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帝王之徵
燕，燕國之燕。
龍，帝王之徵。
淵，龍潛之處。
燕之龍即為慕容，淵對博。
慕容博自幼受祖父、父親之教，以「興復大燕」為志。
當年，宋遼友好，兵戎不興。
兩國間既無戰事，他想興復大燕，便也全無可趁之機。
為此，他攜帶資財，遠赴遼國結交權貴，探查遼國內情，得知此時遼國太后掌權。
太后最信任的，乃是同為蕭氏族人，身居屬珊軍總教頭之位的蕭遠山。
此人武功高強，地位尊崇，卻是大遼朝中的主和派，遼國每有官員倡議攻宋，必遭蕭遠山進言反對。
慕容博知道，若想引得遼宋開戰，必要先除去蕭遠山。
多方打探之下，得知蕭遠山每逢岳父生辰，都要攜妻兒經雁門關前往武州拜壽。
當即便趕赴少林寺傳訊，言道大遼高手將於重陽節前後，大舉進襲少林寺，劫奪武功秘籍，傳授給遼國兵將，以便大舉侵宋。
他久居大遼，對遼國的朝政軍馬等一幹事宜，頗為了解，群雄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便再無懷疑。
那日黃昏，以少林玄慈和丐幫汪劍通為首，二十一名中原武林的各路好手，伏於雁門關外。
慕容博亦遠遠藏於山石之後，意欲親眼見證自己的計劃完成。
果然，僅一個照面，蕭遠山不會武功的妻子，就慘死於群豪刀下。
眼睜睜看著愛妻無端慘亡，蕭遠山悲憤難耐，血貫瞳仁，下手再無禁忌。
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全力施展開來，直是鬼神辟易。
慕容博知道蕭遠山的武功高強，可直至此刻，才知道究竟高強到了什麼地步。
掌斃驚馬，掌力波及之餘，將馬上的智光大師震飛到了大樹之上。
二十一名中原豪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卻轉眼被砍殺了十七個。
唯有玄慈和汪劍通，因蕭遠山要留下活口盤問之故，才僥倖逃得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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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目睹了這一切，嚇得魂飛魄散，一路戰戰兢兢，從雁門關倉皇逃回燕子塢。
一進參合莊，便躲進了莊內的地窖之中，渾身顫抖，夜不能寐，整整七天七夜。
每一合眼，如同修羅惡鬼般的蕭遠山，就會帶著滿身血污，浮現在他腦海中，發出索命的怒吼。
數月後，好不容易心境平復，慕容博才從地窖之中鑽出。
可當日汪劍通等三人，已拓印了蕭遠山的血書，知道此番襲殺實在是個天大的錯誤。
均各起了疑心，想到了當日報訊的慕容博，便派人前來燕子塢質問。
慕容博心中有鬼，加之這段時間心緒不寧，並沒想好一個萬全的託詞。
至於直承自己的野心與造謠一事，更是萬萬不可。
面對江湖同道的質問，慕容博躲進地窖之中。
只教妻子應付過去，說他已外出雲遊許久，迄今未返，請諸位武林同道代為查訪。
至於他自己，則又興起了別的念頭。
當日「遼國武士意圖偷取少林絕技」云云，乃是他刻意編造，可竊取少林絕技傳授屬下，壯大慕容氏的實力，卻的確是可行之策。
計議已定，慕容博從地窖中鑽出。
攜帶家資扮作商販，來到登封購置田產，不時到藏經閣後山耕種，藉機結識了幾名藏經閣的管事僧人。
不出半年，便將藏經閣中的輪班當值等情況，探問得一清二楚，初時還借上幾本佛經假作閱讀，僧人也不以為意。
待時機成熟，慕容博便帶了紙筆，摸入藏經閣中，抄錄七十二絕技的秘籍。
僅用時四月余，便抄錄了三十餘本。
待到冬日，想起與妻子已近一年未見，慕容博十分掛念，便帶著這些秘籍啟程返回姑蘇。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慕容夫人不久便懷孕。
待十月之後，孩子降生，慕容博為他取名慕容復，希望他克紹箕裘，繼承先祖遺志。
自己則重新趕回少林，抄錄武功秘籍。
期間還遇上了同樣潛藏在少林，偷學武功的蕭遠山。
只是兩人均改頭換面，不識得對方的真面目，蕭遠山只道慕容博也是與少林寺有怨，故來「借閱」武功的人，起了同仇敵愾之意。
試招之時不但手下留情，更還加以指點。
慕容博不敢暴露目的，只是行事更加謹慎了。
如此數年，少林七十二門絕技，已被他盡數錄了副本，帶回燕子塢還施水閣之中。
