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窮凶極惡
時值冬日，天色暗得有些早。
按照木婉清的意思，便要星夜兼程，一鼓作氣趕到大理去。
王語嫣當然不同意。
最終，在王語嫣搬出「就算你自己不用休息，馬也要休息」的理由之後，木婉清也終於妥協。
兩人當即尋了一處客棧，暫做歇腳。
當夜，客房內。
王語嫣討來紙筆，奮筆疾書。
口中還不時念念有詞，聽起來似乎是什麼招式名稱。
木婉清原本躺在床上休息，但見王語嫣一直寫了一個時辰，期間還偶爾手舞足蹈比劃些什麼。
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十八歲少女的好奇心，撐起身，偷眼看那寫好放在一旁的紙。
卻見上面畫著許多舞劍的人形，下面還有一排排的蠅頭小楷標註要點。
「劍譜？」
她忍不住輕聲疑惑道。
王語嫣頭也不回：「不錯，給你準備的劍譜，就當你這一路上騎馬載我的報酬。」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酸痛的脖子和背脊。
哪怕習武有成，如此伏案也是多少有些不適。
只是伸懶腰的動作太大，筆尖的墨水甩出，差點甩到木婉清身上。
「留神！」
見木婉清又有生氣的趨勢，王語嫣放下筆，將劍譜整理起來，遞到床前，口中解說。
「這個是哀牢山三十六劍，劍勢凌厲迅捷，籠罩四方上下，出劍要快，六劍連著六劍，連綿不絕……」
「這是巴山派的迴風舞柳劍，名字雖然文雅，使出時卻是殺氣四溢，劍招如風中飄絮，教人捉摸不定來路……」
「崑崙派的雨打飛花劍，出手迅速飄逸，奇正相輔，以奇招掩人耳目，卻以正招破敵，與尋常劍法大異……」
「飛龍大九式，此劍法與前面的那幾套完全不同，前面四式雖然簡潔剛猛，卻也只是平常劍法，後面五式卻是以脫手飛劍之術突襲，配合你的袖箭，雙管齊下，足可以讓敵人防不勝防……」
「這些劍法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你練來也算勉強可以防身。」
木婉清接過劍譜，聽著王語嫣的解說，一頁頁看著上面的招式，越看越是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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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劍招，輕快靈動殺伐凌厲兼而有之，更比師父所授的劍法精妙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這些劍法竟和自己的武功路數頗為契合，顯然經過了精心挑選，自己若是練來，武功絕對會突飛猛進。
看來這小妖女所言非虛，她所知的劍法的確遠勝於自己。
想到此處，不禁苦笑。
旁人生在曼陀山莊，有錢有勢，每日起居有侍女伺候，就連洗澡都有那麼豪華的浴池……
自己從小和不知是師父還是娘親的人隱居山谷，連個生人都難見到。
但一轉念，師父一向待自己極好。
自己是她的女兒還是徒兒，其實早已沒什麼分別。
更不用去羨慕旁人。
想通此節，木婉清將那疊劍譜交還。
「多謝你的好意，我學藝不精，辱了師父的威名，卻不能隨便學旁人的武功。」
「我意已決。」
「很好。」
話音落下，王語嫣接過劍譜，隨手將其撕碎，丟到了窗外，絲毫沒因為自己毀了一個時辰的心血而可惜。
碎紙很快隨風消失在夜幕中。
隨後翻身上床，和衣躺在木婉清身旁，反手劈出一掌，掌風掠過燭台，吹熄了燭火。
「愣著幹什麼？明天還要上路呢，趕快睡覺。」
木婉清躺下，腦海中卻升起一絲疑惑。
剛才那一掌，似乎在哪兒看到過？
.
