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搶糧與應對
當晚，消息傳到晉陽。
信使騎快馬，沿著官道而行，一路南奔，不敢歇腳。
曹彬正指揮士卒關閉城門，只見遠處一匹快馬飛馳：「陽曲急報！速速開門！」
叫開城門後，信使顧不上歇息，連滾帶爬地衝進令尹府，將陽曲之事，如實稟告。
石載熙聽完，面色驟變，急道：「大人，陽曲只有五百兵，萬一北漢趁勢攻城，恐有不保。」
沈承嗣卻不著急，問道：「你是說兩百多北漢輕騎，從石嶺關南下，劫掠村鎮，卻讓農戶跑出來報信？」
「正是！」信使言之鑿鑿。
石嶺關古稱「白皮關」或「石嶺鎮」，是忻州與太原的分界點，素稱「太原忻定出入之門戶」。它山勢峻險，東靠小五台，西連官帽山，是連接太原與忻、代、雲、朔等地的咽喉要道。
在攻克盂縣後，沈承嗣本想率大軍北上，攻占石嶺關而還。可是斥候探查後發現，關內駐兵三千，皆是精銳，又有劉繼業坐鎮，不能擅動，故才作罷。
聽了沈承嗣分析，石載熙也明白過來：「大人所言甚是，是卑職疏忽。」
「武光遠做事有條不紊，倒是沒讓我失望。」
信使是武光遠的親信，跟隨他多年，稟報時說了不少好話。
石載熙點頭：「武光遠年紀雖小，卻是個懂事的，不是那種只會吟風弄月的書生。」
他兩人年紀相仿，是老相識了。
「叫李歸霸來！」
石載熙應了，轉身出去。不多時，李歸霸走入屋內。
他這些日子忙著操練士卒，來令尹府的次數少了許多。
「大人，您喚我？」
沈承嗣將陽曲的事說了一遍，又道：「歸霸，你先帶逐風都五百騎，即刻出發，馳援陽曲。若是能趁機吃掉最好，如果不成，則入城協防，我大軍隨後就到。」
李歸霸咧嘴笑道：「大人放心，末將早就手癢了。」
何遇人在汴京，還沒回來，逐風都的事宜仍由李歸霸兼任。
兩日後，武光遠又傳來消息。
情況與沈承嗣所想一致，北漢騎兵沒有攻城，而是在城外掠奪，搶了十幾個村子的糧食。
騎兵後面還有幾百步卒，順道把地里尚未收割的莊稼也搶走了。
幸好百姓跑得快，死傷倒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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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兵丁搶了東西就走，毫不遲疑，等李歸霸率軍趕到，早就跑得沒影了。
石載熙看完信，臉色陰沉下來：「昔日諸葛武侯，搶割上邽之麥，以充軍食。北漢也是要因糧於敵。」
沈承嗣卻沒有感慨，解決陽曲百姓過冬的口糧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石嶺關有劉繼業坐鎮，三千精兵，易守難攻，眼下又要入冬，不好去打，只能穩固陽曲城防。
「傳令給武光遠，讓他加固城防，多備守城器械，再撥五百人守備，要是敵軍再來，勿要放走。」
北方三縣，距離忻州都不算遠，北漢既然能搶陽曲之糧，也能搶奪盂縣、壽陽，沈承嗣又道：「傳令給兩地縣令，讓他們加固城防，再從太原各調撥五百人，分駐兩縣。」
石載熙聽了，敬佩不已。
陽曲被搶，旁人只會盯著此處。沈承嗣卻能統籌全局，眼光獨到。
沈承嗣繼續說道：「口糧被搶，陽曲百姓的生計成了問題，先從府庫中撥付一千石糧送去。不要白給，讓武光遠以工代賑，老弱婦孺不能幹重活的，另設粥棚，兩難自解。」
石載熙點頭稱是，又道：「令尹，一千石糧，怕是不夠。陽曲十幾個村子被搶，少說也有幾千口人。」
一千石粟米分下去，每口人也就三五十斤，夠吃一個月，撐不到過年。
「先撥一千石應急，穩定人心。後續從各縣調撥，秋糧入庫後，再補一批。」
沈承嗣對今年的糧食產量心知肚明，每畝收成比往年少了半數，北漢騎兵這一搶，更是雪上加霜。
幸好白糖的銷路不錯。
這幾日白糖在太原城裡賣得風生水起。五十罐白糖，四百五十貫的貨，刨去成本，淨賺三百八十多貫。
