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福同享
過於美好的東西，大多不會停留得太長久。
夕陽漸漸落入了峭壁之後，瀑布下的彩虹也隨之消散。
仰頭看去，只餘下些被暮光鑲上金邊的雲朵，和被落日餘暉染紅的天空。
一直呆呆坐著的鐘靈，忽然脫下了自己那雙繡花鞋。
「我們去湖裡洗澡，好不好！」
「等一下！」
鍾靈手裡兀自抓著一隻襪子，聽到木婉清的叫聲，不禁一怔。
「我口渴了，待我喝完之後你再去洗。」
說完，伸手舀起一捧湖水。
觸手冰涼，入口清冽。
木婉清一口飲完，只覺湖水甘美異常，有點意猶未盡，便又舀起些湖水，痛痛快快地喝了幾口。
耳邊忽然聽得「噗通！噗通！」兩聲。
轉頭看去，卻被濺起的水花弄了一身湖水。
原來是王語嫣和鍾靈已躍入了湖中，只露了兩個腦袋在水面上。
時值冬日，哪怕無量山地處天南，這湖水還是有些冷。
鍾靈剛一躍入湖中，便被凍得渾身打顫，嘴唇都微微發紫了，瞥見身旁的王語嫣，立刻像八爪魚一般纏了上去。
「這……這水怎麼這麼冷……咱們……咱們還是上去吧……」
說話聲音都哆嗦起來。
王語嫣無奈地笑了笑，一手摟住鍾靈，掌心貼在她的後心：「按我說的做，意隨氣走，勁貫八脈，百念聚合，上沖天靈，再沿諸穴向下，匯至丹田。」
鍾靈只感到一股暖流注入背心，連忙按照王語嫣所說運轉內力，果然感到那暖流繞遍全身，湖水倒也並不覺如何冰冷了。
於是讚嘆道：「原來邊游水還能邊練內功，怪不得你武功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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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極北苦寒之地，有寶石名曰寒玉，若是能取來一塊做成床鋪，在上面練功，哪怕睡覺的時候都不會荒廢呢。」王語嫣笑道。
「真的有這種東西？」
「莫聽她胡說八道，這人口中的話，十句裡面有九句半是信不得的。」木婉清在岸上聽得分明，忍不住道。
「原來是這樣……木姐姐，你也下來洗澡啊。」
「我……我才不和你們胡鬧。」
可遲疑片刻之後，木婉清終於還是解開發髻，就著湖水梳洗自己的長髮。
西邊峭壁吞沒了最後一縷落日餘暉，如銀輪般的明月卻從東天緩緩升起。
月光伴著瀑布落入湖中，濺起一片飛花碎玉。
木婉清早已點起了一堆篝火，鍾靈坐在火堆旁，借著熱氣晾乾自己的頭髮。
旁邊地上，丟著幾尾鯉魚，數條肥蝦。
都是王語嫣潛入湖中摸上來的。
木婉清正操著佩劍，給鯉魚開膛破肚，刮掉鱗片。
王語嫣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嘖嘖稱奇。
「你不幫忙也就罷了，發出些怪聲怪響作甚麼。」木婉清拋來一個白眼。
「我只是有些出乎預料，你的廚藝竟然看起來還不壞。」
「不過是烤魚而已，那又有什麼稀奇的，我又沒有山莊，沒有那麼多丫鬟僕人整日價做好飯，送到嘴邊。」木婉清沒好氣地道。
不多時，魚蝦便已處理乾淨，幾人尋了樹枝將魚穿起，就在火上烤了，又在近旁摘了些野果佐餐，渴了，便去湖中掬一捧湖水。
待到吃飽喝足，明月已高懸在半空。
王語嫣忽然起身，隨手抄了木婉清的佩劍，幾個起落，便躍到了一處山壁前。
劍光飛舞，瞬間斬落了一大片藤蔓，露出藤蔓之後光滑如鏡的岩壁。
「你做什麼？」木婉清不明其意。
卻聽鍾靈一聲驚呼：「木姐姐，快看，仙人！」
木婉清轉頭，順著鍾靈的目光看去，果然見瀑布之右的大石壁上，映出了一個持劍的女子身形。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
「難道這世上真有仙人？」
再看向山壁前的王語嫣，果然發現她的姿勢，和那石壁上的影子一模一樣。
微一動念，已明白了其中道理。
「哪裡是什麼仙人了，不過是月光借那小石壁，將她的影子映到了大石壁上。」
鍾靈聽了，覺得有趣，便也一路小跑到了石壁邊上，胡亂拳打腳踢起來。
王語嫣站到一旁，讓那石壁上只留下鍾靈一個影子，口中笑道：
「昔年這裡是一個男劍仙和一個女劍仙，三十年過去了，那兩人再不見蹤影，卻換成了你這小劍仙在這兒試招。」
「若是無量劍的人看到，會不會覺得是仙人來救他們，免遭靈鷲宮和神農幫的毒手？」
鍾靈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若是無量劍的人學了我這套神功，倒也有趣得緊！」
正打算把所學武功盡數展示一遍，卻聽木婉清道：「若是靈鷲宮的人已經占領了劍湖宮，看到你這番表演，派人下來查探，可是大大不妙。」
鍾靈一想，確實如此。
連忙從石壁旁邊跳開：「靈鷲宮的人……不會真的找下來吧？」
「無妨，此處四周都是百丈峭壁，靈鷲宮的人就算武功再強也絕不可能躍下來。」
又轉向木婉清：
「不過我適才也確有些忘形了，不如姐姐考慮的周全。」
.