從蘇州到大理，相隔了五千餘里。
其中還不乏崇山峻岭，激流險灘，道路崎嶇難行。
哪怕有著黑玫瑰這樣的寶馬，每日也只能行得二三百里，趕上風雨大作的天氣，更是要耽擱下來等天公再度作美。
遇到水路，還得換乘船隻。
對於王語嫣來說，這段路倒還沒有那麼難熬。
畢竟有一個自帶異香的絕美少女每日共乘一騎，同寢一室，能大幅沖淡旅途中的勞累。
再想想不知道走到哪裡了的秦紅棉，橫跨半個大宋進行追殺，就為了爭風吃醋，這份決心確是常人所不能及。
王語嫣不禁暗暗佩服。
但話又說回來，愛和恨都是人最強烈也是最極端的情感，更是讓人前進的強大動力。
這樣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再一想到木婉清，在原本的時間線中，被曼陀山莊的守衛發現，孤身一人一路從蘇州被追殺到了大理，路上更是打打逃逃。
想來吃飯睡覺都是提心弔膽。
這母女倆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不愧是大理段二嚴選。
算算日子，已走了二十餘天。
到了苗疆地界，風土人情與江南已是大不相同。
兩人無論衣著還是長相，在異鄉都顯得格外扎眼，當然招來了不少宵小之輩的覬覦。
對於那些敢觸霉頭的，木婉清一律劇毒袖箭招待。
普通的竊賊馬匪，剪徑強人，也擋不住她的三招兩式。
對於這種小蝦米，王語嫣一律只在旁掠陣，根本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只是，山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這日兩人途經一座小鎮，正尋了個飯店打尖。
飯吃到一半，王語嫣忽然放下碗筷。
「你可曾聽聞過四大惡人？」
聽王語嫣突然發問，木婉清一怔：「自然聽過，這些人名頭大得很，武功也強。」
王語嫣點頭道：「不錯，尤其他們中的老四，那個名喚『窮凶極惡』雲中鶴的，可是個臭名昭著的採花賊，見到妙齡姑娘，不論美醜都定要糟蹋。」
木婉清聽了，不禁蹙眉怒道：「這等卑污之徒，教我遇上了，定要賞他幾枚袖箭嘗嘗！」
王語嫣微微一笑：「這可是你說的，呶，他就在你對面二十丈外。」
木婉清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遠處街角走出一個極高極瘦，宛如竹竿的男人，正如傳言中雲中鶴的長相一般無二。
那男人正轉著長臉，四處打量。
隔著二十丈遠，木婉清卻似乎看到了對方不懷好意的目光。
方才雖然放出了豪言壯語，此時心下卻也不禁忐忑。
她當然知道，四大惡人武功高強，遠非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所能匹敵，就算是師父，恐怕也不是對手。
而自己兩人的容貌，是一定會被雲中鶴盯上的。
該怎麼辦？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但很快，另一隻手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柔軟卻有力。
「別怕，我自有辦法。」
按照木婉清的意思，便要星夜兼程，一鼓作氣趕到大理去。
王語嫣當然不同意。
最終，在王語嫣搬出「就算你自己不用休息，馬也要休息」的理由之後，木婉清也終於妥協。
兩人當即尋了一處客棧，暫做歇腳。
當夜，客房內。
王語嫣討來紙筆，奮筆疾書。
口中還不時念念有詞，聽起來似乎是什麼招式名稱。
木婉清原本躺在床上休息，但見王語嫣一直寫了一個時辰，期間還偶爾手舞足蹈比劃些什麼。
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十八歲少女的好奇心，撐起身，偷眼看那寫好放在一旁的紙。
卻見上面畫著許多舞劍的人形，下面還有一排排的蠅頭小楷標註要點。
「劍譜？」
她忍不住輕聲疑惑道。
王語嫣頭也不回：「不錯，給你準備的劍譜，就當你這一路上騎馬載我的報酬。」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酸痛的脖子和背脊。
哪怕習武有成，如此伏案也是多少有些不適。
只是伸懶腰的動作太大，筆尖的墨水甩出，差點甩到木婉清身上。
「留神！」
見木婉清又有生氣的趨勢，王語嫣放下筆，將劍譜整理起來，遞到床前，口中解說。
「這個是哀牢山三十六劍，劍勢凌厲迅捷，籠罩四方上下，出劍要快，六劍連著六劍，連綿不絕……」
「這是巴山派的迴風舞柳劍，名字雖然文雅，使出時卻是殺氣四溢，劍招如風中飄絮，教人捉摸不定來路……」
「崑崙派的雨打飛花劍，出手迅速飄逸，奇正相輔，以奇招掩人耳目，卻以正招破敵，與尋常劍法大異……」
「飛龍大九式，此劍法與前面的那幾套完全不同，前面四式雖然簡潔剛猛，卻也只是平常劍法，後面五式卻是以脫手飛劍之術突襲，配合你的袖箭，雙管齊下，足可以讓敵人防不勝防……」