這才是第一批，後面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周老栓帶著徒弟日夜輪班，灶火不熄。李如鶴也和汴梁的幾戶老主顧搭上關係，有多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有了銀子，便能買到糧食。
太原雖旱，可後周地勢遼闊，總有豐收的地方。
沈承嗣叫來李如鶴詢問今年糧價。
李如鶴如實稟告：「家父從汴梁來信，當下秋收方畢，各處糧價尚未大漲，正是入糴之時。河北、河南、關中一帶，今歲收成尚可，粟米一鬥不過四五十文，豐稔之處甚至能低至三十多文。」
「其中尤以河北為最。那裡地勢平坦，沃野千里，今年未受兵燹之災，粟米倉滿囤溢。趙、魏之間，斗粟不過三十多文，比咱們太原便宜了不止一半。
況且河北與太原只隔著一道太行山，相州、磁州、洺州皆是產糧之地，從那裡買糧，路近運費省，最是划算。」
石載熙搖頭，憂心忡忡道：「糧食這東西，不比尋常貨物，關係重大。各州府對糧食出境管得極嚴，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咱們若貿然去河北買糧，萬一被攔截在半路上，豈不是白費力氣？」
沈承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此事我自有計較。」
「一來，咱們不是空手去買，銀子是硬通貨，走到哪裡都吃得開。」
「二來，商隊打的是太原令尹府的旗號，沿途州縣多少要給幾分面子。」
「我已派人去汴梁走動，李重進、張永德府上，都在問白糖價錢，陛下那邊也派人送去了，咱們順手托他們遞個話，買糧的事便好辦許多。」
李如鶴拱手道：「令尹慮事周全，我這就去辦。河北那邊，家父在朝中還有些故舊，相州、磁州的官員多少要給幾分面子。加上令尹的手令，沿途稅關不敢刁難。」
「銀子的事，你不必擔心。白糖還在販賣，餘下的錢足夠買糧了。」
李如鶴應了，轉身出去籌備。
信使騎快馬，沿著官道而行，一路南奔，不敢歇腳。
曹彬正指揮士卒關閉城門，只見遠處一匹快馬飛馳：「陽曲急報！速速開門！」
叫開城門後，信使顧不上歇息，連滾帶爬地衝進令尹府，將陽曲之事，如實稟告。
石載熙聽完，面色驟變，急道：「大人，陽曲只有五百兵，萬一北漢趁勢攻城，恐有不保。」
沈承嗣卻不著急，問道：「你是說兩百多北漢輕騎，從石嶺關南下，劫掠村鎮，卻讓農戶跑出來報信？」
「正是！」信使言之鑿鑿。
石嶺關古稱「白皮關」或「石嶺鎮」，是忻州與太原的分界點，素稱「太原忻定出入之門戶」。它山勢峻險，東靠小五台，西連官帽山，是連接太原與忻、代、雲、朔等地的咽喉要道。
在攻克盂縣後，沈承嗣本想率大軍北上，攻占石嶺關而還。可是斥候探查後發現，關內駐兵三千，皆是精銳，又有劉繼業坐鎮，不能擅動，故才作罷。
聽了沈承嗣分析，石載熙也明白過來：「大人所言甚是，是卑職疏忽。」
「武光遠做事有條不紊，倒是沒讓我失望。」
信使是武光遠的親信，跟隨他多年，稟報時說了不少好話。
石載熙點頭：「武光遠年紀雖小，卻是個懂事的，不是那種只會吟風弄月的書生。」
他兩人年紀相仿，是老相識了。
「叫李歸霸來！」
石載熙應了，轉身出去。不多時，李歸霸走入屋內。
他這些日子忙著操練士卒，來令尹府的次數少了許多。
「大人，您喚我？」
沈承嗣將陽曲的事說了一遍，又道：「歸霸，你先帶逐風都五百騎，即刻出發，馳援陽曲。若是能趁機吃掉最好，如果不成，則入城協防，我大軍隨後就到。」
李歸霸咧嘴笑道：「大人放心，末將早就手癢了。」
何遇人在汴京，還沒回來，逐風都的事宜仍由李歸霸兼任。
兩日後，武光遠又傳來消息。
情況與沈承嗣所想一致，北漢騎兵沒有攻城，而是在城外掠奪，搶了十幾個村子的糧食。
騎兵後面還有幾百步卒，順道把地里尚未收割的莊稼也搶走了。
