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正大光明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宮。」
語畢，李秋水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壓抑怒火。
西夏皇宮，青鳳閣。
不同於其他宮殿的富麗堂皇，青鳳閣是一處頗為雅致的所在，也是李清露的居所。
三人來到青鳳閣中，令宮女隨便端來些點心，便屏退了左右。
「你可知靈鷲宮的人去無量山，所為何事？」
李秋水頗有些迫不及待。
「是去調查『無量玉壁』的秘奧。」王語嫣據實以答。
「果然如此，三十多年了，我這師姐還是賊心不死。」李秋水暗道。
「當日，我潛藏在附近，聽到她們的交談，提到她們尊主有一個大對頭在西夏，而無量玉壁也和這個大對頭有關。」
「我尋思，她們口中所說之人，難道就是您老……了？」
王語嫣把「老人家」三個字硬生生咽回了口中，見李秋水並無什麼異常，又續道：
「後來我離開大理，卻被那鳩摩智所擒，無法逃脫，想到若這世上能救我脫困之人，唯有外婆您，便一路誆騙著鳩摩智來了西夏。」
「倒是個伶俐的孩子。」李秋水笑了笑，「這一路難為你了。」
「鳩摩智一心想看武功秘籍，根本不敢讓我有什麼損傷。這次我能安然無恙來此，也託了他的福。」
三人想到鳩摩智千里迢迢從大理把王語嫣「護送」到西夏，最終一無所獲，灰頭土臉地被趕走，都不自禁地面露笑容。
「表妹，我可真羨慕你，能從蘇州到大理，又從大理來西夏。我想出一次靈州城都不容易呢！」
李清露說完，滿臉幽怨地看著李秋水。
李秋水遲疑了片刻，終於長嘆一聲，道：
「清露，有些事情你還不太清楚，就藉此機會，一併和你說了罷。」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將你的內書房設在幽蘭澗後面？」
李清露搖搖頭。
她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自家皇宮之中，還要修建重重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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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索橋、甬道、石門、深澗，一應俱全，倒像是防著什麼大敵一樣。
卻見李秋水緩緩揭開自己的面紗，露出本來面目。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真看到李秋水如今的模樣時，王語嫣還是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逍遙派內功駐顏有術，李秋水臉上的皮膚固然還是雪白緊緻。
可縱橫交錯的四道劍痕，已經將她本來美艷絕倫的面孔，毀得如惡鬼一般嘴歪眼斜，猙獰恐怖。
王語嫣閉上眼，不忍再看。
李秋水放下面幕，幽幽說道：
「我有一個師姐，住在天山縹緲峰靈鷲宮，只是我們師姐妹間，素來不睦……」
「……她趁我不備，潛入皇宮，將我的臉劃成這個樣子。」
「我擔心她再來害人，便設置了那許多機關，也不敢讓你離開靈州。」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李清露說的。
李清露恍然大悟。
她也曾問過李秋水，是被誰毀去容貌的，但每次一提及此事，李秋水便會大怒。
久而久之，也不敢再問了，直到今天才解開心中疑惑。
於是怒道：
「她下手這麼狠毒，我們就帶著一品堂的人，殺上靈鷲宮去報仇！」
李秋水擺了擺手，嘆道：
「一來，靈鷲宮地勢極險，易守難攻。二來，那賤人手下除了九天九部之外，還網羅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人數也不少。」
停頓片刻，終於又道：
「三來……在你們之前，我也不必在意什麼臉面，那賤人武功極高，在我之上。」
王語嫣自然知曉，李秋水這番話，省略了很多重要環節，可謂是語焉不詳。
不過她和天山童姥，也的確可以稱得上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各有各的過人之處。
勸肯定是沒法勸的。
至少憑她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做不到讓鬥了幾十年的兩位來個「同一笑，到頭萬事皆空」。
