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馬疾香幽
俗話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以李秋水的眼力，想必早已看出自己女兒資質平平，日後成就有限。
而逍遙派的高深武學，需要強勁的內力作為根基，否則修煉之後經脈錯亂，有害無益。
這門寒袖拂穴，已經是李秋水諸般絕學之中，最為「平易近人」的那款。
饒是如此，李青蘿練了二三十年，還是不得要領，遠不如李秋水那樣瀟灑寫意，行雲流水，中間頗有幾分滯澀。
傳授給王語嫣的時候，也是語焉不詳，其中精妙之處大半囫圇而過。
但縱使是這種半吊子的寒袖拂穴，也不是木婉清如今的武功能夠接得下的。
手腕上穴道被拂中，木婉清半身酸麻，一時間動彈不得，倒是和屋內的玉像相映成趣。
心中卻更是苦悶：「難道我的劍法真的這麼糟麼？」
王語嫣倒是樂得見她如此。
趁著屋內這片刻安靜，迅速將金銀細軟、換洗衣物、梳妝首飾、乾糧零食……等必備之物，打成了兩個大大的包袱。
這讓剛剛從酸麻之中緩過來的木婉清再次呆若木雞。
她從來不知道，出一趟門要帶這麼多東西。
仿佛她們去大理是去旅遊，而不是……
木婉清有些迷惑，既然已經知曉甘寶寶的毒計，那又為何要去大理？她可是一點都不信方才王語嫣胡謅的理由。
於是一字一頓問道：
「你去大理到底所為何事？莫要再哄騙我！」
見對方如此鄭重，王語嫣也收起了笑容，盯著已戴上黑紗面幕的少女，輕輕吐出幾個字：「救該救的，殺該殺的。」
突然凝重凌厲的目光，讓木婉清心中一凜。
她絕非良善之輩，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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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竟有些退縮了。
「走吧！」
王語嫣將地下的長劍撿起，塞回木婉清腰間的劍鞘，順手牽著她的手出門。
臉上全是燦爛的笑意。
甚至讓木婉清感到懷疑，方才自己是不是眼花？
.
兩人乘著渡船，在水路中七拐八繞，來到了渡口。
剛下船，木婉清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嘶鳴。
循聲看去，是一匹通體烏黑，略帶瘦削卻神清體健的駿馬，正是她的黑玫瑰。
馬背上，甚至還有她的包袱，而韁繩此時正牽在一個男人手上。
她識得那個男人，正是她來蘇州月余間，投宿客棧的掌柜。
昨日輕裝潛入曼陀山莊，自然不可能帶著馬和行李，便將東西留在了客棧房間。
可此時的情形，再清楚不過了。
自己前腳離開客棧，後腳便被人抄了屋子。
看來自己師徒二人一到蘇州，便早已被人察覺到。
心中正暗怪自己粗心，耳中卻已聽得王語嫣輕笑道：「我曼陀山莊家大業大，有幾間客棧在這附近，很稀奇嗎？」
木婉清的額頭微微漲紅。
剛出江湖就栽了個大跟頭，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王語嫣知道她臉薄，便也不再繼續出言，轉而走向那客棧掌柜。
「我不在的這些時間，抓去做花肥的人，務必嚴格審查，確是那些作奸犯科為非作歹，卻又逍遙法外的惡徒，登記造冊之後方可送到莊上。」
「至於那些只是碰巧姓段的無辜之人，或是大理遠來的旅人和客商，能勸離這個地界就勸離，就當是為夫人積德。」
「若是夫人問起，都推在我身上，可記下了？」
那掌柜躬身抱拳：「得令！」
隨後將黑玫瑰的韁繩交給木婉清，另讓手下牽過一匹駿馬，供王語嫣騎乘。
木婉清立刻查看了一下黑玫瑰，見愛馬並未有任何異樣，方才放下心來，翻身上馬。
回頭一看，卻見王語嫣正好整以暇地將自己的兩個大包袱捆在了馬背上。
她有些疑惑，馬背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放了包裹，人該往哪兒騎呢？
很快，答案便來了。
王語嫣捆完包袱，對著木婉清眨了眨眼睛，忽然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了黑玫瑰背上。
木婉清只感到一雙手臂從兩肋環抱過來，牢牢箍在自己腰間。
還沒來得及抗議，背後又貼上來一個輕軟的身軀。
「我們出發吧。」
一句近在咫尺的耳語，吹動她耳邊的碎發，氣息掃過耳廓，那瑩如白玉的耳尖立刻染上了一絲緋色。
「你……你幹什麼？」
「我不會騎馬啊，好怕摔下去。」
木婉清冷哼一聲。
對於這種說辭，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還能把那小妖女踹下去不成？
.
