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平平無奇
慕容復萬沒料到，這位「自家前輩」竟然會拒絕傳授自己武功。
可轉念一想：
「還施水閣之中，也未曾見到這門武功，想來爹的想法也與這位燕前輩一樣，恐我沉迷於武功之中，不思進取，誤了復國大業。」
想到此處，冷汗涔涔而下，深自慚愧險些走上了歧途。
便又對慕容博施了一禮：
「是晚輩唐突了，險些因為一時之敗，忘了大事，多謝前輩教誨！」
慕容博坦然而受，道：
「自古開國之君，哪有一帆風順的？比武落敗便一蹶不振，如此心性，又怎能成得了大事？你此時能醒悟，還不算晚。」
又對遠處的鄧百川四人招了招手。
四人見慕容復對他的態度恭謹，心知此人身份非同小可，不敢怠慢，立刻快步過來。
四人異口同聲：「是！」
慕容博冷冷道：「你們就是這般輔佐的？到處惹事生非，由主家給你們收拾殘局？事後一個個束手無策？」
語聲中帶了內力，只震得人人耳中鳴響。
四家將惶恐之下，雙膝一軟，便都跪倒，鄧百川勉強開口道：「都是屬下無用……」
慕容博斜了他一眼：「誰說你們有用了？」
鄧百川再不敢說話。
慕容復忍不住開口說情：「前輩，還請念及這四位一向於我慕容氏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你閉嘴！」
慕容復也不敢再言語。
只聽慕容博道：
「念在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所犯之過，先記在帳上。」
「現在，你們把那日遇到的那些人，形象外貌，武功家數，都細細與我說來，不可有半分疏漏。」
.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過了潼關，風光與中原又是不同，頗有些荒涼蕭瑟之感。
沿著渭河往西幾百里，就到了如今的京兆府治下。
待得二帝北巡、九妹南渡，宋人再想起這昔日漢唐時的都城，只余「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的嘆息。
阿朱和木婉清在南方長大，從未來過這邊，對這裡的風景、飲食、土產，都頗有興趣。
倒是阿紫，因為離星宿海越來越近的緣故，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似初啟程時那般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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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王語嫣一行人的腳程，也慢了下來。
這天上午，行至半路，遇見了幾個漢子，相貌粗豪，各持兵刃。
王語嫣四人扮成了行腳商人，一路上碰到剪徑強人不少，早已當做了尋常。
可今日這位領頭的，卻是個熟人。
只見那人手持單刀，眉間一道傷疤直貫而下，到鼻頭而止。
正是聚賢莊英雄大會前夕，被王語嫣搶了無名英雄帖，從而未能與會，逃過一劫的關西好漢快刀祁六。
祁六站在道路正中，其他眾人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阿紫當即便要出手。
卻聽祁六道：「閣下可是李尋歡？」
王語嫣聞言，眉頭微蹙。
這個化名，她只在當日與慕容復相鬥之時，隨口說出過一次。
當時在場共有九人。
自己一行四人，不會和祁六這些人有所交集。
那這個名字從何處傳出，就可想而知了。
當下不動聲色道：「找我何事？」
祁六道：「奉我們老爺之令，請閣下去他府上，請務必賞光，莫讓我難做。」
王語嫣道：「想不到名滿關西的快刀祁六爺，竟也做了旁人麾下走狗。」
祁六一怔：「你認得我？」
王語嫣伸出手指，從眉間劃到鼻頭：「我還以為，你多了這道記號之後，哪怕不隱姓埋名退出江湖，至少也明白做事該收斂些。」
祁六聽了王語嫣的話，心中猛然想起一人。
數月之前，給自己留下這道刀疤的人。
只是那人是個女子，絕非此時這瘦削蒼白的漢子。
「告訴我，你們老爺是誰？」
聽王語嫣一問，祁六順口答道：「老爺有令，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一陣風吹過，塵沙滾滾。
王語嫣隱約看到不遠處的山石之後，閃過一片錦袍衣角。
而祁六等人，也隨著這陣風，各自挺著兵刃攻上。
「好刀，落在你的手上，可惜。」
王語嫣劈手奪過祁六的刀，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祁六這次看得分明，此刻的刀光和那日自己被落下疤痕時，一般無二。
