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陳鎮對戰周元
第127章 陳鎮對戰周元
趙鐵山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血，看著指尖的殷紅，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滲人。
「好，真好。」
他抬起頭看向韓陽，目光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殺意。
「老子很久沒有流血了。」
韓陽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自己惹怒了這頭猛虎。
但他沒有退，雙手握刀，死死盯著趙鐵山，尋找下一個破綻。
趙鐵山不再等了。
他一步踏出，青磚碎裂。
整個人如一座移動的山峰，直直撞向韓陽。
韓陽想退，但趙鐵山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他只能揮刀硬擋。
「鐺。」
一刀斬在趙鐵山胸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趙鐵山的拳頭已經到了。
韓陽側身，險險避開。
拳風擦著他肋下掠過，衣衫碎裂，肋間火辣辣的疼。
只是拳風，就已經傷到了他。
韓陽肝膽俱裂。
他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會死。
他猛然收刀，向後退去，同時高喊：「我認··....」
話沒說完，趙鐵山第二拳已到。
這一拳，直轟他面門。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韓陽拼盡全力側身，拳鋒擦著他耳朵掠過。
「砰。」
拳頭砸在他身後的擂台護欄上，粗如手臂的鐵木護欄應聲而斷。
韓陽踉蹌倒地，翻滾兩圈，連滾帶爬逃到擂台邊緣，急忙翻身跳了下去。
他雙腳落地，跟蹌兩步才站穩，回頭看向台上的趙鐵山，滿眼都是驚恐。
趙鐵山站在台上，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左眼，又看了看台下狼狽不堪的韓陽，咧嘴一笑。
「跑得挺快。」
他轉身，走回台中。
裁判愣了一瞬，才高聲宣布：「丙字三號台，趙鐵山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一戰，雖然韓陽認輸得快，但那二十幾刀瘋狂刺擊，那最後搏命的殺招，讓所有人都看得血脈賁張。
趙鐵山走下擂台，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渾不在意地甩了甩。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沈硯身上。
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己字六號台，沈硯登台。
他的對手石虎已經在台上等待著了。
石虎約莫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但骨架粗大，雙臂尤其粗壯。
他沒有穿勁裝，只著一件無袖短褐，露出兩條布滿老繭的臂膀。
那雙臂膀不是肌肉賁張的類型，像兩根千年老樹的樹幹，每一寸都淬鍊到了極致。
他的雙手微微泛著青灰色，那是磐石掌練到相當火候的標誌。
石虎看著沈硯，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和趙烈那一戰，我看了。」
「十五斧硬撼，最後切入取勝，你的根基很厚，拳法很怪。」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
石虎點了點頭。
「但我和趙烈不同，他用斧我用掌。」
「他的斧是外物，我的掌是身體的一部分。」
「你用拳頭接斧，接得住。用拳頭接我的掌，接得住嗎？」
沈硯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呼吸均勻。
石虎眯了眯眼。
這人似乎心很定，絲毫不因他的話語產生動搖。
裁判查驗完後揮旗下令：「開始。」
石虎搶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磚微微一沉，整個人如蠻牛般沖向沈硯。
右掌推出，掌風呼嘯。
那掌不是單純的掌，而是磐石掌，掌緣青灰，五指微曲，如一面移動的石牆。
沈硯沒有退，他左拳崩出，直轟掌面。
拳掌相交。
「砰。」
悶響如擂鼓，沈硯被震退半步，左拳微微發麻。
此人力道當真極大。
沈硯心裡暗道。
石虎的身形也為之一滯，但只退了一寸。
他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這人，果然能硬接。
但還不夠。
第二掌。
石虎左掌再出，直拍沈硯右胸，沈硯右拳迎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沈硯再退半步。
石虎只退了一寸。
石虎的雙掌連環拍出，一掌接一掌，一掌快過一掌，一掌重過一掌。