來到蘇州這月余時間，木婉清天天都在尋找潛入曼陀山莊的水路。
既是水路，自然用不著騎馬。
於是，黑玫瑰在客棧的馬房裡面，活生生禁足了一個月，早已憋得苦悶不堪。
此番好不容易能盡情馳騁，當下撒開四蹄狂奔，不多時便出了蘇州城，上了往南的官道。
曼陀山莊給王語嫣所備的也是良馬，且只馱了兩個包袱，卻只是勉強跟上。
這黑玫瑰不愧是萬里挑一的良駒，奔跑既速且穩，絲毫不感到顛簸。
看著道路兩旁飛速倒退的風景，王語嫣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前世騎車兜風的時光。
拂面的涼風中還伴著身前少女的幽香，更是讓她愜意不已。
木婉清就沒這麼愜意了，她得時不時地控制一下黑玫瑰，免得馬跑發了性。
直到她覺得這一路上，安靜得有些過了頭。
斜眼一瞥，見趴在肩頭的王語嫣雙目合起，睫毛微顫，竟是睡著了。
心頭不禁大是惱火。
微一尋思，已有定計，雙腿微微用力一夾馬腹。
黑玫瑰長聲歡嘶，縱身一躍便是丈許之遠，馬蹄落地，激起一片塵埃。
王語嫣被這樣驟然一顛，猝不及防，驚呼一聲，雙手緊緊箍住木婉清的纖腰。
那黑玫瑰得到主人默許，便像野馬一樣肆意撒歡，再不復剛才的穩健。
木婉清熟悉馬性，又兼是有備而來，自是無妨。
她感到背後的身體變得緊繃，耳畔的呼吸變得急促，腰間一雙手臂越箍越緊，手臂的主人似乎生怕被顛下馬去。
心中已有判斷：「看來這妖女確實不會騎馬，小小捉弄她一番，也算出了口惡氣。」
操縱著黑玫瑰折騰了片刻之後，面幕之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是她後背終究沒長眼睛。
並未發現，身後的王語嫣臉上也掛著同樣的笑容。
以李秋水的眼力，想必早已看出自己女兒資質平平，日後成就有限。
而逍遙派的高深武學，需要強勁的內力作為根基，否則修煉之後經脈錯亂，有害無益。
這門寒袖拂穴，已經是李秋水諸般絕學之中，最為「平易近人」的那款。
饒是如此，李青蘿練了二三十年，還是不得要領，遠不如李秋水那樣瀟灑寫意，行雲流水，中間頗有幾分滯澀。
傳授給王語嫣的時候，也是語焉不詳，其中精妙之處大半囫圇而過。
但縱使是這種半吊子的寒袖拂穴，也不是木婉清如今的武功能夠接得下的。
手腕上穴道被拂中，木婉清半身酸麻，一時間動彈不得，倒是和屋內的玉像相映成趣。
心中卻更是苦悶：「難道我的劍法真的這麼糟麼？」
王語嫣倒是樂得見她如此。
趁著屋內這片刻安靜，迅速將金銀細軟、換洗衣物、梳妝首飾、乾糧零食……等必備之物，打成了兩個大大的包袱。
這讓剛剛從酸麻之中緩過來的木婉清再次呆若木雞。
她從來不知道，出一趟門要帶這麼多東西。
仿佛她們去大理是去旅遊，而不是……
木婉清有些迷惑，既然已經知曉甘寶寶的毒計，那又為何要去大理？她可是一點都不信方才王語嫣胡謅的理由。
於是一字一頓問道：
「你去大理到底所為何事？莫要再哄騙我！」
見對方如此鄭重，王語嫣也收起了笑容，盯著已戴上黑紗面幕的少女，輕輕吐出幾個字：「救該救的，殺該殺的。」
突然凝重凌厲的目光，讓木婉清心中一凜。
她絕非良善之輩，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命。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但此刻竟有些退縮了。
「走吧！」
王語嫣將地下的長劍撿起，塞回木婉清腰間的劍鞘，順手牽著她的手出門。
臉上全是燦爛的笑意。
甚至讓木婉清感到懷疑，方才自己是不是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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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乘著渡船，在水路中七拐八繞，來到了渡口。
剛下船，木婉清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嘶鳴。
循聲看去，是一匹通體烏黑，略帶瘦削卻神清體健的駿馬，正是她的黑玫瑰。
馬背上，甚至還有她的包袱，而韁繩此時正牽在一個男人手上。
她識得那個男人，正是她來蘇州月余間，投宿客棧的掌柜。
昨日輕裝潛入曼陀山莊，自然不可能帶著馬和行李，便將東西留在了客棧房間。
