼嘯掠過。

  轉瞬過後,整條街巷瞬間重回死寂。

  謝知行大腿被一箭貫穿,鮮血順著褲管不斷滴落。

  鑽心劇痛席捲全身,死死咬緊牙關,對著四周層層的黑暗聲嘶力竭大喝:

  「何方鼠輩?究竟是何人?

  膽敢當眾襲殺朝廷錦衣衛,手持軍中禁器連弩。

  你們想造反不成?」

  街巷黑暗深處,一道粗厲沙啞的男聲響起,語氣里明顯帶著錯愕與懷疑。

  那名藏在暗處主導伏擊的跛腳漢子,目光穿透昏暗,望向盾陣之後的謝知行。

  眉頭緊緊蹙起,低聲自語:

  「怎麼......不是秦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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