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恩斷義絕
薛慕華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豪氣干雲。
群豪之中，不免有些人想使些手段，利用阿朱來對付喬峰，聽了薛慕華如此說，自也不便下手。
薛慕華將阿朱扶到屋內，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藥丸。
「小丫頭，先吃下這丸藥，哪怕喬峰不來給你輸送真氣，你的小命暫時也送不掉。」
「謝過薛神醫。」
阿朱知道此藥貴重，也不敢怠慢，立刻吞下。
忽聽王語嫣問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九轉熊蛇丸』？」
聽到「九轉熊蛇丸」五個字，薛慕華不禁嘆道：「老夫學藝不精，無法煉製出真正的『九轉熊蛇丸』，否則藥到病除，哪用費這許多周折？」
語聲之中，頗有些蕭索之意。
阿朱聽得不明所以，只覺那藥丸在腹中化作一股暖流，走遍四肢百骸，適才壓在心口的煩惡之意也消去了不少。
再往廳外張望時，見喬峰正被眾人團團圍住，神色卻是泰然自若。
「游莊主，喬某今日在此遇見不少故人，此後是敵非友，心下傷感，想和你們討幾碗酒喝。」
游氏兄弟不明其意，只命莊客取酒過來。
喬峰一見那酒杯，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杯如何盡興？換大盞！」
待莊客們換過大碗，斟滿酒水，喬峰端起一碗酒，朗聲道：
「今日眾位之中，與喬某有過交情，卻又想殺喬某的，便來對飲一碗！」
「飲過此酒，從此以後往日恩義一筆勾銷，你殺我不是忘恩，我殺你不算負義，天下英雄，俱為見證！」
眾人聽了，鴉雀無聲，竟無一人敢於上前。
阿朱聲音細微，只有身旁的王語嫣和薛慕華能聽到。
薛慕華不禁老臉一紅。
他確是認為，喬峰只是誘人上前喝酒，實則準備暗施偷襲。
忽然，一人越眾而出，走到喬峰面前，正是康敏。
她全身縞素，語氣更是森然：「先夫命喪你手，我和你還有什麼故舊之情？」
將酒碗放到唇邊，喝了一口，又道：「量淺不能喝盡，生死大仇，有如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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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將酒全都潑在了地上。
喬峰默然無語，只舉碗一飲而盡。
屋內，王語嫣忍不住道：
「這位馬夫人一開腔，在座的英雄好漢們，不敢喝這碗酒也得硬著頭皮喝了，總不能被一個寡婦給比下去了不是？」
「薛神醫，你也去喝上一碗罷，免得落在旁人後面。」
「不過倒是不用擔心喬峰殺了你，他還要指望你救人呢。」
聲音同樣很輕，阿朱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邊廂，徐沖霄已經自康敏身後搶上，一言不發地喝了一大碗酒。
接著是傳功長老呂章，執法長老白世鏡。
喬峰和白世鏡交情最深，尋思：「今日凶多吉少，不如將阿朱託付給白世鏡照顧。」
再望向廳內時，只見阿朱已坐直了身體，關切地望向這邊。
身旁除了薛神醫之外，還有個自己不認識的年輕女子。
見阿朱性命無憂，心下稍寬，又想：
「薛神醫神乎其技，單憑診脈就能斷定阿朱所受傷勢是何人所為，此番他既然答允醫治，定然無礙，我又何必多去求人？既已決定斷交，便斷個乾乾淨淨！」
便只道：「白兄弟，等下交手之時，萬不可手下留情。」
說完，仰天將酒一飲而盡。
不多時，聚賢莊上，與喬峰有過交情的幾十人，諸如譚公譚婆、鐵面判官單正等人，都與喬峰喝過了絕交酒。
轉眼間四五十碗酒下肚，眾人皆驚。
唯有阿朱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喬大爺這般喝下去，便醉也醉死了，還怎麼能和他們動手過招？」
王語嫣笑道：「你這麼擔心他？」
阿朱臉上微微一熱，只是傷重之後血氣衰敗，加之有易容遮掩，沒現出什麼異常。
只聲如蚊蚋道：「他為了醫我，甘冒生死大險來這聚賢莊……」
薛慕華聽得分明，冷冷道：
「為了醫你，專程來這聚賢莊的，可不止喬峰一個。老夫廣撒英雄貼，召開這英雄大會是為了殺他，怎會如此輕易答應他的要求？」
阿朱聽了不禁大奇，正想追問，卻聽王語嫣道：
