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給李仁遇打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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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嗣業。」

  李仁遇忽然開口。

  「我聽陛下說,你此次前來,是為了商路?」

  張桓夾菜的動作頓時停住。

  可算說到正事了!

  他放下箸,點頭道:「正是。」

  隨後,張桓立刻換上一副愁苦神色。

  「子逢有所不知,我這日子也不好過啊。」

  李仁遇一愣。

  「你也有難處?」

  「何止是難處。」

  張桓端起酒盞,仰頭喝了一口。

  「我手下十幾萬人等著吃飯,三州百姓也等著活命。」

  「朝廷雖撥了些錢糧,可潮、循、齊昌三州百廢待興,修城要錢,練兵要錢,安置流民要錢,哪一樣不要錢?」

  「如今節度使府的庫房,連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李仁遇聽得神情動容。

  「竟到了這般地步?」

  「可不是麼?」

  張桓拍著案幾。

  「軍中將士沒有糧餉,誰替我賣命?百姓手裡沒有餘糧,明年拿什麼耕種?」

  「所以我才想著與貴國通商。」

  「閩地有糧,有木材,有鐵器。潮州有瓷器、茶葉、藥材。」

  「只要兩國開通商路,互通有無,百姓能吃飽,軍中能有餉,雙方都能得利。」

  李仁遇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才嘆道:「天下英雄皆有難處,你我皆如此。」

  「這或許便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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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張桓聽得眼角直抽。

  好傢夥。

  你除了陪王延羲睡覺,還難什麼了?

  還在這秋風傷悲上了?

  可嘴上卻立即附和。

  「子逢所言甚是。」

  「我等身負重任,自當忍常人所不能忍。」

  李仁遇聽著這番話,心中越發感動。

  他看著身旁的張桓,臉上紅意漸濃,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嗣業放心。」

  「今日你我相識,情投……」

  話到嘴邊,他又猛地止住。

  「志同道合,又是英雄相惜。」

  「通商之事,不難。」

  「我定會幫你。」

  張桓手中的酒盞停在半空。

  這麼容易?

  他甚至還沒開始討價還價,李仁遇便答應了?

  短暫錯愕之後,狂喜立刻湧上心頭。

  這位李相公,可真是大好人啊。

  「李相公……」

  李仁遇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嗣業。」

  「我不是說過麼?」

  「私下裡,喚我表字即可。」

  張桓心中翻了個白眼。

  之前喊你李相公,你還一臉高興。

  現在倒嫌棄上了。

  可他面上連忙裝出恍然之色,抬手拍了拍額頭。

  「嗨呀,子逢勿怪。」

  「這酒喝得多了,一時腦子不清醒。」

  「我自罰一杯。」

  說罷,張桓舉起酒盞,一口飲盡。

  李仁遇見狀,頓時又露出笑容。

  「好。」

  「我陪你一杯。」

  他也仰頭飲下酒水,抹了抹唇角,語氣忽然低了幾分。

  「不瞞你說,你此前來信,說願助我閩國討伐王延政時,朝中反對之人甚多。」

  張桓放下酒盞。

  「為何?」

  李仁遇靠在案邊,冷聲道:「其一,他們不信你有這般實力。」

  「我閩國此前數次出兵,皆未能取勝。王延政據建州而守,仗著山川險要,與我朝大軍打了個五五之數。」

  「吳越亦曾出兵,結果同樣討不了好。」

  「所以朝中諸公不信你能做到。」

  張桓心中嗤笑。

  五五之數?

  那叫被王延政堵在山裡打得頭破血流。

  「諸公謹慎,也在情理之中。」

  「若換作是我,也不會輕易相信。」

  「但我張桓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李仁遇眼中閃過好奇。

  「那你準備如何對付王延政?」

  張桓沒有回答,反而端起酒盞,笑吟吟地看向他。

  「等會兒再與子逢分說。」

  「你方才說這是其一,那其二呢?」

  李仁遇點頭。

  「其二,便是怕請神容易送神難。」

  「朝廷擔心,貴國借通商之名,插手我閩國國事。」

  張桓聽完,緩緩點頭。

  「這份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除此之外呢?」

  「沒有了。」

  李仁遇搖了搖頭。

  「僅這兩件事,便足以讓陛下猶豫不決。」

  張桓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底。

  若只是這兩個問題,那福州之行,成事的可能至少有九成。

  尤其李仁遇已經答應幫忙。

  只要他回到王延羲身邊,多吹幾句耳旁風,這泉州商路便沒有半點難度。

  張桓端起酒盞,朝李仁遇舉了舉。

  「子逢,既然你是朝廷宰輔,那我便將我的謀劃與計劃交於你。」

  「你可明日提前告知閩皇。」

  「若此事做成,日後便無人敢再看輕你。」

  李仁遇猛然抬頭。

  「嗣業,你說真的?」

  張桓點頭。

  「自然是真。」

  忽然,他話鋒一轉。

  「子逢,你說,你我有何不同?」

  李仁遇剛要開口,張桓卻抬手截住了他。

  「沒有不同。」

  「你以為我在國內,便無人嫉妒我麼?」

  「我受朝廷冊封,年紀輕輕便掌三州軍政。你覺得朝中諸公會人人服我?」

  李仁遇緩緩搖頭。

  張桓深吸一口氣,暗自對某人道了個歉,冷笑一聲。

  「我有一監軍,乃朝廷委派。名曰李元清。」

  「他平日裡,沒少給我臉色看。」

  「為何?」

  「還不是因為嫉妒。」

  「就如同你如今一般。」

  「那些熬了幾十年才升遷的老東西,見你我年紀輕輕便居高位,心裡能痛快麼?」

  「可他們又沒有本事把我們怎麼樣,只能在背後使絆子,擺臉色,聯合旁人孤立我們。」

  張桓抬手拍了拍李仁遇的肩膀。

  「但你記住,是金子,總會發光。」

  「我能帶五百兵破五萬大軍,你便能效仿諸桑弘羊,舌戰群儒。」

  「別人越是欺負我們,咱們便越要站直了。」

  「要讓他們親眼看見,誰也打不垮我們。」

  「而打不垮我們的,終會讓我們更加強大。」

  混合著酒意的激昂話語落下,李仁遇整個人都像被點燃。

  他臉色漲紅,猛地握住酒盞。

  「對!」

  「嗣業說得對!」

  「他們就是嫉妒我等!」

  「我們……」

  話說到這裡,他眼中的光忽然暗了下去。

  「可是,舌戰群儒……」

  李仁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只怕說不過他們。」

  張桓當然清楚。

  憑李仁遇這點本事,別說舌戰群儒,能在朝堂上不被那些老狐狸繞進去,已經算不錯了。

  但他仍抬手拍了拍李仁遇的肩膀。

  「子逢勿慮。」

  「既然我如此說,自然有把握幫你辯贏那些行將就木的老傢伙。」

  李仁遇抬起頭,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嗣業,此話當真?」

  張桓咧嘴一笑。

  「自然是真。」

  「就我們的關係?」

  「我還能騙你不成?」

  李仁遇望著他,胸中熱浪翻湧。

  這一刻,他只覺自己多年來受的委屈,全都有人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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