他的掌法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掌法，配合磐石掌的恐怖防禦，構成了最致命的殺招。
沈硯的雙拳一次次迎上，一次次被震退。
他的雙腳在青磚上踩出一道道淺溝，那是每一次退步時留下的痕跡。
第六掌，第七掌，第八掌。
石虎越打越猛，呼吸越來越粗重，但掌力絲毫不減。
他的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這人是塊好磨刀石，我要用他，磨我的掌。
沈硯的雙手漸漸麻木。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有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入身體。
他的氣血在瘋狂運轉，抵禦著那股震盪。
他也沒有慌。
他的觀察在全力運轉，將石虎的每一個動作拆解成幀。
掌勢的起落，重心的轉移，呼吸的節奏，氣血的流向。
石虎一掌拍來，沈硯照例硬接。
但這一次，他接的方式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硬撼，而是在拳掌相交的瞬間，手腕微微一抖，拳勁由剛轉柔，化崩為纏。
一股陰柔的勁力順著石虎的掌緣滲入，如絲如縷，纏繞上他的手臂經脈。
石虎手臂微微一麻。
他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勁？
他沒有時間多想，下一掌已經拍出。
第十三掌。
沈硯再次硬接，這一次用的是「震」勁。
拳掌相交的瞬間，一股震顫之力順著石虎的掌骨傳入，震得他整條手臂的肌肉微微痙攣。
石虎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人的勁力，有古怪。
石虎不敢再硬拼，掌勢一變，由剛猛轉為沉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沈硯眼中精光一閃。
他怕了。
他怕我的勁力，怕那些他看不懂的變化。
這就是破綻。
第十五掌。
石虎一掌拍來，掌力比之前收斂了三分。
沈硯沒有硬接。
他側身避過掌鋒，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箭離弦，瞬間切入石虎懷中。
石虎大驚。
他左掌回收，拍向沈硯面門。
沈硯偏頭避開，右拳崩出，直轟石虎腹部。
石虎沉腰，以腹部硬接。
「砰。」
拳頭砸在腹部，腹肌如鐵板般堅硬，紋絲不動。
但沈硯這一拳，用的是鑽勁。
拳勁凝練如鑽頭，旋轉著向里鑽。
石虎的腹部肌肉被那股旋轉的勁力撕開一道口子，拳勁透入，直抵臟腑。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弓，口中噴出一口酸水。
但他兇悍至極，不退反進，雙掌齊出，拍向沈硯雙耳。
這是要命的殺招。
沈硯雙肘上提，護住雙耳，同時膝蓋猛抬，撞向石虎襠部。
石虎雙腿一夾，夾住沈硯的膝蓋。
兩人瞬間僵持在一起。
台下，驚呼聲四起。
這種近身肉搏，兇險到了極點。誰先泄力，誰就會瞬間被對方的殺招重創。
石虎咬著牙，雙掌拼命下壓，想拍碎沈硯的頭顱。
沈硯的肘部死死抵住，膝蓋瘋狂上頂，想撞開石虎的雙腿。
兩人都是鍛骨境，都是根基深厚之輩，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時間在僵持中流逝。
一息，兩息，三息。
石虎的額頭見汗，久攻不下，他的氣息開始亂了。
且剛才那記鑽勁，傷到了他的臟腑。
此刻劇烈發力，內傷在加速惡化。
沈硯的呼吸依舊平穩，他的根基要比石虎更深。
氣血也要比石虎更厚。
而且在意志方面，他也更比石虎更堅定。
四息，五息，六息。
石虎的雙掌開始顫抖，那顫抖雖然很輕微，但依舊被沈硯感覺到了。
就是現在，沈硯猛然發力，雙肘上頂，頂開石虎的雙掌，膝蓋猛撞，撞開石虎的雙腿。
整個人如彈簧般舒展，右拳自下而上，一記衝天炮，轟在石虎下頜。
「砰。」
石虎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
人在空中，已噴出一口鮮血，混著兩顆斷牙。
他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後腦勺撞在護欄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但眼前天旋地轉，四肢酸軟無力，怎麼也用不上力。
沈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指節上包紮的繃帶已經滲出血來，染成觸目的紅色。
但他的狀態要比石虎好太多。
他看向躺在台邊的石虎，緩緩收拳。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石虎的狀況。
石虎眼神渙散，意識模糊，已無力再戰。
裁判舉起旗幟：「己字六號台，沈硯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一戰，比沈硯與趙烈那一戰更兇險，更膠著，更震撼人心。