解鈴還須繫鈴人。
見李秋水神色黯然，王語嫣道：
「我知曉有一人，易容之術天下無雙，若是讓她學得醫理，或可以治好您臉上的傷……」
李秋水聽了，猛然抬頭。
她自負容貌無雙，被童姥毀容一事，乃是平生大恨。
這許多年來，避居西夏，不去尋找無崖子，不去探視女兒，未嘗也沒有毀容之後羞於相見的原因。
乍一聽得竟有轉機，不禁心下大喜。
但轉念一想，又覺此事終究太過天方夜譚，苦笑道：
「語嫣，你有這份心意，那很好。可這世上，除了你外公之外，又有何人能有此等通神醫術？」
「莫說你外公此時生死不明，哪怕他仍在人世，我現在這幅樣子，又有什麼面目去見他？」
「我倦了，你們兩姐妹多親近親近罷。」
當夜。
華貴的房間之中，幾盞燈火如豆，博山爐中冒出幾縷輕煙。
木桶盛滿溫水，水面鋪滿花瓣，花瓣遮蓋住水中的人影。
白玉般的手指，在水面上劃著名圈，把水攪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幾片花瓣在旋渦中打著轉。
手指的主人，正愜意地哼著小曲兒。
這一路跋山涉水，王語嫣終於有機會好好泡澡了。
雖然不及自己在曼陀山莊精心修建的浴池，但身在異鄉，也不能要求過多。
四肢百骸的酸痛疲乏，逐漸消散在這溫水之中，讓她忍不住倦意上涌。
卻聽窗外傳來幾聲輕響。
此時的青鳳閣中，只有一人敢如此肆意妄為的同時，還有閒情逸緻。
於是便對著窗外朗聲道：
「想不到堂堂銀川公主殿下，竟然也有偷窺旁人沐浴的癖好。」
吱呀一聲，窗戶被人推開，一個人影跳進屋內。
正是李清露。
只見她雙手環抱胸前，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緩緩走到木桶旁邊，彎下腰湊到王語嫣耳邊，輕笑道：
「表妹此言差矣，我現在是正大光明地看，又何來偷窺一說？」
王語嫣不禁啞口無言。
燈火昏暗，水霧氤氳，兩張俏麗的臉孔挨在一起，竟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一個多了幾分颯爽，一個稍勝幾許溫婉。
卻聽李清露又柔聲道：
「宮裡的奴婢們，笨手笨腳的，我擔心她們不合表妹的心意，特來親自服侍你沐浴，如何？」
說著，李清露便向木桶中探手下來，作勢要給王語嫣擦拭身體。
手指所伸向的位置，卻是她肩頸處的幾處穴道。
語畢，李秋水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壓抑怒火。
西夏皇宮，青鳳閣。
不同於其他宮殿的富麗堂皇，青鳳閣是一處頗為雅致的所在，也是李清露的居所。
三人來到青鳳閣中，令宮女隨便端來些點心，便屏退了左右。
「你可知靈鷲宮的人去無量山，所為何事？」
李秋水頗有些迫不及待。
「是去調查『無量玉壁』的秘奧。」王語嫣據實以答。
「果然如此，三十多年了，我這師姐還是賊心不死。」李秋水暗道。
「當日，我潛藏在附近，聽到她們的交談，提到她們尊主有一個大對頭在西夏，而無量玉壁也和這個大對頭有關。」
「我尋思，她們口中所說之人，難道就是您老……了？」
王語嫣把「老人家」三個字硬生生咽回了口中，見李秋水並無什麼異常，又續道：
「後來我離開大理，卻被那鳩摩智所擒，無法逃脫，想到若這世上能救我脫困之人，唯有外婆您，便一路誆騙著鳩摩智來了西夏。」
「倒是個伶俐的孩子。」李秋水笑了笑，「這一路難為你了。」
「鳩摩智一心想看武功秘籍，根本不敢讓我有什麼損傷。這次我能安然無恙來此，也託了他的福。」
三人想到鳩摩智千里迢迢從大理把王語嫣「護送」到西夏，最終一無所獲，灰頭土臉地被趕走，都不自禁地面露笑容。
「表妹，我可真羨慕你，能從蘇州到大理，又從大理來西夏。我想出一次靈州城都不容易呢！」
李清露說完，滿臉幽怨地看著李秋水。
李秋水遲疑了片刻，終於長嘆一聲，道：
「清露，有些事情你還不太清楚，就藉此機會，一併和你說了罷。」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將你的內書房設在幽蘭澗後面？」
李清露搖搖頭。
她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自家皇宮之中，還要修建重重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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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索橋、甬道、石門、深澗，一應俱全，倒像是防著什麼大敵一樣。