嬌妻在側，幼子繞膝，慕容博勤修苦練抄來的少林秘籍，武功大有精進。
可玄慈卻依舊對當年報訊之事，有所懷疑，特地派了師弟玄悲，前來姑蘇。
慕容博心知玄悲大師名為拜訪，實為查探，又恐自己言語間漏了口風。
遂躲進地窖之中。
只教年幼的慕容復去搪塞玄悲大師，言說自己不在家中。
待數日之後，料得玄悲大師已走遠，慕容博重新從地窖鑽出。
與妻子一番商議，均道這般在地窖鑽進鑽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決定，詐死以絕後患。
又數年，慕容博靜極思動，遂化名燕龍淵，在江湖之上行走。
自稱「姑蘇慕容部屬」，每每以武功懾服江湖豪傑，傳出黑字燕旗令，使其為慕容氏所號令。
至於那些不願歸順的，如伏牛派柯百歲之流，便順手除去，殺其人而奪其財。
這日，他偶然得知慕容復等人就在左近，便來探視一眼，卻看到了慕容復如此失態的一幕，忍不住現身相見。
慕容復面對慕容博的質問，不禁汗流浹背。
這些年，他雖然也在江湖上闖出些名頭，但「北喬峰」始終在「南慕容」之前，頗有些既生瑜、何生亮之意。
「前輩教訓得是，晚輩學藝不精，辱了姑蘇慕容的威名，實在慚愧。」
「只是……」
見慕容復欲言又止，慕容博冷冷盯著他，道：「有話直說，這般吞吞吐吐，像什麼慕容氏的子孫？」
慕容復終是鼓起勇氣道：「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適才前輩所使『參合指』神妙無方。」
「如今家父離世已久，晚輩欲學而不可得，前輩能否將此門指法傳授於晚輩？」
慕容博聞言，哈哈大笑。
慕容復不敢多問，只立在一旁。
慕容博笑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家傳寶物可還帶在身上？」
慕容復一怔，忙道：「時刻不離左右。」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方黑玉印璽，一卷黃絹譜表。
慕容博又道：「你這名字又是何意？」
「興復大燕，還我河山。」慕容復一字一句。
慕容博點點頭，忽然厲聲道：
「既然如此，你就當以大業為重，又何須在意一時勝負？」
「這『參合指』精微奧妙，你此時學來只會沉迷其中，而忘了自己究竟該做甚麼！」
龍，帝王之徵。
淵，龍潛之處。
燕之龍即為慕容，淵對博。
慕容博自幼受祖父、父親之教，以「興復大燕」為志。
當年，宋遼友好，兵戎不興。
兩國間既無戰事，他想興復大燕，便也全無可趁之機。
為此，他攜帶資財，遠赴遼國結交權貴，探查遼國內情，得知此時遼國太后掌權。
太后最信任的，乃是同為蕭氏族人，身居屬珊軍總教頭之位的蕭遠山。
此人武功高強，地位尊崇，卻是大遼朝中的主和派，遼國每有官員倡議攻宋，必遭蕭遠山進言反對。
慕容博知道，若想引得遼宋開戰，必要先除去蕭遠山。
多方打探之下，得知蕭遠山每逢岳父生辰，都要攜妻兒經雁門關前往武州拜壽。
當即便趕赴少林寺傳訊，言道大遼高手將於重陽節前後，大舉進襲少林寺，劫奪武功秘籍，傳授給遼國兵將，以便大舉侵宋。
他久居大遼，對遼國的朝政軍馬等一幹事宜，頗為了解，群雄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便再無懷疑。
那日黃昏，以少林玄慈和丐幫汪劍通為首，二十一名中原武林的各路好手，伏於雁門關外。
慕容博亦遠遠藏於山石之後，意欲親眼見證自己的計劃完成。
果然，僅一個照面，蕭遠山不會武功的妻子，就慘死於群豪刀下。
眼睜睜看著愛妻無端慘亡，蕭遠山悲憤難耐，血貫瞳仁，下手再無禁忌。
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全力施展開來，直是鬼神辟易。
慕容博知道蕭遠山的武功高強，可直至此刻，才知道究竟高強到了什麼地步。
掌斃驚馬，掌力波及之餘，將馬上的智光大師震飛到了大樹之上。
二十一名中原豪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卻轉眼被砍殺了十七個。
唯有玄慈和汪劍通，因蕭遠山要留下活口盤問之故，才僥倖逃得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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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目睹了這一切，嚇得魂飛魄散，一路戰戰兢兢，從雁門關倉皇逃回燕子塢。
