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邪不辨
薛慕華微微一笑，還沒答話。
吳長風卻已聽不下去，大聲怒道：「本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各位兄弟怎麼還要冤枉好人？」
呂章皺起眉頭，盯著吳長風道：「吳兄弟，咱們冤枉了喬峰，那是不錯，可喬峰難道是甚麼好人了嗎？」
有舵主聽了呂章的話，也跟著道：「喬峰是契丹胡狗，萬惡不赦的奸賊，哪怕冤枉了他，又有什麼不對？」
吳長風正欲發怒，卻見宋長老走上前來，語重心長道：
「吳兄弟且消消氣，如今我等大事為重，私事為輕，要講大義，不講小義。」
「丐幫的聲名榮辱，關乎數萬兄弟，乃是大事，弟兄之間的義氣交情，相比之下就不足道了，更何況那日在莊上，眾位不都和喬峰那廝喝過絕交酒了嗎？那還有什麼交情可言？」
呂章又道：「無論如何，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大伙兒不能善罷甘休，吳長老，咱們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一定要因為喬峰這個契丹人，鬧得翻臉不成？」
吳長風心中不服，但也知道呂章等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若是自己一意反對，恐怕日後定有禍患，便只得悻悻忍下。
呂章又對薛慕華道：「薛神醫，事已至此，你是允還是不允？」
薛慕華忍不住放聲大笑：「江湖都道丐幫中人俠肝義膽，行走於泥塵之間，做的事卻是光明磊落。」
「卻不料……哈哈哈，今日方知，丐幫竟然全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徇私苟且之輩。」
聽薛慕華如此嘲笑，丐幫眾人臉上均有忿忿之色。
唯有康敏噗嗤一笑：「薛神醫說得不錯呢，若是他們一個個都似喬峰那般油鹽不進，小女子又哪來的能為，生出這些事端！」
呂章瞪了康敏一眼，又轉頭盯著薛慕華：
「這麼說，薛神醫定要讓我們難做，那丐幫從此和薛神醫，就是敵非友了。」
這時，之前那個年輕莊客忽然對薛慕華說道：
「和這些臭叫花子有什麼好囉嗦的！他們不想這事兒傳揚出去，那我們乾脆把他們都殺了吧！」
丐幫眾人聞言，盡皆變色。
兩個沉不住氣的弟子縱身撲上，分自左右抓那莊客雙手。
卻見莊客咧嘴一笑，躲在了薛慕華身後。
薛慕華身形微晃，竟不見他舉手動腿，砰砰兩聲，兩名丐幫弟子已經摔倒在地。
呂章和宋、陳兩人對視數眼，各自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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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華醫術精湛，江湖眾所周知。
但於武功一道，卻是一向平平無奇，旁人為了與他結交，多數會恭維幾句，也做不得數。
料得今日已萬討不了好，呂章心一橫：
「原來薛神醫竟已經和喬峰狗賊做了一道，布下這個局來，是要殺盡我丐幫眾人，助喬峰重掌丐幫？
「到那時，呂某這傳功長老之位，恐怕就要交給薛神醫來做了！」
薛慕華搖搖頭，滿臉都是無奈之色，對呂章這般說詞，感到無言以對。
那年輕莊客呸了一聲，道：「臭乞丐們的臭長老，有什麼好稀罕的？」
說完，擺了個架勢，儼然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正在惡戰一觸即發之時，忽聽得有人朗聲道：「眾位英雄，且聽我一言。」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幾人站在不遠處，當先一人相貌堂堂，衣衫華貴，頗為威風。
康敏看見那人，也是一怔，但很快便嬌笑道：
「居然是大理鎮南王，你不在大理享福，千里迢迢跑來中原，是專程看丐幫這場戲呢？還是來……見想見的人呢？」
段正淳目光複雜地看了康敏一眼，沒搭她的話，又轉向呂章道：
「眾位丐幫英雄平素行俠仗義，立身端正，段某雖久居大理，亦曾久聞諸位的威名，幸會，幸會。」
若是換了平時，聽了段正淳這兩句客氣的話，群丐多半會泰然受之，再順口恭維上對面幾句。
可此時聽來，這幾句話更像是在無情譏諷，聽起來加倍的不受用。
呂章對段正淳一拱手：「段王爺請了，久聞段氏昆仲威震天南，卻一向與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突然來此？」
段正淳肅然道：「段某受人所邀，特地來做個見證，恭喜呂長老查出了幫中敗類，還蒙冤之人一個清白。」
