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生如露
除了必要的注意事項之外，關於石壁上的武功要義，李秋水並沒講太多。
一來，修習逍遙派武學，首重悟性。
若不能自行參悟武功精要，全憑師父詳加指導，臨敵之時自然無法變通，招式也將流於拘泥死板。
也就失了逍遙武學「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的要旨。
二來，李秋水也想親自確認一番，這外孫女的資質究竟如何。
女兒不宜練武，孫女雖然在年輕一輩中天賦上佳，但也沒到萬里挑一的地步。
自己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若是就此湮沒，再無傳人，未免太過可惜。
石壁旁邊，王語嫣已經開始逐圖觀看，參悟其中的奧秘。
她所知武功固然可以稱得上包羅萬象，但大部分不過是諸如「五虎斷門刀」之類的普通武學。
乃無崖子和李秋水為了打發無聊時光，收集而來。
至於小無相功和凌波微步，並非用來與人交手的招式。
能稱得上真正絕學的，只有一陽指和六脈神劍。
而此時，她終於能看到真正的逍遙派武學精要。
精妙、狠辣，兼而有之。
最重要的是美觀。
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王語嫣毫不懷疑，若是有逍遙派弟子，使出了類似無量劍派絕學「撲跌步」這樣，連不會武功的段譽看了都會嘲笑的醜陋招式。
那麼，不用掌門將他逐出門牆，他自己就會羞愧萬分，不敢以逍遙派門人自居。
幾幅圖譜一一看下來，王語嫣就已不自覺地被上面的招式所吸引，慢慢依著圖樣一招一式，比划起來。
越試煉，越覺其中奧妙無窮，一時間沉迷其中，物我兩忘。
一旁的李清露見了，暗想：「單第一幅圖譜，我當年練了整整十天，才略有小成，祖母還誇我悟性上佳。」
「你一次性要練四張圖譜上面的內容，真是有點不自量力。」
「我倒要看看，你能練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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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圖譜只寥寥數筆，注釋也極其簡潔，招式之間如何連貫，全憑觀看之人自行參悟。
初時，王語嫣的招式起承轉合之間，頗為滯澀。
但兩個時辰之後，便已愈來愈熟練圓融。
「難道她已經練成了這第一式？」李清露不時觀望著王語嫣的情況，見她試演招式之時渾然一體，行雲流水，不禁大為驚訝。
爭強好勝的心思不由得也生了出來，乾脆走到了南邊的石壁旁，按照圖譜上所示的方法，潛運內力，強行修煉起來。
沒過一炷香的時間，她便已大汗淋漓，頭暈目眩。
再想張口說話時，真氣卻已四散而行，各入岔道，一時間口不能言。
此時屋內只有她們兩人，王語嫣全副心思都投在武功之上，儼然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並沒人發現李清露的異常。
「這下糟了……」
李清露越是惶急，內息越難以理順，不由得萬分後悔自己的一時魯莽。
正無計可施時，忽然感到背心有一股真力透入，混沌的腦海也逐漸變得清明。
正是王語嫣出手相助。
兩人內功系出同源，得此助力，李清露很快便將走入岔道的真氣重新收束。
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卻聽王語嫣道：「適才小妹參悟這幾幅圖形之時，頗有些不解之處，欲請表姐解惑，不知……」
言下刻意忽略了李清露剛才強練圖譜，險些走火入魔的尷尬場面。
李清露聽她如此說，心中暗道慚愧：「這次竟然承了她的人情。」
於是乾咳兩聲，開口道：「解惑倒也談不上，有什麼疑問，咱們共同切磋琢磨便是。」
「如此，小妹獻醜了。」
只見王語嫣右掌斜揮，指尖輕顫如蜻蜓點水，左掌驟然從右肘之下穿出，掌影飄忽。
李清露暗自佩服。
王語嫣這一式「秋水闌珊」，使得已經頗為純熟，右指點穴乃是虛招，左掌突襲，籠罩敵人胸腹之間要害。
「若是敵人抽身斜退，再以剛猛掌力反擊我右肋，我當應以『碧雲天波』，還是『馮虛御風』？」
李清露聞言，不禁沉吟不語。
這兩招，她早已練熟，卻從未想著如何在迎敵之時靈活使用。
「『碧雲天波』雙手交錯，如雲海翻湧般連攻十六掌，自上而下壓制敵手，而『馮虛御風』，則是身隨意動，先以步法搶占方位，再伺機出手致勝……」
「只是若敵手如那日的鳩摩智一般，以力破巧，這兩招都無甚效用……」
直想了一盞茶有餘，忽然腦中靈光一現。
「這兩招都不合適，依我之見，應該以『月生滄海』這招，招式圓轉，消解對方的剛力，再借勢反擊，只是……」
李清露話沒說完，只見王語嫣一躍而起，歡聲叫道：「妙啊！」
回音未散，已經開始試演招式。
「秋水闌珊」使罷，雙手交疊自上而下，掌力如雲霧籠罩，正是「碧雲天波」的起手式。
腳下不停，眨眼間變了三個方位，卻是「馮虛御風」的步法。
最後，雙手掌心相對如抱圓月，凝而不發。
李清露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她從未想到將這四式各取一部分，再一鼓作氣地使出來。
王語嫣卻搖了搖頭，對適才的招式仍有些不滿意：「表姐，似乎還是有些不對頭，你能與我拆上幾招嗎？」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勉為其難，陪你練上幾手。」
.