十五掌硬撼，六息僵持，一拳定乾坤。
沈硯用一場酣暢淋漓的硬仗向所有人證明。
他的實力，已經真正站在了雲州年輕一代的最頂尖。
他走下擂台。
秦水柔快步迎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低頭查看那些滲血的繃帶。
她的手在顫抖，眼眶通紅，嘴唇緊緊抿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硯輕聲說：「沒事。」
秦水柔沒有抬頭，只是從懷裡取出新的傷藥和繃帶，開始替他重新包紮。
周鎮岳走過來看著沈硯，目光里滿是欣慰。
「好，打得好啊。」
沈硯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遠處的論武台。
其他幾座擂台的戰鬥還在繼續。
霍剛與韓城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韓城被霍剛逼到擂台角落，無路可退。
柳如煙與石堅的戰鬥，石堅全身多處穴位被點，動作越來越慢。
林驚羽與孟川的戰鬥早已結束。
三劍，依舊是三劍。
秦昊站在台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
他的表情平靜，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但沈硯知道，他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午時十三進七的比賽，全部結束。
晉級的七人：
秦昊，林驚羽，霍剛，趙鐵山，柳如煙，沈硯，韓城。
韓城是長風武館的鍛骨中期弟子，與霍剛那一戰，他撐了三十八招，最終被逼落擂台。
但他運氣好，輪空的那人恰好是敗者，他自動遞補進入七強。
周元，韓陽，石虎，還有孟川石堅以及另一名府城弟子，六人進入敗者組。
下午，他們將進行排位賽，爭奪第八至第十三的名次。
竹韻軒。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在正廳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鎮坐在角落，左手握著一塊乾糧，慢慢嚼著。
他的右肩依舊纏著繃帶，整條手臂吊在胸前。
他的面前，依舊立著那塊練功木樁。
周萱蹲在廊下煎藥，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廳里的陳鎮，又飛快地低下頭。
周鎮岳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新的麻紙。
紙上只有六個名字。
周元、韓陽、石虎、孟川、石堅、還有一個叫魏亭的府城弟子。
「下午的排位賽，抽籤定對手。」
周鎮岳說道：「六個人，打三輪，決出名次。」
他看向陳鎮。
「你右肩有傷，只能左手應戰。」
「對手裡，韓陽最危險，石虎受傷最重，周元劍法最好但心志最弱，石堅被柳如煙點了七八處穴位，下午能不能恢復過來還是未知數。」
陳鎮咽下乾糧，喝了口水。
「抽到誰都一樣。」他說，「打就是了。」
周鎮岳看著他，忽然問：「怕不怕？」
陳鎮沉默片刻。
「怕。」他說，「怕輸得太難看。」
周鎮岳點了點頭。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但怕完之後還能上的，才是武者。」
陳鎮沒有接話，只是又拿起乾糧，咬了一口。
申時。
敗者組排位賽，在論武台側方的三座小擂台上同時進行。
陳鎮站在台下，左手握著刀。
刀是他從武館帶來的備用刀，不是他那柄用慣了的。那柄崩了刃的長刀，他今早親手收進了刀匣，沒有再帶出來。
舊刀崩了，就用新刀，右手廢了，就用左手。
武者，從來不被兵器束縛。
抽籤結果出來了。
陳鎮的第一輪對手是周元。
青陽劍派鍛骨中期，劍法迅疾，但心態不穩。
這是周鎮岳的分析。
陳鎮看著對面緩緩登台的周元，左手握緊刀柄。
劍法快，心態不穩，那就攻他的心。
裁判揮旗。
「開始。」
周元搶先出手，劍光如匹練，直刺陳鎮咽喉。
陳鎮側身，避開劍鋒，左手刀橫掃。
刀光沉重，斬向周元腰肋。
周元飄退，劍尖一點，刺向陳鎮手腕。
陳鎮不閃不避，左手刀回收，以刀身格擋。
「叮。」
劍尖刺在刀身上，火星四濺。
陳鎮虎口微微發麻，但刀沒有脫手。
左手的力量，不如右手，但夠用就行了。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周元的劍越來越快，一劍接一劍，一劍快過一劍。
青陽劍派的劍法本就以快著稱，周元雖敗給秦昊，但那是實力碾壓，不代表他弱。
陳鎮只能守。
他的左手刀不如右手靈活，刀法不如右手純熟，但多年練刀養成的刀感還在。
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封住周元的劍路。
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
周元的攻勢依舊兇猛，但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發現，陳鎮的防守雖然笨拙，卻越來越密。