卻見李秋水緩緩揭開自己的面紗，露出本來面目。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真看到李秋水如今的模樣時，王語嫣還是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逍遙派內功駐顏有術，李秋水臉上的皮膚固然還是雪白緊緻。
可縱橫交錯的四道劍痕，已經將她本來美艷絕倫的面孔，毀得如惡鬼一般嘴歪眼斜，猙獰恐怖。
王語嫣閉上眼，不忍再看。
李秋水放下面幕，幽幽說道：
「我有一個師姐，住在天山縹緲峰靈鷲宮，只是我們師姐妹間，素來不睦……」
「……她趁我不備，潛入皇宮，將我的臉劃成這個樣子。」
「我擔心她再來害人，便設置了那許多機關，也不敢讓你離開靈州。」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李清露說的。
李清露恍然大悟。
她也曾問過李秋水，是被誰毀去容貌的，但每次一提及此事，李秋水便會大怒。
久而久之，也不敢再問了，直到今天才解開心中疑惑。
於是怒道：
「她下手這麼狠毒，我們就帶著一品堂的人，殺上靈鷲宮去報仇！」
李秋水擺了擺手，嘆道：
「一來，靈鷲宮地勢極險，易守難攻。二來，那賤人手下除了九天九部之外，還網羅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人數也不少。」
停頓片刻，終於又道：
「三來……在你們之前，我也不必在意什麼臉面，那賤人武功極高，在我之上。」
王語嫣自然知曉，李秋水這番話，省略了很多重要環節，可謂是語焉不詳。
不過她和天山童姥，也的確可以稱得上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各有各的過人之處。
勸肯定是沒法勸的。
至少憑她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做不到讓鬥了幾十年的兩位來個「同一笑，到頭萬事皆空」。
解鈴還須繫鈴人。
見李秋水神色黯然，王語嫣道：
「我知曉有一人，易容之術天下無雙，若是讓她學得醫理，或可以治好您臉上的傷……」
李秋水聽了，猛然抬頭。
她自負容貌無雙，被童姥毀容一事，乃是平生大恨。
這許多年來，避居西夏，不去尋找無崖子，不去探視女兒，未嘗也沒有毀容之後羞於相見的原因。
乍一聽得竟有轉機，不禁心下大喜。
但轉念一想，又覺此事終究太過天方夜譚，苦笑道：
「語嫣，你有這份心意，那很好。可這世上，除了你外公之外，又有何人能有此等通神醫術？」
「莫說你外公此時生死不明，哪怕他仍在人世，我現在這幅樣子，又有什麼面目去見他？」
「我倦了，你們兩姐妹多親近親近罷。」
當夜。
華貴的房間之中，幾盞燈火如豆，博山爐中冒出幾縷輕煙。
木桶盛滿溫水，水面鋪滿花瓣，花瓣遮蓋住水中的人影。
白玉般的手指，在水面上劃著名圈，把水攪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幾片花瓣在旋渦中打著轉。
手指的主人，正愜意地哼著小曲兒。
這一路跋山涉水，王語嫣終於有機會好好泡澡了。
雖然不及自己在曼陀山莊精心修建的浴池，但身在異鄉，也不能要求過多。
四肢百骸的酸痛疲乏，逐漸消散在這溫水之中，讓她忍不住倦意上涌。
卻聽窗外傳來幾聲輕響。
此時的青鳳閣中，只有一人敢如此肆意妄為的同時，還有閒情逸緻。
於是便對著窗外朗聲道：
「想不到堂堂銀川公主殿下，竟然也有偷窺旁人沐浴的癖好。」
吱呀一聲，窗戶被人推開，一個人影跳進屋內。
正是李清露。
只見她雙手環抱胸前，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緩緩走到木桶旁邊，彎下腰湊到王語嫣耳邊，輕笑道：
「表妹此言差矣，我現在是正大光明地看，又何來偷窺一說？」
王語嫣不禁啞口無言。
燈火昏暗，水霧氤氳，兩張俏麗的臉孔挨在一起，竟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一個多了幾分颯爽，一個稍勝幾許溫婉。
卻聽李清露又柔聲道：
「宮裡的奴婢們，笨手笨腳的，我擔心她們不合表妹的心意，特來親自服侍你沐浴，如何？」
說著，李清露便向木桶中探手下來，作勢要給王語嫣擦拭身體。
手指所伸向的位置，卻是她肩頸處的幾處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