李秋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石室門口，默默看著屋內的兩人。
「清露能想到用『月生滄海』來迎敵，已經算是聰穎萬分。」
「語嫣卻能將這初學乍練的四式融會貫通，如此天資，便是我年少之時，也未必便勝過了她。」
屋內切磋的兩人，如蝴蝶穿花，如雨燕雙飛，一招一式美輪美奐，卻又殺機四伏。
那些熟稔的招式，依稀似故人的身影，在李秋水眼中，恍惚間變成了自己師兄妹三人，還未反目成仇之時，在一起修煉嬉戲的樣子。
偶爾，還有小妹怯生生躲在遠處觀望的身影。
一切都曾是那麼美好。
人生如露亦如電，緣生緣滅還自在。
「若是沒有師兄，或許我和師姐也不會結下血海深仇了罷？」
這個古怪的念頭冒出來，瞬間將李秋水驚醒。
「如今的江湖年輕才俊，也只北喬峰、南慕容的名頭響亮，她們可千萬不要因為愛上同一個男子，而重蹈了我們的覆轍。」
「須得先問清楚。」
一來，修習逍遙派武學，首重悟性。
若不能自行參悟武功精要，全憑師父詳加指導，臨敵之時自然無法變通，招式也將流於拘泥死板。
也就失了逍遙武學「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的要旨。
二來，李秋水也想親自確認一番，這外孫女的資質究竟如何。
女兒不宜練武，孫女雖然在年輕一輩中天賦上佳，但也沒到萬里挑一的地步。
自己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若是就此湮沒，再無傳人，未免太過可惜。
石壁旁邊，王語嫣已經開始逐圖觀看，參悟其中的奧秘。
她所知武功固然可以稱得上包羅萬象，但大部分不過是諸如「五虎斷門刀」之類的普通武學。
乃無崖子和李秋水為了打發無聊時光，收集而來。
至於小無相功和凌波微步，並非用來與人交手的招式。
能稱得上真正絕學的，只有一陽指和六脈神劍。
而此時，她終於能看到真正的逍遙派武學精要。
精妙、狠辣，兼而有之。
最重要的是美觀。
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王語嫣毫不懷疑，若是有逍遙派弟子，使出了類似無量劍派絕學「撲跌步」這樣，連不會武功的段譽看了都會嘲笑的醜陋招式。
那麼，不用掌門將他逐出門牆，他自己就會羞愧萬分，不敢以逍遙派門人自居。
幾幅圖譜一一看下來，王語嫣就已不自覺地被上面的招式所吸引，慢慢依著圖樣一招一式，比划起來。
越試煉，越覺其中奧妙無窮，一時間沉迷其中，物我兩忘。
一旁的李清露見了，暗想：「單第一幅圖譜，我當年練了整整十天，才略有小成，祖母還誇我悟性上佳。」
「你一次性要練四張圖譜上面的內容，真是有點不自量力。」
「我倒要看看，你能練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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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圖譜只寥寥數筆，注釋也極其簡潔，招式之間如何連貫，全憑觀看之人自行參悟。
初時，王語嫣的招式起承轉合之間，頗為滯澀。
但兩個時辰之後，便已愈來愈熟練圓融。
「難道她已經練成了這第一式？」李清露不時觀望著王語嫣的情況，見她試演招式之時渾然一體，行雲流水，不禁大為驚訝。
爭強好勝的心思不由得也生了出來，乾脆走到了南邊的石壁旁，按照圖譜上所示的方法，潛運內力，強行修煉起來。
沒過一炷香的時間，她便已大汗淋漓，頭暈目眩。
再想張口說話時，真氣卻已四散而行，各入岔道，一時間口不能言。