那些本該刺中的劍，總在最後一刻被刀身擋住。
趙鐵山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血，看著指尖的殷紅，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滲人。
「好，真好。」
他抬起頭看向韓陽，目光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殺意。
「老子很久沒有流血了。」
韓陽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自己惹怒了這頭猛虎。
但他沒有退，雙手握刀，死死盯著趙鐵山，尋找下一個破綻。
趙鐵山不再等了。
他一步踏出，青磚碎裂。
整個人如一座移動的山峰，直直撞向韓陽。
韓陽想退，但趙鐵山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他只能揮刀硬擋。
「鐺。」
一刀斬在趙鐵山胸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趙鐵山的拳頭已經到了。
韓陽側身，險險避開。
拳風擦著他肋下掠過，衣衫碎裂，肋間火辣辣的疼。
只是拳風，就已經傷到了他。
韓陽肝膽俱裂。
他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會死。
他猛然收刀，向後退去，同時高喊：「我認··....」
話沒說完，趙鐵山第二拳已到。
這一拳，直轟他面門。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韓陽拼盡全力側身，拳鋒擦著他耳朵掠過。
「砰。」
拳頭砸在他身後的擂台護欄上，粗如手臂的鐵木護欄應聲而斷。
韓陽踉蹌倒地，翻滾兩圈，連滾帶爬逃到擂台邊緣，急忙翻身跳了下去。
他雙腳落地，跟蹌兩步才站穩，回頭看向台上的趙鐵山，滿眼都是驚恐。
趙鐵山站在台上，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左眼，又看了看台下狼狽不堪的韓陽，咧嘴一笑。
「跑得挺快。」
他轉身，走回台中。
裁判愣了一瞬，才高聲宣布：「丙字三號台，趙鐵山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一戰，雖然韓陽認輸得快，但那二十幾刀瘋狂刺擊，那最後搏命的殺招，讓所有人都看得血脈賁張。
趙鐵山走下擂台，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渾不在意地甩了甩。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沈硯身上。
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己字六號台，沈硯登台。
他的對手石虎已經在台上等待著了。
石虎約莫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但骨架粗大，雙臂尤其粗壯。
他沒有穿勁裝，只著一件無袖短褐，露出兩條布滿老繭的臂膀。
那雙臂膀不是肌肉賁張的類型，像兩根千年老樹的樹幹，每一寸都淬鍊到了極致。
他的雙手微微泛著青灰色，那是磐石掌練到相當火候的標誌。
石虎看著沈硯，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和趙烈那一戰，我看了。」
「十五斧硬撼，最後切入取勝，你的根基很厚，拳法很怪。」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
石虎點了點頭。
「但我和趙烈不同，他用斧我用掌。」
「他的斧是外物，我的掌是身體的一部分。」
「你用拳頭接斧，接得住。用拳頭接我的掌，接得住嗎？」
沈硯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呼吸均勻。
石虎眯了眯眼。
這人似乎心很定，絲毫不因他的話語產生動搖。
裁判查驗完後揮旗下令：「開始。」
石虎搶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磚微微一沉，整個人如蠻牛般沖向沈硯。
右掌推出，掌風呼嘯。
那掌不是單純的掌，而是磐石掌，掌緣青灰，五指微曲，如一面移動的石牆。
沈硯沒有退，他左拳崩出，直轟掌面。
拳掌相交。
「砰。」
悶響如擂鼓，沈硯被震退半步，左拳微微發麻。
此人力道當真極大。
沈硯心裡暗道。
石虎的身形也為之一滯，但只退了一寸。
他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這人，果然能硬接。
但還不夠。
第二掌。
石虎左掌再出，直拍沈硯右胸，沈硯右拳迎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沈硯再退半步。
石虎只退了一寸。
石虎的雙掌連環拍出，一掌接一掌，一掌快過一掌，一掌重過一掌。
他的掌法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掌法，配合磐石掌的恐怖防禦，構成了最致命的殺招。