可此時的情形，再清楚不過了。
自己前腳離開客棧，後腳便被人抄了屋子。
看來自己師徒二人一到蘇州，便早已被人察覺到。
心中正暗怪自己粗心，耳中卻已聽得王語嫣輕笑道：「我曼陀山莊家大業大，有幾間客棧在這附近，很稀奇嗎？」
木婉清的額頭微微漲紅。
剛出江湖就栽了個大跟頭，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王語嫣知道她臉薄，便也不再繼續出言，轉而走向那客棧掌柜。
「我不在的這些時間，抓去做花肥的人，務必嚴格審查，確是那些作奸犯科為非作歹，卻又逍遙法外的惡徒，登記造冊之後方可送到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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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夫人問起，都推在我身上，可記下了？」
那掌柜躬身抱拳：「得令！」
隨後將黑玫瑰的韁繩交給木婉清，另讓手下牽過一匹駿馬，供王語嫣騎乘。
木婉清立刻查看了一下黑玫瑰，見愛馬並未有任何異樣，方才放下心來，翻身上馬。
回頭一看，卻見王語嫣正好整以暇地將自己的兩個大包袱捆在了馬背上。
她有些疑惑，馬背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放了包裹，人該往哪兒騎呢？
很快，答案便來了。
王語嫣捆完包袱，對著木婉清眨了眨眼睛，忽然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了黑玫瑰背上。
木婉清只感到一雙手臂從兩肋環抱過來，牢牢箍在自己腰間。
還沒來得及抗議，背後又貼上來一個輕軟的身軀。
「我們出發吧。」
一句近在咫尺的耳語，吹動她耳邊的碎發，氣息掃過耳廓，那瑩如白玉的耳尖立刻染上了一絲緋色。
「你……你幹什麼？」
「我不會騎馬啊，好怕摔下去。」
木婉清冷哼一聲。
對於這種說辭，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還能把那小妖女踹下去不成？
.
來到蘇州這月余時間，木婉清天天都在尋找潛入曼陀山莊的水路。
既是水路，自然用不著騎馬。
於是，黑玫瑰在客棧的馬房裡面，活生生禁足了一個月，早已憋得苦悶不堪。
此番好不容易能盡情馳騁，當下撒開四蹄狂奔，不多時便出了蘇州城，上了往南的官道。
曼陀山莊給王語嫣所備的也是良馬，且只馱了兩個包袱，卻只是勉強跟上。
這黑玫瑰不愧是萬里挑一的良駒，奔跑既速且穩，絲毫不感到顛簸。
看著道路兩旁飛速倒退的風景，王語嫣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前世騎車兜風的時光。
拂面的涼風中還伴著身前少女的幽香，更是讓她愜意不已。
木婉清就沒這麼愜意了，她得時不時地控制一下黑玫瑰，免得馬跑發了性。
直到她覺得這一路上，安靜得有些過了頭。
斜眼一瞥，見趴在肩頭的王語嫣雙目合起，睫毛微顫，竟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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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長聲歡嘶，縱身一躍便是丈許之遠，馬蹄落地，激起一片塵埃。
王語嫣被這樣驟然一顛，猝不及防，驚呼一聲，雙手緊緊箍住木婉清的纖腰。
那黑玫瑰得到主人默許，便像野馬一樣肆意撒歡，再不復剛才的穩健。
木婉清熟悉馬性，又兼是有備而來，自是無妨。
她感到背後的身體變得緊繃，耳畔的呼吸變得急促，腰間一雙手臂越箍越緊，手臂的主人似乎生怕被顛下馬去。
心中已有判斷：「看來這妖女確實不會騎馬，小小捉弄她一番，也算出了口惡氣。」
操縱著黑玫瑰折騰了片刻之後，面幕之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是她後背終究沒長眼睛。
並未發現，身後的王語嫣臉上也掛著同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