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列位諸公
眨眼之間，聚賢莊中人人皆知，喬峰須臾即至。
北喬峰之名，近些年太過響亮。
在此與會，聲討一番自是無妨，旁人衝鋒陷陣，自己搖旗吶喊，也無傷大雅。
可現下是當真要與他正面為敵，在場眾人之中，倒有一小半，心中已打起了退堂鼓。
一時間，莊上人人噤若寒蟬。
哪怕少林寺玄難玄寂，太行山譚公譚婆、鐵面判官單正這些人，都一言不發。
唯有丐幫前長老，現在的臨時主事人徐沖霄站了出來。
「喬峰此人喪心病狂，行止乖張，哪怕他曾為敝幫立下過許多大功，也不能掩蓋他大宋死仇的身份。」
「常言道，大義滅親，我等習武之人，當以大局為重，齊心誅殺這個武林新出的禍胎！」
他年近九十，仍是精神矍鑠，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一眾群豪本來還擔憂丐幫眾人會念及與喬峰的舊情，大戰時候反水相助喬峰，聽了徐沖霄的話，倒放下了心，紛紛鼓掌喝彩。
又有一人自丐幫眾人中出列。
王語嫣見此人相貌還算清雅，年紀也較一眾長老為輕。
立刻便認出了他乃是『十方秀才』全冠清，不禁暗道：
「早想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節奏大師』，且看看他有什麼名堂。」
只聽全冠清道：
「列位諸公，正如徐長老所說，我丐幫與喬峰狗賊恩斷義絕，此番他前來自投羅網，各位出手時無需顧忌丐幫的情面，務必不能放他走了。」
「無論這契丹狗賊死在誰的手上，都是為中原武林除一大害，丐幫只會深感大德！全某在此，先行拜謝！」
說完，抱拳向群豪行禮，眼中含淚，神情堅毅。
眾人見他如此懇切，均各尋思：「既然丐幫言明不念舊情，到時我們只需附驥尾便可。」
沒人注意到，全冠清在退回丐幫眾人行列時，和康敏短暫的眼神交會。
不多時，莊外傳來了一陣蹄聲，越來越近。
群豪的心也隨著那蹄聲，越跳越響。
只見一輛騾車，徑直駛過了聚賢莊的大門，趕車的是個大漢。
眾人都識得那大漢，正是他們此番要對付的喬峰。
喬峰跳下車來，對眾人抱拳說道：
「聽聞薛神醫在聚賢莊擺設英雄大會，喬某已不齒於中原豪傑，不敢厚顏自居英雄前來赴宴，只是今日有緊要事相求薛神醫，冒昧來此，還望恕罪。」
見喬峰絲毫不失禮數，眾人卻心裡都沒了底。
都道他此番有恃無恐，定然安排了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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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車裡藏了毒蟲猛獸？機關暗器？還是在莊外已經布下了契丹伏兵？抑或是捉了要緊的人物藏在車裡，作為人質？
游駒立刻暗中派了幾名莊客，出莊打探。
薛慕華則對喬峰拱手還禮：「喬兄有什麼事需要老夫效勞？」
喬峰又一拱手，退後兩步，掀開車廂的帷幕。
眾人見狀，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兵刃，暗自提防，唯恐遭了暗算。
卻見喬峰從車內扶出一個身穿淡黃衫子，長相奇醜無比的少女，道：
「只因為在下行事魯莽，累得這個小姑娘中了別人的掌力，身受重傷。」
「當今之世，除了薛神醫之外，再無人能醫得，是以冒昧上門，請薛神醫救命。」
薛慕華聽喬峰這般說來，倒是大出意外，心道：
「世上竟有如此愚蠢之人，明知大夥都在設法擒殺於他，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送上門來，自投羅網。」
正自感慨，忽然想起方才王語嫣所言之事。
「莫非這個小丫頭，就是適才所說之人……」
他往屋內望去，只見王語嫣幾乎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薛慕華會意，便道：
「既然如此，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身為醫者，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你把她放下罷，交由老夫診治。」
喬峰本來盤算著，薛慕華既然組織了這個英雄大會，勢要除掉自己，此番自己前來求醫，定然會遭到百般刁難。
甚至想好了，若是軟言懇求不成，哪怕用硬的，也要勸得薛慕華給阿朱治傷。
卻不料薛慕華如此痛快地答允了下來，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阿朱受傷沉重，只走了兩步，便已搖搖欲墜。
喬峰乾脆將她橫抱起來，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廳內。
莊上數百豪傑，竟無一人敢於攔阻。
薛慕華走上前來，替阿朱搭脈診治，片刻之後，便胸有成竹道：