呂章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忽然面露狠色，反手一掌，重重拍在白世鏡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用上了十成功力，白世鏡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倒地而死。
「白世鏡勾搭康敏，害死馬副幫主，嫁禍喬峰，已按幫規處死！薛神醫，敝幫叛徒全冠清，煩請交還給我們。」
薛慕華一揮手，那年輕的莊客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便提著一個人，扔到呂章腳下。
眾丐都是刀光劍影中拼殺過的人，但一看到這人的尊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到牙根發酸，脊梁骨上一道寒氣竄動。
那人的確是全冠清。
只是那曾經還能算得上「人品頗有幾分清秀俊雅」的十方秀才，如今已經滿身血污、面目全非、不似人形。
全冠清一看到呂章，立刻掙扎著蠕動過去，想伸手抓住呂章的腳。
呂章像是看到了甚麼噁心至極的東西一樣，抬腳踢開全冠清，又趕忙往後面退了兩步。
全冠清口齒含糊，只道：「呂長老，都是我乾的……不不……都是馬夫人勾引我的，她說趕走喬峰，我就是幫主，她就是幫主夫人……快殺了我，我好難受……別殺我！饒我一命！我——」
話聲戛然而止。
卻是宋長老見全冠清神智已亂，手起一刀，將他揮做兩段，道：
「丐幫今日聲名掃地，全因出了這幾個敗類之故，我等也再無顏面待在這聚賢莊上，薛神醫，待我們處決了這康敏這賤婦，日後自會將今日之事昭告武林！」
薛慕華對著康敏的方向一伸手，笑道：「請！」
看到面色鐵青的宋長老一步步走來，鋼刀在手裡提著，刀尖上全冠清的鮮血一滴滴滑落。
饒是康敏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禁害怕得渾身發抖。
再往旁邊看去，除了徐沖霄、白世鏡和全冠清三具死狀各異的屍體外。
其他丐幫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已再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如火情意。
她只得朝自己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求救：
「段郎，你難道一點舊情都不念，眼睜睜看著他們殺我？」
吳長風卻已聽不下去，大聲怒道：「本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各位兄弟怎麼還要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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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舵主聽了呂章的話，也跟著道：「喬峰是契丹胡狗，萬惡不赦的奸賊，哪怕冤枉了他，又有什麼不對？」
吳長風正欲發怒，卻見宋長老走上前來，語重心長道：
「吳兄弟且消消氣，如今我等大事為重，私事為輕，要講大義，不講小義。」
「丐幫的聲名榮辱，關乎數萬兄弟，乃是大事，弟兄之間的義氣交情，相比之下就不足道了，更何況那日在莊上，眾位不都和喬峰那廝喝過絕交酒了嗎？那還有什麼交情可言？」
呂章又道：「無論如何，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大伙兒不能善罷甘休，吳長老，咱們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一定要因為喬峰這個契丹人，鬧得翻臉不成？」
吳長風心中不服，但也知道呂章等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若是自己一意反對，恐怕日後定有禍患，便只得悻悻忍下。
呂章又對薛慕華道：「薛神醫，事已至此，你是允還是不允？」
薛慕華忍不住放聲大笑：「江湖都道丐幫中人俠肝義膽，行走於泥塵之間，做的事卻是光明磊落。」
「卻不料……哈哈哈，今日方知，丐幫竟然全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徇私苟且之輩。」
聽薛慕華如此嘲笑，丐幫眾人臉上均有忿忿之色。
唯有康敏噗嗤一笑：「薛神醫說得不錯呢，若是他們一個個都似喬峰那般油鹽不進，小女子又哪來的能為，生出這些事端！」
呂章瞪了康敏一眼，又轉頭盯著薛慕華：
「這麼說，薛神醫定要讓我們難做，那丐幫從此和薛神醫，就是敵非友了。」
這時，之前那個年輕莊客忽然對薛慕華說道：
「和這些臭叫花子有什麼好囉嗦的！他們不想這事兒傳揚出去，那我們乾脆把他們都殺了吧！」
丐幫眾人聞言，盡皆變色。
兩個沉不住氣的弟子縱身撲上，分自左右抓那莊客雙手。
卻見莊客咧嘴一笑，躲在了薛慕華身後。