沈硯的雙拳一次次迎上，一次次被震退。
他的雙腳在青磚上踩出一道道淺溝，那是每一次退步時留下的痕跡。
第六掌，第七掌，第八掌。
石虎越打越猛，呼吸越來越粗重，但掌力絲毫不減。
他的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這人是塊好磨刀石，我要用他，磨我的掌。
沈硯的雙手漸漸麻木。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有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入身體。
他的氣血在瘋狂運轉，抵禦著那股震盪。
他也沒有慌。
他的觀察在全力運轉，將石虎的每一個動作拆解成幀。
掌勢的起落，重心的轉移，呼吸的節奏，氣血的流向。
石虎一掌拍來，沈硯照例硬接。
但這一次，他接的方式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硬撼，而是在拳掌相交的瞬間，手腕微微一抖，拳勁由剛轉柔，化崩為纏。
一股陰柔的勁力順著石虎的掌緣滲入，如絲如縷，纏繞上他的手臂經脈。
石虎手臂微微一麻。
他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勁？
他沒有時間多想，下一掌已經拍出。
第十三掌。
沈硯再次硬接，這一次用的是「震」勁。
拳掌相交的瞬間，一股震顫之力順著石虎的掌骨傳入，震得他整條手臂的肌肉微微痙攣。
石虎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人的勁力，有古怪。
石虎不敢再硬拼，掌勢一變，由剛猛轉為沉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沈硯眼中精光一閃。
他怕了。
他怕我的勁力，怕那些他看不懂的變化。
這就是破綻。
第十五掌。
石虎一掌拍來，掌力比之前收斂了三分。
沈硯沒有硬接。
他側身避過掌鋒，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箭離弦，瞬間切入石虎懷中。
石虎大驚。
他左掌回收，拍向沈硯面門。
沈硯偏頭避開，右拳崩出，直轟石虎腹部。
石虎沉腰，以腹部硬接。
「砰。」
拳頭砸在腹部，腹肌如鐵板般堅硬，紋絲不動。
但沈硯這一拳，用的是鑽勁。
拳勁凝練如鑽頭，旋轉著向里鑽。
石虎的腹部肌肉被那股旋轉的勁力撕開一道口子，拳勁透入，直抵臟腑。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弓，口中噴出一口酸水。
但他兇悍至極，不退反進，雙掌齊出，拍向沈硯雙耳。
這是要命的殺招。
沈硯雙肘上提，護住雙耳，同時膝蓋猛抬，撞向石虎襠部。
石虎雙腿一夾，夾住沈硯的膝蓋。
兩人瞬間僵持在一起。
台下，驚呼聲四起。
這種近身肉搏，兇險到了極點。誰先泄力，誰就會瞬間被對方的殺招重創。
石虎咬著牙，雙掌拼命下壓，想拍碎沈硯的頭顱。
沈硯的肘部死死抵住，膝蓋瘋狂上頂，想撞開石虎的雙腿。
兩人都是鍛骨境，都是根基深厚之輩，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時間在僵持中流逝。
一息，兩息，三息。
石虎的額頭見汗，久攻不下，他的氣息開始亂了。
且剛才那記鑽勁，傷到了他的臟腑。
此刻劇烈發力，內傷在加速惡化。
沈硯的呼吸依舊平穩，他的根基要比石虎更深。
氣血也要比石虎更厚。
而且在意志方面，他也更比石虎更堅定。
四息，五息，六息。
石虎的雙掌開始顫抖，那顫抖雖然很輕微，但依舊被沈硯感覺到了。
就是現在，沈硯猛然發力，雙肘上頂，頂開石虎的雙掌，膝蓋猛撞，撞開石虎的雙腿。
整個人如彈簧般舒展，右拳自下而上，一記衝天炮，轟在石虎下頜。
「砰。」
石虎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
人在空中，已噴出一口鮮血，混著兩顆斷牙。
他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後腦勺撞在護欄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但眼前天旋地轉，四肢酸軟無力，怎麼也用不上力。
沈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指節上包紮的繃帶已經滲出血來，染成觸目的紅色。
但他的狀態要比石虎好太多。
他看向躺在台邊的石虎，緩緩收拳。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石虎的狀況。
石虎眼神渙散，意識模糊，已無力再戰。
裁判舉起旗幟：「己字六號台，沈硯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一戰，比沈硯與趙烈那一戰更兇險，更膠著，更震撼人心。
十五掌硬撼，六息僵持，一拳定乾坤。
沈硯用一場酣暢淋漓的硬仗向所有人證明。
他的實力，已經真正站在了雲州年輕一代的最頂尖。