「這世上有一種人，飲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漲十分氣力，喝的越多，越有精神。」
這兩句話沒刻意壓低聲音。
喬峰內功精湛，雖然帶了七分酒意，仍然聽得分明，只覺這兩句話說得甚是合自己心意，忍不住哈哈大笑：「還有誰要和喬某喝絕交酒的？」
人群中走出一人，乃是來自湘東的向望海，端起酒碗道：「姓喬的，我跟你喝上一碗！」
喬峰瞥了他一眼，怒道：「喬某這絕交酒，乃是和各位舊識勾銷往日恩義。你跟我有什麼交情，也配來和喬某喝酒？」
說完，探手向前，抓住了向望海胸口，隨手便將他扔出了廳門之外。
只聽咚的一聲，向望海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他武功不弱，卻一招之間便被喬峰所敗，眾人見了，無不駭然，竟無一人敢上前與喬峰交戰。
喬峰見狀，大聲喝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既然如此，喬某就先動手！」
話音落下，雙拳隔空揮出，拳風到處，已擊中了丈許外的兩人。
那兩人尚未倒地，喬峰已經縱身躍起，沖入人群之中拳打腳踢，瞬間有七八個人吐血倒地，爬不起身。
一時間，整個聚賢莊內亂做一團。
眾人擠在一起，兵刃施展不開，出招時倒大多招呼到了自己人，而喬峰正似虎入羊群，拳腳揮灑間，擋者披靡。
薛慕華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喬峰武功高強，卻想不到高強到了如此地步。
「薛神醫，我勸你千萬別離開這位姑娘身邊，免得死於非命。」
聽得王語嫣的話，薛慕華深以為然，不自覺地點頭。
游駒見勢不妙，高聲叫道：「先靠住牆壁，莫傷了自己人！」
有人指揮，局勢立刻變得不同，場內空了一大片地方出來。
「大伙兒輪流上，耗盡這契丹狗的真氣！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我們都殺光！」全冠清高聲叫喊。
自己則靠著牆壁，慢慢退到了玄寂和玄難身旁。
喬峰聽了不禁大怒，大喝一聲：「喬某第一個便拿你開刀！」
順手抄起一個酒罈，朝著全冠清猛擲了過去。
勢道猛惡絕倫！
群豪之中，不免有些人想使些手段，利用阿朱來對付喬峰，聽了薛慕華如此說，自也不便下手。
薛慕華將阿朱扶到屋內，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藥丸。
「小丫頭，先吃下這丸藥，哪怕喬峰不來給你輸送真氣，你的小命暫時也送不掉。」
「謝過薛神醫。」
阿朱知道此藥貴重，也不敢怠慢，立刻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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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九轉熊蛇丸」五個字，薛慕華不禁嘆道：「老夫學藝不精，無法煉製出真正的『九轉熊蛇丸』，否則藥到病除，哪用費這許多周折？」
語聲之中，頗有些蕭索之意。
阿朱聽得不明所以，只覺那藥丸在腹中化作一股暖流，走遍四肢百骸，適才壓在心口的煩惡之意也消去了不少。
再往廳外張望時，見喬峰正被眾人團團圍住，神色卻是泰然自若。
「游莊主，喬某今日在此遇見不少故人，此後是敵非友，心下傷感，想和你們討幾碗酒喝。」
游氏兄弟不明其意，只命莊客取酒過來。
喬峰一見那酒杯，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杯如何盡興？換大盞！」
待莊客們換過大碗，斟滿酒水，喬峰端起一碗酒，朗聲道：
「今日眾位之中，與喬某有過交情，卻又想殺喬某的，便來對飲一碗！」
「飲過此酒，從此以後往日恩義一筆勾銷，你殺我不是忘恩，我殺你不算負義，天下英雄，俱為見證！」
眾人聽了，鴉雀無聲，竟無一人敢於上前。
阿朱聲音細微，只有身旁的王語嫣和薛慕華能聽到。
薛慕華不禁老臉一紅。
他確是認為，喬峰只是誘人上前喝酒，實則準備暗施偷襲。
忽然，一人越眾而出，走到喬峰面前，正是康敏。
她全身縞素，語氣更是森然：「先夫命喪你手，我和你還有什麼故舊之情？」
將酒碗放到唇邊，喝了一口，又道：「量淺不能喝盡，生死大仇，有如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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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默然無語，只舉碗一飲而盡。