幸好百姓跑得快，死傷倒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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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兵丁搶了東西就走，毫不遲疑，等李歸霸率軍趕到，早就跑得沒影了。
石載熙看完信，臉色陰沉下來：「昔日諸葛武侯，搶割上邽之麥，以充軍食。北漢也是要因糧於敵。」
沈承嗣卻沒有感慨，解決陽曲百姓過冬的口糧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石嶺關有劉繼業坐鎮，三千精兵，易守難攻，眼下又要入冬，不好去打，只能穩固陽曲城防。
「傳令給武光遠，讓他加固城防，多備守城器械，再撥五百人守備，要是敵軍再來，勿要放走。」
北方三縣，距離忻州都不算遠，北漢既然能搶陽曲之糧，也能搶奪盂縣、壽陽，沈承嗣又道：「傳令給兩地縣令，讓他們加固城防，再從太原各調撥五百人，分駐兩縣。」
石載熙聽了，敬佩不已。
陽曲被搶，旁人只會盯著此處。沈承嗣卻能統籌全局，眼光獨到。
沈承嗣繼續說道：「口糧被搶，陽曲百姓的生計成了問題，先從府庫中撥付一千石糧送去。不要白給，讓武光遠以工代賑，老弱婦孺不能幹重活的，另設粥棚，兩難自解。」
石載熙點頭稱是，又道：「令尹，一千石糧，怕是不夠。陽曲十幾個村子被搶，少說也有幾千口人。」
一千石粟米分下去，每口人也就三五十斤，夠吃一個月，撐不到過年。
「先撥一千石應急，穩定人心。後續從各縣調撥，秋糧入庫後，再補一批。」
沈承嗣對今年的糧食產量心知肚明，每畝收成比往年少了半數，北漢騎兵這一搶，更是雪上加霜。
幸好白糖的銷路不錯。
這幾日白糖在太原城裡賣得風生水起。五十罐白糖，四百五十貫的貨，刨去成本，淨賺三百八十多貫。
這才是第一批，後面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周老栓帶著徒弟日夜輪班，灶火不熄。李如鶴也和汴梁的幾戶老主顧搭上關係，有多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有了銀子，便能買到糧食。
太原雖旱，可後周地勢遼闊，總有豐收的地方。
沈承嗣叫來李如鶴詢問今年糧價。
李如鶴如實稟告：「家父從汴梁來信，當下秋收方畢，各處糧價尚未大漲，正是入糴之時。河北、河南、關中一帶，今歲收成尚可，粟米一鬥不過四五十文，豐稔之處甚至能低至三十多文。」
「其中尤以河北為最。那裡地勢平坦，沃野千里，今年未受兵燹之災，粟米倉滿囤溢。趙、魏之間，斗粟不過三十多文，比咱們太原便宜了不止一半。
況且河北與太原只隔著一道太行山，相州、磁州、洺州皆是產糧之地，從那裡買糧，路近運費省，最是划算。」
石載熙搖頭，憂心忡忡道：「糧食這東西，不比尋常貨物，關係重大。各州府對糧食出境管得極嚴，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咱們若貿然去河北買糧，萬一被攔截在半路上，豈不是白費力氣？」
沈承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此事我自有計較。」
「一來，咱們不是空手去買，銀子是硬通貨，走到哪裡都吃得開。」
「二來，商隊打的是太原令尹府的旗號，沿途州縣多少要給幾分面子。」
「我已派人去汴梁走動，李重進、張永德府上，都在問白糖價錢，陛下那邊也派人送去了，咱們順手托他們遞個話，買糧的事便好辦許多。」
李如鶴拱手道：「令尹慮事周全，我這就去辦。河北那邊，家父在朝中還有些故舊，相州、磁州的官員多少要給幾分面子。加上令尹的手令，沿途稅關不敢刁難。」
「銀子的事，你不必擔心。白糖還在販賣，餘下的錢足夠買糧了。」
李如鶴應了，轉身出去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