此時屋內只有她們兩人，王語嫣全副心思都投在武功之上，儼然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並沒人發現李清露的異常。
「這下糟了……」
李清露越是惶急，內息越難以理順，不由得萬分後悔自己的一時魯莽。
正無計可施時，忽然感到背心有一股真力透入，混沌的腦海也逐漸變得清明。
正是王語嫣出手相助。
兩人內功系出同源，得此助力，李清露很快便將走入岔道的真氣重新收束。
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卻聽王語嫣道：「適才小妹參悟這幾幅圖形之時，頗有些不解之處，欲請表姐解惑，不知……」
言下刻意忽略了李清露剛才強練圖譜，險些走火入魔的尷尬場面。
李清露聽她如此說，心中暗道慚愧：「這次竟然承了她的人情。」
於是乾咳兩聲，開口道：「解惑倒也談不上，有什麼疑問，咱們共同切磋琢磨便是。」
「如此，小妹獻醜了。」
只見王語嫣右掌斜揮，指尖輕顫如蜻蜓點水，左掌驟然從右肘之下穿出，掌影飄忽。
李清露暗自佩服。
王語嫣這一式「秋水闌珊」，使得已經頗為純熟，右指點穴乃是虛招，左掌突襲，籠罩敵人胸腹之間要害。
「若是敵人抽身斜退，再以剛猛掌力反擊我右肋，我當應以『碧雲天波』，還是『馮虛御風』？」
李清露聞言，不禁沉吟不語。
這兩招，她早已練熟，卻從未想著如何在迎敵之時靈活使用。
「『碧雲天波』雙手交錯，如雲海翻湧般連攻十六掌，自上而下壓制敵手，而『馮虛御風』，則是身隨意動，先以步法搶占方位，再伺機出手致勝……」
「只是若敵手如那日的鳩摩智一般，以力破巧，這兩招都無甚效用……」
直想了一盞茶有餘，忽然腦中靈光一現。
「這兩招都不合適，依我之見，應該以『月生滄海』這招，招式圓轉，消解對方的剛力，再借勢反擊，只是……」
李清露話沒說完，只見王語嫣一躍而起，歡聲叫道：「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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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想到將這四式各取一部分，再一鼓作氣地使出來。
王語嫣卻搖了搖頭，對適才的招式仍有些不滿意：「表姐，似乎還是有些不對頭，你能與我拆上幾招嗎？」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勉為其難，陪你練上幾手。」
.
李秋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石室門口，默默看著屋內的兩人。
「清露能想到用『月生滄海』來迎敵，已經算是聰穎萬分。」
「語嫣卻能將這初學乍練的四式融會貫通，如此天資，便是我年少之時，也未必便勝過了她。」
屋內切磋的兩人，如蝴蝶穿花，如雨燕雙飛，一招一式美輪美奐，卻又殺機四伏。
那些熟稔的招式，依稀似故人的身影，在李秋水眼中，恍惚間變成了自己師兄妹三人，還未反目成仇之時，在一起修煉嬉戲的樣子。
偶爾，還有小妹怯生生躲在遠處觀望的身影。
一切都曾是那麼美好。
人生如露亦如電，緣生緣滅還自在。
「若是沒有師兄，或許我和師姐也不會結下血海深仇了罷？」
這個古怪的念頭冒出來，瞬間將李秋水驚醒。
「如今的江湖年輕才俊，也只北喬峰、南慕容的名頭響亮，她們可千萬不要因為愛上同一個男子，而重蹈了我們的覆轍。」
「須得先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