一進參合莊，便躲進了莊內的地窖之中，渾身顫抖，夜不能寐，整整七天七夜。
每一合眼，如同修羅惡鬼般的蕭遠山，就會帶著滿身血污，浮現在他腦海中，發出索命的怒吼。
數月後，好不容易心境平復，慕容博才從地窖之中鑽出。
可當日汪劍通等三人，已拓印了蕭遠山的血書，知道此番襲殺實在是個天大的錯誤。
均各起了疑心，想到了當日報訊的慕容博，便派人前來燕子塢質問。
慕容博心中有鬼，加之這段時間心緒不寧，並沒想好一個萬全的託詞。
至於直承自己的野心與造謠一事，更是萬萬不可。
面對江湖同道的質問，慕容博躲進地窖之中。
只教妻子應付過去，說他已外出雲遊許久，迄今未返，請諸位武林同道代為查訪。
至於他自己，則又興起了別的念頭。
當日「遼國武士意圖偷取少林絕技」云云，乃是他刻意編造，可竊取少林絕技傳授屬下，壯大慕容氏的實力，卻的確是可行之策。
計議已定，慕容博從地窖中鑽出。
攜帶家資扮作商販，來到登封購置田產，不時到藏經閣後山耕種，藉機結識了幾名藏經閣的管事僧人。
不出半年，便將藏經閣中的輪班當值等情況，探問得一清二楚，初時還借上幾本佛經假作閱讀，僧人也不以為意。
待時機成熟，慕容博便帶了紙筆，摸入藏經閣中，抄錄七十二絕技的秘籍。
僅用時四月余，便抄錄了三十餘本。
待到冬日，想起與妻子已近一年未見，慕容博十分掛念，便帶著這些秘籍啟程返回姑蘇。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慕容夫人不久便懷孕。
待十月之後，孩子降生，慕容博為他取名慕容復，希望他克紹箕裘，繼承先祖遺志。
自己則重新趕回少林，抄錄武功秘籍。
期間還遇上了同樣潛藏在少林，偷學武功的蕭遠山。
只是兩人均改頭換面，不識得對方的真面目，蕭遠山只道慕容博也是與少林寺有怨，故來「借閱」武功的人，起了同仇敵愾之意。
試招之時不但手下留情，更還加以指點。
慕容博不敢暴露目的，只是行事更加謹慎了。
如此數年，少林七十二門絕技，已被他盡數錄了副本，帶回燕子塢還施水閣之中。
嬌妻在側，幼子繞膝，慕容博勤修苦練抄來的少林秘籍，武功大有精進。
可玄慈卻依舊對當年報訊之事，有所懷疑，特地派了師弟玄悲，前來姑蘇。
慕容博心知玄悲大師名為拜訪，實為查探，又恐自己言語間漏了口風。
遂躲進地窖之中。
只教年幼的慕容復去搪塞玄悲大師，言說自己不在家中。
待數日之後，料得玄悲大師已走遠，慕容博重新從地窖鑽出。
與妻子一番商議，均道這般在地窖鑽進鑽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決定，詐死以絕後患。
又數年，慕容博靜極思動，遂化名燕龍淵，在江湖之上行走。
自稱「姑蘇慕容部屬」，每每以武功懾服江湖豪傑，傳出黑字燕旗令，使其為慕容氏所號令。
至於那些不願歸順的，如伏牛派柯百歲之流，便順手除去，殺其人而奪其財。
這日，他偶然得知慕容復等人就在左近，便來探視一眼，卻看到了慕容復如此失態的一幕，忍不住現身相見。
慕容復面對慕容博的質問，不禁汗流浹背。
這些年，他雖然也在江湖上闖出些名頭，但「北喬峰」始終在「南慕容」之前，頗有些既生瑜、何生亮之意。
「前輩教訓得是，晚輩學藝不精，辱了姑蘇慕容的威名，實在慚愧。」
「只是……」
見慕容復欲言又止，慕容博冷冷盯著他，道：「有話直說，這般吞吞吐吐，像什麼慕容氏的子孫？」
慕容復終是鼓起勇氣道：「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適才前輩所使『參合指』神妙無方。」
「如今家父離世已久，晚輩欲學而不可得，前輩能否將此門指法傳授於晚輩？」
慕容博聞言，哈哈大笑。
慕容復不敢多問，只立在一旁。
慕容博笑了一會兒，問道：「你的家傳寶物可還帶在身上？」
慕容復一怔，忙道：「時刻不離左右。」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方黑玉印璽，一卷黃絹譜表。
慕容博又道：「你這名字又是何意？」
「興復大燕，還我河山。」慕容復一字一句。
慕容博點點頭，忽然厲聲道：
「既然如此，你就當以大業為重，又何須在意一時勝負？」
「這『參合指』精微奧妙，你此時學來只會沉迷其中，而忘了自己究竟該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