只是速度更快，威力更強，也更不容情。
他看見鮮血從自己的兩眼之間濺出。
他甚至還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自己的右眼正在和左眼對視。
只是這種感覺，他再也沒辦法和別人細細吹噓了。
眨眼間，祁六和他的幾個手下，就已經橫屍於地。
王語嫣拎著祁六那柄血淋淋的寶刀，對山石之後的人朗聲道：「這位朋友，何不現身相見？」
被道破行蹤，慕容博也不再藏著，哈哈一笑，從山石之後走出。
「快刀祁六，在江湖上也算報得出名號的高手，在閣下手中卻連一招都撐不下來。」
「老夫此番見獵心喜，也想和閣下切磋一番，請閣下千萬不要推辭。」
王語嫣對慕容博一拱手，道：「好說了！閣下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老爺』，可否告知姓名？」
慕容博傲然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龍淵便是。」
王語嫣聞言，故作驚訝道：
「原來是昔日兩淮之地威名赫赫，黑白兩道均有往來的燕龍淵燕先生？我雖然久居關西，卻也曾聽聞閣下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
慕容博卻是一怔：
「當初我托此化名重出江湖，卻因忌憚少林，恐在中原行事時被他們識破身份，不敢離姑蘇太遠，只在兩淮一帶經營勢力。」
「待覆兒初涉江湖，接過『南慕容』之名後，我便即隱姓埋名，專心修煉武功，距今已有十年，此間『燕龍淵』名聲不顯。」
「此人相貌平平無奇，絕非我任何舊識之人，怎地對我過往之事有所了解？難道他也知我志向……」
想到此處，不禁心中一動：
「此人武功精強，若是能招攬為我所用，於興復大燕一事，想必能有所助力，遠勝於那四個廢物。」
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復兒的武功頗不及他，我在世時，尚可壓制他一籌，待我撒手西去，復兒必然反受他所制，到那時，我父子二人一番謀劃，徒給他人做了嫁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有此良機，當除掉此人，以掃除我慕容氏興復大燕一途上的阻礙！」
可轉念一想：
「還施水閣之中，也未曾見到這門武功，想來爹的想法也與這位燕前輩一樣，恐我沉迷於武功之中，不思進取，誤了復國大業。」
想到此處，冷汗涔涔而下，深自慚愧險些走上了歧途。
便又對慕容博施了一禮：
「是晚輩唐突了，險些因為一時之敗，忘了大事，多謝前輩教誨！」
慕容博坦然而受，道：
「自古開國之君，哪有一帆風順的？比武落敗便一蹶不振，如此心性，又怎能成得了大事？你此時能醒悟，還不算晚。」
又對遠處的鄧百川四人招了招手。
四人見慕容復對他的態度恭謹，心知此人身份非同小可，不敢怠慢，立刻快步過來。
四人異口同聲：「是！」
慕容博冷冷道：「你們就是這般輔佐的？到處惹事生非，由主家給你們收拾殘局？事後一個個束手無策？」
語聲中帶了內力，只震得人人耳中鳴響。
四家將惶恐之下，雙膝一軟，便都跪倒，鄧百川勉強開口道：「都是屬下無用……」
慕容博斜了他一眼：「誰說你們有用了？」
鄧百川再不敢說話。
慕容復忍不住開口說情：「前輩，還請念及這四位一向於我慕容氏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你閉嘴！」
慕容復也不敢再言語。
只聽慕容博道：
「念在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所犯之過，先記在帳上。」
「現在，你們把那日遇到的那些人，形象外貌，武功家數，都細細與我說來，不可有半分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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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過了潼關，風光與中原又是不同，頗有些荒涼蕭瑟之感。
沿著渭河往西幾百里，就到了如今的京兆府治下。
待得二帝北巡、九妹南渡，宋人再想起這昔日漢唐時的都城，只余「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的嘆息。
阿朱和木婉清在南方長大，從未來過這邊，對這裡的風景、飲食、土產，都頗有興趣。