屋內，王語嫣忍不住道：
「這位馬夫人一開腔，在座的英雄好漢們，不敢喝這碗酒也得硬著頭皮喝了，總不能被一個寡婦給比下去了不是？」
「薛神醫，你也去喝上一碗罷，免得落在旁人後面。」
「不過倒是不用擔心喬峰殺了你，他還要指望你救人呢。」
聲音同樣很輕，阿朱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邊廂，徐沖霄已經自康敏身後搶上，一言不發地喝了一大碗酒。
接著是傳功長老呂章，執法長老白世鏡。
喬峰和白世鏡交情最深，尋思：「今日凶多吉少，不如將阿朱託付給白世鏡照顧。」
再望向廳內時，只見阿朱已坐直了身體，關切地望向這邊。
身旁除了薛神醫之外，還有個自己不認識的年輕女子。
見阿朱性命無憂，心下稍寬，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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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只道：「白兄弟，等下交手之時，萬不可手下留情。」
說完，仰天將酒一飲而盡。
不多時，聚賢莊上，與喬峰有過交情的幾十人，諸如譚公譚婆、鐵面判官單正等人，都與喬峰喝過了絕交酒。
轉眼間四五十碗酒下肚，眾人皆驚。
唯有阿朱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喬大爺這般喝下去，便醉也醉死了，還怎麼能和他們動手過招？」
王語嫣笑道：「你這麼擔心他？」
阿朱臉上微微一熱，只是傷重之後血氣衰敗，加之有易容遮掩，沒現出什麼異常。
只聲如蚊蚋道：「他為了醫我，甘冒生死大險來這聚賢莊……」
薛慕華聽得分明，冷冷道：
「為了醫你，專程來這聚賢莊的，可不止喬峰一個。老夫廣撒英雄貼，召開這英雄大會是為了殺他，怎會如此輕易答應他的要求？」
阿朱聽了不禁大奇，正想追問，卻聽王語嫣道：
「這世上有一種人，飲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漲十分氣力，喝的越多，越有精神。」
這兩句話沒刻意壓低聲音。
喬峰內功精湛，雖然帶了七分酒意，仍然聽得分明，只覺這兩句話說得甚是合自己心意，忍不住哈哈大笑：「還有誰要和喬某喝絕交酒的？」
人群中走出一人，乃是來自湘東的向望海，端起酒碗道：「姓喬的，我跟你喝上一碗！」
喬峰瞥了他一眼，怒道：「喬某這絕交酒，乃是和各位舊識勾銷往日恩義。你跟我有什麼交情，也配來和喬某喝酒？」
說完，探手向前，抓住了向望海胸口，隨手便將他扔出了廳門之外。
只聽咚的一聲，向望海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他武功不弱，卻一招之間便被喬峰所敗，眾人見了，無不駭然，竟無一人敢上前與喬峰交戰。
喬峰見狀，大聲喝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既然如此，喬某就先動手！」
話音落下，雙拳隔空揮出，拳風到處，已擊中了丈許外的兩人。
那兩人尚未倒地，喬峰已經縱身躍起，沖入人群之中拳打腳踢，瞬間有七八個人吐血倒地，爬不起身。
一時間，整個聚賢莊內亂做一團。
眾人擠在一起，兵刃施展不開，出招時倒大多招呼到了自己人，而喬峰正似虎入羊群，拳腳揮灑間，擋者披靡。
薛慕華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喬峰武功高強，卻想不到高強到了如此地步。
「薛神醫，我勸你千萬別離開這位姑娘身邊，免得死於非命。」
聽得王語嫣的話，薛慕華深以為然，不自覺地點頭。
游駒見勢不妙，高聲叫道：「先靠住牆壁，莫傷了自己人！」
有人指揮，局勢立刻變得不同，場內空了一大片地方出來。
「大伙兒輪流上，耗盡這契丹狗的真氣！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我們都殺光！」全冠清高聲叫喊。
自己則靠著牆壁，慢慢退到了玄寂和玄難身旁。
喬峰聽了不禁大怒，大喝一聲：「喬某第一個便拿你開刀！」
順手抄起一個酒罈，朝著全冠清猛擲了過去。
勢道猛惡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