「這位姑娘中了玄慈方丈的大金剛掌，若不是敷了太行山沖霄洞譚公的『寒玉冰蟾膏』，又得閣下以內力續命，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了這話，譚公譚婆固然莫名其妙，玄難玄寂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聽玄難怒道：「薛神醫何出此言？我方丈師兄乃是得道高僧，一派掌門之尊，怎會用大金剛掌去打這麼一個小姑娘？」
「事關少林寺百年聲望，老衲雖敬重薛神醫為人，卻也不能任你如此妄言，敗壞本寺聲名！」
薛慕華本欲顯一下能耐，一語道破阿朱傷情，引得眾人欽佩，卻不料適得其反，一時間頗為尷尬，只得皺眉道：
「看來是老夫孤陋寡聞，這世間竟然還有人練成了大金剛掌……」
阿朱聽得分明，她雖然傷重，但終究是個頑皮的性子，聽幾人言下之意，顯然是想不通其中關節，正準備胡扯幾句，添油加醋一番。
哪怕臉上遮了輕紗，阿朱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心下又驚又喜，一句「表小姐」差點就脫口而出，忍不住往人堆裡面張望起來。
既然王姑娘來了，那公子爺是不是也會在這裡？
掃過丐幫眾人之時，卻迎上了一道毒蛇般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有痛恨，有怨念，阿朱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一下不要緊，引動內傷，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發抖。
玄寂見狀，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體內真氣將盡，若沒有人替她輸入真氣，怕是等不到薛神醫救治，她就要往生極樂了。」
喬峰自然也知道其中關節，但此刻強敵環伺，若是自己來輸入真氣，那勢必會給人亂刀分屍。
到那時，阿朱救不了，還得白白賠上自己一條命。
不禁左右為難，欲向丐幫中人開口，請他們看在往日情面之上，保阿朱的周全。
卻聽薛慕華道：
「老夫既已答允救治這丫頭性命，就絕對不會讓她死於此處，否則老夫這『閻王敵』的稱號，說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喬峰，你且等著，老夫治好了這個丫頭，再來領教你的高招！」
北喬峰之名，近些年太過響亮。
在此與會，聲討一番自是無妨，旁人衝鋒陷陣，自己搖旗吶喊，也無傷大雅。
可現下是當真要與他正面為敵，在場眾人之中，倒有一小半，心中已打起了退堂鼓。
一時間，莊上人人噤若寒蟬。
哪怕少林寺玄難玄寂，太行山譚公譚婆、鐵面判官單正這些人，都一言不發。
唯有丐幫前長老，現在的臨時主事人徐沖霄站了出來。
「喬峰此人喪心病狂，行止乖張，哪怕他曾為敝幫立下過許多大功，也不能掩蓋他大宋死仇的身份。」
「常言道，大義滅親，我等習武之人，當以大局為重，齊心誅殺這個武林新出的禍胎！」
他年近九十，仍是精神矍鑠，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一眾群豪本來還擔憂丐幫眾人會念及與喬峰的舊情，大戰時候反水相助喬峰，聽了徐沖霄的話，倒放下了心，紛紛鼓掌喝彩。
又有一人自丐幫眾人中出列。
王語嫣見此人相貌還算清雅，年紀也較一眾長老為輕。
立刻便認出了他乃是『十方秀才』全冠清，不禁暗道：
「早想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節奏大師』，且看看他有什麼名堂。」
只聽全冠清道：
「列位諸公，正如徐長老所說，我丐幫與喬峰狗賊恩斷義絕，此番他前來自投羅網，各位出手時無需顧忌丐幫的情面，務必不能放他走了。」
「無論這契丹狗賊死在誰的手上，都是為中原武林除一大害，丐幫只會深感大德！全某在此，先行拜謝！」
說完，抱拳向群豪行禮，眼中含淚，神情堅毅。
眾人見他如此懇切，均各尋思：「既然丐幫言明不念舊情，到時我們只需附驥尾便可。」
沒人注意到，全冠清在退回丐幫眾人行列時，和康敏短暫的眼神交會。
不多時，莊外傳來了一陣蹄聲，越來越近。
群豪的心也隨著那蹄聲，越跳越響。
只見一輛騾車，徑直駛過了聚賢莊的大門，趕車的是個大漢。
眾人都識得那大漢，正是他們此番要對付的喬峰。
喬峰跳下車來，對眾人抱拳說道：
「聽聞薛神醫在聚賢莊擺設英雄大會，喬某已不齒於中原豪傑，不敢厚顏自居英雄前來赴宴，只是今日有緊要事相求薛神醫，冒昧來此，還望恕罪。」
見喬峰絲毫不失禮數，眾人卻心裡都沒了底。
都道他此番有恃無恐，定然安排了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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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車裡藏了毒蟲猛獸？機關暗器？還是在莊外已經布下了契丹伏兵？抑或是捉了要緊的人物藏在車裡，作為人質？