「這些劍法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你練來也算勉強可以防身。」
木婉清接過劍譜，聽著王語嫣的解說，一頁頁看著上面的招式，越看越是驚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些劍招，輕快靈動殺伐凌厲兼而有之，更比師父所授的劍法精妙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這些劍法竟和自己的武功路數頗為契合，顯然經過了精心挑選，自己若是練來，武功絕對會突飛猛進。
看來這小妖女所言非虛，她所知的劍法的確遠勝於自己。
想到此處，不禁苦笑。
旁人生在曼陀山莊，有錢有勢，每日起居有侍女伺候，就連洗澡都有那麼豪華的浴池……
自己從小和不知是師父還是娘親的人隱居山谷，連個生人都難見到。
但一轉念，師父一向待自己極好。
自己是她的女兒還是徒兒，其實早已沒什麼分別。
更不用去羨慕旁人。
想通此節，木婉清將那疊劍譜交還。
「多謝你的好意，我學藝不精，辱了師父的威名，卻不能隨便學旁人的武功。」
「我意已決。」
「很好。」
話音落下，王語嫣接過劍譜，隨手將其撕碎，丟到了窗外，絲毫沒因為自己毀了一個時辰的心血而可惜。
碎紙很快隨風消失在夜幕中。
隨後翻身上床，和衣躺在木婉清身旁，反手劈出一掌，掌風掠過燭台，吹熄了燭火。
「愣著幹什麼？明天還要上路呢，趕快睡覺。」
木婉清躺下，腦海中卻升起一絲疑惑。
剛才那一掌，似乎在哪兒看到過？
.
從蘇州到大理，相隔了五千餘里。
其中還不乏崇山峻岭，激流險灘，道路崎嶇難行。
哪怕有著黑玫瑰這樣的寶馬，每日也只能行得二三百里，趕上風雨大作的天氣，更是要耽擱下來等天公再度作美。
遇到水路，還得換乘船隻。
對於王語嫣來說，這段路倒還沒有那麼難熬。
畢竟有一個自帶異香的絕美少女每日共乘一騎，同寢一室，能大幅沖淡旅途中的勞累。
再想想不知道走到哪裡了的秦紅棉，橫跨半個大宋進行追殺，就為了爭風吃醋，這份決心確是常人所不能及。
王語嫣不禁暗暗佩服。
但話又說回來，愛和恨都是人最強烈也是最極端的情感，更是讓人前進的強大動力。
這樣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再一想到木婉清，在原本的時間線中，被曼陀山莊的守衛發現，孤身一人一路從蘇州被追殺到了大理，路上更是打打逃逃。
想來吃飯睡覺都是提心弔膽。
這母女倆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不愧是大理段二嚴選。
算算日子，已走了二十餘天。
到了苗疆地界，風土人情與江南已是大不相同。
兩人無論衣著還是長相，在異鄉都顯得格外扎眼，當然招來了不少宵小之輩的覬覦。
對於那些敢觸霉頭的，木婉清一律劇毒袖箭招待。
普通的竊賊馬匪，剪徑強人，也擋不住她的三招兩式。
對於這種小蝦米，王語嫣一律只在旁掠陣，根本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只是，山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這日兩人途經一座小鎮，正尋了個飯店打尖。
飯吃到一半，王語嫣忽然放下碗筷。
「你可曾聽聞過四大惡人？」
聽王語嫣突然發問，木婉清一怔：「自然聽過，這些人名頭大得很，武功也強。」
王語嫣點頭道：「不錯，尤其他們中的老四，那個名喚『窮凶極惡』雲中鶴的，可是個臭名昭著的採花賊，見到妙齡姑娘，不論美醜都定要糟蹋。」
木婉清聽了，不禁蹙眉怒道：「這等卑污之徒，教我遇上了，定要賞他幾枚袖箭嘗嘗！」
王語嫣微微一笑：「這可是你說的，呶，他就在你對面二十丈外。」
木婉清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遠處街角走出一個極高極瘦，宛如竹竿的男人，正如傳言中雲中鶴的長相一般無二。
那男人正轉著長臉，四處打量。
隔著二十丈遠，木婉清卻似乎看到了對方不懷好意的目光。
方才雖然放出了豪言壯語，此時心下卻也不禁忐忑。
她當然知道，四大惡人武功高強，遠非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所能匹敵，就算是師父，恐怕也不是對手。
而自己兩人的容貌，是一定會被雲中鶴盯上的。
該怎麼辦？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但很快，另一隻手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柔軟卻有力。
「別怕，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