他走下擂台。
秦水柔快步迎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低頭查看那些滲血的繃帶。
她的手在顫抖，眼眶通紅，嘴唇緊緊抿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硯輕聲說：「沒事。」
秦水柔沒有抬頭，只是從懷裡取出新的傷藥和繃帶，開始替他重新包紮。
周鎮岳走過來看著沈硯，目光里滿是欣慰。
「好，打得好啊。」
沈硯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遠處的論武台。
其他幾座擂台的戰鬥還在繼續。
霍剛與韓城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韓城被霍剛逼到擂台角落，無路可退。
柳如煙與石堅的戰鬥，石堅全身多處穴位被點，動作越來越慢。
林驚羽與孟川的戰鬥早已結束。
三劍，依舊是三劍。
秦昊站在台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
他的表情平靜，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但沈硯知道，他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午時十三進七的比賽，全部結束。
晉級的七人：
秦昊，林驚羽，霍剛，趙鐵山，柳如煙，沈硯，韓城。
韓城是長風武館的鍛骨中期弟子，與霍剛那一戰，他撐了三十八招，最終被逼落擂台。
但他運氣好，輪空的那人恰好是敗者，他自動遞補進入七強。
周元，韓陽，石虎，還有孟川石堅以及另一名府城弟子，六人進入敗者組。
下午，他們將進行排位賽，爭奪第八至第十三的名次。
竹韻軒。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在正廳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鎮坐在角落，左手握著一塊乾糧，慢慢嚼著。
他的右肩依舊纏著繃帶，整條手臂吊在胸前。
他的面前，依舊立著那塊練功木樁。
周萱蹲在廊下煎藥，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廳里的陳鎮，又飛快地低下頭。
周鎮岳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新的麻紙。
紙上只有六個名字。
周元、韓陽、石虎、孟川、石堅、還有一個叫魏亭的府城弟子。
「下午的排位賽，抽籤定對手。」
周鎮岳說道：「六個人，打三輪，決出名次。」
他看向陳鎮。
「你右肩有傷，只能左手應戰。」
「對手裡，韓陽最危險，石虎受傷最重，周元劍法最好但心志最弱，石堅被柳如煙點了七八處穴位，下午能不能恢復過來還是未知數。」
陳鎮咽下乾糧，喝了口水。
「抽到誰都一樣。」他說，「打就是了。」
周鎮岳看著他，忽然問：「怕不怕？」
陳鎮沉默片刻。
「怕。」他說，「怕輸得太難看。」
周鎮岳點了點頭。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但怕完之後還能上的，才是武者。」
陳鎮沒有接話，只是又拿起乾糧，咬了一口。
申時。
敗者組排位賽，在論武台側方的三座小擂台上同時進行。
陳鎮站在台下，左手握著刀。
刀是他從武館帶來的備用刀，不是他那柄用慣了的。那柄崩了刃的長刀，他今早親手收進了刀匣，沒有再帶出來。
舊刀崩了，就用新刀，右手廢了，就用左手。
武者，從來不被兵器束縛。
抽籤結果出來了。
陳鎮的第一輪對手是周元。
青陽劍派鍛骨中期，劍法迅疾，但心態不穩。
這是周鎮岳的分析。
陳鎮看著對面緩緩登台的周元，左手握緊刀柄。
劍法快，心態不穩，那就攻他的心。
裁判揮旗。
「開始。」
周元搶先出手，劍光如匹練，直刺陳鎮咽喉。
陳鎮側身，避開劍鋒，左手刀橫掃。
刀光沉重，斬向周元腰肋。
周元飄退，劍尖一點，刺向陳鎮手腕。
陳鎮不閃不避，左手刀回收，以刀身格擋。
「叮。」
劍尖刺在刀身上，火星四濺。
陳鎮虎口微微發麻，但刀沒有脫手。
左手的力量，不如右手，但夠用就行了。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周元的劍越來越快，一劍接一劍，一劍快過一劍。
青陽劍派的劍法本就以快著稱，周元雖敗給秦昊，但那是實力碾壓，不代表他弱。
陳鎮只能守。
他的左手刀不如右手靈活，刀法不如右手純熟，但多年練刀養成的刀感還在。
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封住周元的劍路。
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
周元的攻勢依舊兇猛，但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發現，陳鎮的防守雖然笨拙，卻越來越密。
那些本該刺中的劍，總在最後一刻被刀身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