游駒立刻暗中派了幾名莊客，出莊打探。
薛慕華則對喬峰拱手還禮：「喬兄有什麼事需要老夫效勞？」
喬峰又一拱手，退後兩步，掀開車廂的帷幕。
眾人見狀，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兵刃，暗自提防，唯恐遭了暗算。
卻見喬峰從車內扶出一個身穿淡黃衫子，長相奇醜無比的少女，道：
「只因為在下行事魯莽，累得這個小姑娘中了別人的掌力，身受重傷。」
「當今之世，除了薛神醫之外，再無人能醫得，是以冒昧上門，請薛神醫救命。」
薛慕華聽喬峰這般說來，倒是大出意外，心道：
「世上竟有如此愚蠢之人，明知大夥都在設法擒殺於他，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送上門來，自投羅網。」
正自感慨，忽然想起方才王語嫣所言之事。
「莫非這個小丫頭，就是適才所說之人……」
他往屋內望去，只見王語嫣幾乎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薛慕華會意，便道：
「既然如此，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身為醫者，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你把她放下罷，交由老夫診治。」
喬峰本來盤算著，薛慕華既然組織了這個英雄大會，勢要除掉自己，此番自己前來求醫，定然會遭到百般刁難。
甚至想好了，若是軟言懇求不成，哪怕用硬的，也要勸得薛慕華給阿朱治傷。
卻不料薛慕華如此痛快地答允了下來，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阿朱受傷沉重，只走了兩步，便已搖搖欲墜。
喬峰乾脆將她橫抱起來，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廳內。
莊上數百豪傑，竟無一人敢於攔阻。
薛慕華走上前來，替阿朱搭脈診治，片刻之後，便胸有成竹道：
「這位姑娘中了玄慈方丈的大金剛掌，若不是敷了太行山沖霄洞譚公的『寒玉冰蟾膏』，又得閣下以內力續命，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了這話，譚公譚婆固然莫名其妙，玄難玄寂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聽玄難怒道：「薛神醫何出此言？我方丈師兄乃是得道高僧，一派掌門之尊，怎會用大金剛掌去打這麼一個小姑娘？」
「事關少林寺百年聲望，老衲雖敬重薛神醫為人，卻也不能任你如此妄言，敗壞本寺聲名！」
薛慕華本欲顯一下能耐，一語道破阿朱傷情，引得眾人欽佩，卻不料適得其反，一時間頗為尷尬，只得皺眉道：
「看來是老夫孤陋寡聞，這世間竟然還有人練成了大金剛掌……」
阿朱聽得分明，她雖然傷重，但終究是個頑皮的性子，聽幾人言下之意，顯然是想不通其中關節，正準備胡扯幾句，添油加醋一番。
哪怕臉上遮了輕紗，阿朱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心下又驚又喜，一句「表小姐」差點就脫口而出，忍不住往人堆裡面張望起來。
既然王姑娘來了，那公子爺是不是也會在這裡？
掃過丐幫眾人之時，卻迎上了一道毒蛇般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有痛恨，有怨念，阿朱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一下不要緊，引動內傷，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發抖。
玄寂見狀，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體內真氣將盡，若沒有人替她輸入真氣，怕是等不到薛神醫救治，她就要往生極樂了。」
喬峰自然也知道其中關節，但此刻強敵環伺，若是自己來輸入真氣，那勢必會給人亂刀分屍。
到那時，阿朱救不了，還得白白賠上自己一條命。
不禁左右為難，欲向丐幫中人開口，請他們看在往日情面之上，保阿朱的周全。
卻聽薛慕華道：
「老夫既已答允救治這丫頭性命，就絕對不會讓她死於此處，否則老夫這『閻王敵』的稱號，說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喬峰，你且等著，老夫治好了這個丫頭，再來領教你的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