薛慕華身形微晃，竟不見他舉手動腿，砰砰兩聲，兩名丐幫弟子已經摔倒在地。
呂章和宋、陳兩人對視數眼，各自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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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華醫術精湛，江湖眾所周知。
但於武功一道，卻是一向平平無奇，旁人為了與他結交，多數會恭維幾句，也做不得數。
料得今日已萬討不了好，呂章心一橫：
「原來薛神醫竟已經和喬峰狗賊做了一道，布下這個局來，是要殺盡我丐幫眾人，助喬峰重掌丐幫？
「到那時，呂某這傳功長老之位，恐怕就要交給薛神醫來做了！」
薛慕華搖搖頭，滿臉都是無奈之色，對呂章這般說詞，感到無言以對。
那年輕莊客呸了一聲，道：「臭乞丐們的臭長老，有什麼好稀罕的？」
說完，擺了個架勢，儼然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正在惡戰一觸即發之時，忽聽得有人朗聲道：「眾位英雄，且聽我一言。」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幾人站在不遠處，當先一人相貌堂堂，衣衫華貴，頗為威風。
康敏看見那人，也是一怔，但很快便嬌笑道：
「居然是大理鎮南王，你不在大理享福，千里迢迢跑來中原，是專程看丐幫這場戲呢？還是來……見想見的人呢？」
段正淳目光複雜地看了康敏一眼，沒搭她的話，又轉向呂章道：
「眾位丐幫英雄平素行俠仗義，立身端正，段某雖久居大理，亦曾久聞諸位的威名，幸會，幸會。」
若是換了平時，聽了段正淳這兩句客氣的話，群丐多半會泰然受之，再順口恭維上對面幾句。
可此時聽來，這幾句話更像是在無情譏諷，聽起來加倍的不受用。
呂章對段正淳一拱手：「段王爺請了，久聞段氏昆仲威震天南，卻一向與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突然來此？」
段正淳肅然道：「段某受人所邀，特地來做個見證，恭喜呂長老查出了幫中敗類，還蒙冤之人一個清白。」
呂章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忽然面露狠色，反手一掌，重重拍在白世鏡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用上了十成功力，白世鏡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倒地而死。
「白世鏡勾搭康敏，害死馬副幫主，嫁禍喬峰，已按幫規處死！薛神醫，敝幫叛徒全冠清，煩請交還給我們。」
薛慕華一揮手，那年輕的莊客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便提著一個人，扔到呂章腳下。
眾丐都是刀光劍影中拼殺過的人，但一看到這人的尊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到牙根發酸，脊梁骨上一道寒氣竄動。
那人的確是全冠清。
只是那曾經還能算得上「人品頗有幾分清秀俊雅」的十方秀才，如今已經滿身血污、面目全非、不似人形。
全冠清一看到呂章，立刻掙扎著蠕動過去，想伸手抓住呂章的腳。
呂章像是看到了甚麼噁心至極的東西一樣，抬腳踢開全冠清，又趕忙往後面退了兩步。
全冠清口齒含糊，只道：「呂長老，都是我乾的……不不……都是馬夫人勾引我的，她說趕走喬峰，我就是幫主，她就是幫主夫人……快殺了我，我好難受……別殺我！饒我一命！我——」
話聲戛然而止。
卻是宋長老見全冠清神智已亂，手起一刀，將他揮做兩段，道：
「丐幫今日聲名掃地，全因出了這幾個敗類之故，我等也再無顏面待在這聚賢莊上，薛神醫，待我們處決了這康敏這賤婦，日後自會將今日之事昭告武林！」
薛慕華對著康敏的方向一伸手，笑道：「請！」
看到面色鐵青的宋長老一步步走來，鋼刀在手裡提著，刀尖上全冠清的鮮血一滴滴滑落。
饒是康敏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禁害怕得渾身發抖。
再往旁邊看去，除了徐沖霄、白世鏡和全冠清三具死狀各異的屍體外。
其他丐幫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已再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如火情意。
她只得朝自己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求救：
「段郎，你難道一點舊情都不念，眼睜睜看著他們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