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你是什麼貨色,彼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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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好了過繼文書,李冬柱正式成為李栓的兒子,他可以瞑目了。

  當天晚上,李冬柱就住進了李栓家裡,端屎端尿,鞍前馬後,特周到特用心。

  李栓心知肚明,對方是演的,可他依舊感到熨帖。

  他過繼李冬柱,從來不圖所謂老實本分沒壞心思,他圖的就是精明似鬼,一肚子壞水。只有一肚子壞水的人,才不會被李氏一族欺負,才能保住這點家業。

  縱然,最後這些家業被李冬柱敗光,他也樂意。敗光也比被李氏一族搶了去強一百倍。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絕不讓李氏一族占到半分便宜。

  李栓為啥這麼恨李氏一族,誰都不清楚,陳觀樓也沒有問。他尊重李栓的想法。

  兩日後,李栓死去,走得很平靜。估摸是自己想通了,沒有不甘心。

  李冬柱作為過繼來的兒子,負責操辦喪儀。當他沒經驗,陳觀樓就安排了兩個經驗老道的獄卒協助他,並留了一份喪儀錢。

  李冬柱很清楚,將來過得好不好,全指望陳獄丞。對付李氏家族那邊,也需要借用陳獄丞的威壓。

  他格外諂媚,一心討好。

  陳觀樓不喜歡,「說話正常點,別搞得那麼卑微。你如今是李栓的兒子,只要你守著規矩不犯事,我自會照看你。街頭上學來的那些坑蒙拐騙的手段,你用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但不許用在天牢。記住,天牢是有規矩的地方,天牢的獄卒也是一群守規矩的人。等你想明白了,願意來天牢當差,就來找我。」


  後來,陳觀樓聽說,柳太妃派人祭奠李栓,他就覺著不太對勁。

  柳太妃這人,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她對李栓,只有利用,榨取對方的錢財,『母子』感情肯定是沒有的。說不定內心還恨著李家父子。

  李栓死了,她能好心派人祭奠?

  早八百年,她就跟李家撇清了關係。

  陳觀樓琢磨了一番,決定夜探王府,找柳太妃聊聊。

  柳太妃的兒子不受寵,被冊封為郡王。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從不上朝,很少露面。因為太過低調,很多人都忘了京城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王府格局大同小異,陳觀樓很順利就找到柳太妃居住的院落,王府最氣派最奢華的院落。

  丫鬟僕婦都陷入深度睡眠。

  柳太妃自睡夢中驚醒,叫了兩聲,丫鬟沒應,頓時意識到不對勁。

  「誰?誰在哪裡?」

  她很驚恐!

  蠟燭突然點亮,陳觀樓自黑暗中走出來,「娘娘,我們又見面了。」

  「竟然是你!」柳太妃先是錯愕,緊接著又露出一絲喜意,轉眼又顯得憤怒緊張不安以及嫌棄。

  「你是怎麼進來的?深夜不請自來,你意欲何為?陳觀樓,這裡是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娘娘似乎很緊張?莫非是因為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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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柳太妃披上外袍,下了床,倒了一杯殘茶飲下,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略帶調侃和悲傷,「我老了,容顏不在。若是在街上碰面,我定會避開你。瞧你,幾十年如一日,模樣一點不見老。如今,我都不敢跟你站在一起,怕別人誤會我們是母子。」

  陳觀樓低頭嗤笑一聲,「你好奇我來做什麼,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在做什麼。李栓是不是你派人弄死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柳太妃一臉被冤枉的委屈,「李栓的死,跟我有何關係。你可別冤枉我。」

  「當真是冤枉你?無緣無故,你派人祭奠李栓。難道不是因為心虛?」

  「一派胡言!」柳太妃憤怒到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他好歹算是我名義上的兒子,他死了,我派人祭奠,此乃應有之義。你就因為這個懷疑我,陳觀樓,你真以為自己是判官嗎?誰你都要審判。」

  她的態度很不客氣,今兒誰都別想體面。

  「你看你,一心虛,說話就著急。」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

  柳太妃大怒,放下茶杯,冷哼一聲,「沒有證據的事,你休想冤枉我。李栓是你的人,他死了,他要替他聲張,我理解。但是你不能像瘋狗似的亂咬人。」

  兩人相識於微末,說起話來,果然毫無顧忌。對方是如何走到今天,彼此心知肚明,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也不存在崇拜這種情緒。

  崇拜,敬佩這一類情緒,不會發生在熟人之間。

  儘管,兩人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面,但只要一開口說話,就好似回到了當年初相識的時候,都是一文不名的小人物。

  裝什麼啊裝!

  柳太妃罵起他來,毫無顧忌。

  陳觀樓同樣沒有顧忌,「你瞧你心虛的樣子,你敢對天發誓,李栓的死跟你沒關係?」

  「我憑什麼發誓?」柳太妃板著一張臉,「他死了,你就跑來找我的茬。我遇到難處,怎麼不見你出面幫忙。」

  陳觀樓默默翻了個白眼,「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沒殺他!他是我的繼子,我還指望他長命百歲。」柳太妃說著就笑了起來,「可惜啊,跟他爹一樣,死於非命。我聽人說,他們父子作惡多端,才會相繼死於非命。陳獄丞,獄卒這行當不怪世人嫌棄,有機會你還是換個衙門當差吧。」

  陳觀樓冷笑一聲,「你不承認我也會查到真相。你之所以殺他,無外乎錢沒談攏,他掌握了你的把柄,威脅到你的兒子這幾個理由。」

  「我都說我沒殺他,你憑什麼認定是我殺了他。外面都說他得罪了太多人,可能是被人報復。你不去外面找兇手,竟然跑來威脅我一個婦道人家,你要臉嗎?」

  柳太妃老了,容顏不再,發怒的時候表情格外猙獰。

  陳觀樓不忍直視。

  曾經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柳氏,沒了,再也找不到了。

  心頭難免有幾分遺憾。

  他嘆了一聲,「你怎麼變成這樣!」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柳太妃,她怒火升騰,「我怎麼樣?我老了,不堪入目。說實話你也不信。你這人,哼,喜新厭舊,無情無義,有什麼資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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