倒是阿紫，因為離星宿海越來越近的緣故，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似初啟程時那般雀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故而，王語嫣一行人的腳程，也慢了下來。
這天上午，行至半路，遇見了幾個漢子，相貌粗豪，各持兵刃。
王語嫣四人扮成了行腳商人，一路上碰到剪徑強人不少，早已當做了尋常。
可今日這位領頭的，卻是個熟人。
只見那人手持單刀，眉間一道傷疤直貫而下，到鼻頭而止。
正是聚賢莊英雄大會前夕，被王語嫣搶了無名英雄帖，從而未能與會，逃過一劫的關西好漢快刀祁六。
祁六站在道路正中，其他眾人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阿紫當即便要出手。
卻聽祁六道：「閣下可是李尋歡？」
王語嫣聞言，眉頭微蹙。
這個化名，她只在當日與慕容復相鬥之時，隨口說出過一次。
當時在場共有九人。
自己一行四人，不會和祁六這些人有所交集。
那這個名字從何處傳出，就可想而知了。
當下不動聲色道：「找我何事？」
祁六道：「奉我們老爺之令，請閣下去他府上，請務必賞光，莫讓我難做。」
王語嫣道：「想不到名滿關西的快刀祁六爺，竟也做了旁人麾下走狗。」
祁六一怔：「你認得我？」
王語嫣伸出手指，從眉間劃到鼻頭：「我還以為，你多了這道記號之後，哪怕不隱姓埋名退出江湖，至少也明白做事該收斂些。」
祁六聽了王語嫣的話，心中猛然想起一人。
數月之前，給自己留下這道刀疤的人。
只是那人是個女子，絕非此時這瘦削蒼白的漢子。
「告訴我，你們老爺是誰？」
聽王語嫣一問，祁六順口答道：「老爺有令，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一陣風吹過，塵沙滾滾。
王語嫣隱約看到不遠處的山石之後，閃過一片錦袍衣角。
而祁六等人，也隨著這陣風，各自挺著兵刃攻上。
「好刀，落在你的手上，可惜。」
王語嫣劈手奪過祁六的刀，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祁六這次看得分明，此刻的刀光和那日自己被落下疤痕時，一般無二。
只是速度更快，威力更強，也更不容情。
他看見鮮血從自己的兩眼之間濺出。
他甚至還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自己的右眼正在和左眼對視。
只是這種感覺，他再也沒辦法和別人細細吹噓了。
眨眼間，祁六和他的幾個手下，就已經橫屍於地。
王語嫣拎著祁六那柄血淋淋的寶刀，對山石之後的人朗聲道：「這位朋友，何不現身相見？」
被道破行蹤，慕容博也不再藏著，哈哈一笑，從山石之後走出。
「快刀祁六，在江湖上也算報得出名號的高手，在閣下手中卻連一招都撐不下來。」
「老夫此番見獵心喜，也想和閣下切磋一番，請閣下千萬不要推辭。」
王語嫣對慕容博一拱手，道：「好說了！閣下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老爺』，可否告知姓名？」
慕容博傲然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龍淵便是。」
王語嫣聞言，故作驚訝道：
「原來是昔日兩淮之地威名赫赫，黑白兩道均有往來的燕龍淵燕先生？我雖然久居關西，卻也曾聽聞閣下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
慕容博卻是一怔：
「當初我托此化名重出江湖，卻因忌憚少林，恐在中原行事時被他們識破身份，不敢離姑蘇太遠，只在兩淮一帶經營勢力。」
「待覆兒初涉江湖，接過『南慕容』之名後，我便即隱姓埋名，專心修煉武功，距今已有十年，此間『燕龍淵』名聲不顯。」
「此人相貌平平無奇，絕非我任何舊識之人，怎地對我過往之事有所了解？難道他也知我志向……」
想到此處，不禁心中一動：
「此人武功精強，若是能招攬為我所用，於興復大燕一事，想必能有所助力，遠勝於那四個廢物。」
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復兒的武功頗不及他，我在世時，尚可壓制他一籌，待我撒手西去，復兒必然反受他所制，到那時，我父子二人一番謀劃，徒給他人做了嫁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有此良機，當除掉此人，以掃除我慕容氏興復大燕一途上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