夜深了。
鍾靈在李秋水的石床上睡得香甜。
而王語嫣二人卻並未睡下。
「這是你家的秘地，為何要帶我們來這裡？」木婉清始終疑惑不解。
「作為姐妹，自然要有福同享……」
「你若再這般油嘴滑舌，不說實話，我立刻就走。」
「我說的就是實話……」
見木婉清果然轉身往密道處走去，王語嫣嘆道：「只是說得不完全。」
木婉清停下腳步。
「此來大理，還有幾件重要事情沒做完，只不過需要等待時機行事。」
「這附近魚龍混雜，神農幫無量劍倒還罷了，靈鷲宮、四大惡人之流可不是好惹的，更何況還有……總之，我現在還不想沾上麻煩。」
「所以只能躲在這兒靜觀其變咯。至於你們兩個，現在若是回了萬劫谷，勢必會卷進四大惡人和大理段氏的爭鬥中。」
「以你們的武功，萬一出了危險，我可保不住你們。」
木婉清默然。
王語嫣已輕輕推開了床尾處的月洞門。
那門上寫著四個字。
琅嬛福地。
木婉清拿起一個燭台，跟著走進門裡，只見那是個巨大的石洞，裡面擺滿了一列列書架，只是書架上並無藏書，只有籤條和些許塵埃。
王語嫣在一個書架邊上停下了腳步，伸手示意木婉清過來。
木婉清走近，見上面的籤條赫然寫著「大理段氏，缺一陽指法、六脈神劍劍法，憾甚」。
耳畔響起王語嫣的輕聲低語。
「一陽指，想學嗎？」
夕陽漸漸落入了峭壁之後，瀑布下的彩虹也隨之消散。
仰頭看去，只餘下些被暮光鑲上金邊的雲朵，和被落日餘暉染紅的天空。
一直呆呆坐著的鐘靈，忽然脫下了自己那雙繡花鞋。
「我們去湖裡洗澡，好不好！」
「等一下！」
鍾靈手裡兀自抓著一隻襪子，聽到木婉清的叫聲，不禁一怔。
「我口渴了，待我喝完之後你再去洗。」
說完，伸手舀起一捧湖水。
觸手冰涼，入口清冽。
木婉清一口飲完，只覺湖水甘美異常，有點意猶未盡，便又舀起些湖水，痛痛快快地喝了幾口。
耳邊忽然聽得「噗通！噗通！」兩聲。
轉頭看去，卻被濺起的水花弄了一身湖水。
原來是王語嫣和鍾靈已躍入了湖中，只露了兩個腦袋在水面上。
時值冬日，哪怕無量山地處天南，這湖水還是有些冷。
鍾靈剛一躍入湖中，便被凍得渾身打顫，嘴唇都微微發紫了，瞥見身旁的王語嫣，立刻像八爪魚一般纏了上去。
「這……這水怎麼這麼冷……咱們……咱們還是上去吧……」
說話聲音都哆嗦起來。
王語嫣無奈地笑了笑，一手摟住鍾靈，掌心貼在她的後心：「按我說的做，意隨氣走，勁貫八脈，百念聚合，上沖天靈，再沿諸穴向下，匯至丹田。」
鍾靈只感到一股暖流注入背心，連忙按照王語嫣所說運轉內力，果然感到那暖流繞遍全身，湖水倒也並不覺如何冰冷了。
於是讚嘆道：「原來邊游水還能邊練內功，怪不得你武功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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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極北苦寒之地，有寶石名曰寒玉，若是能取來一塊做成床鋪，在上面練功，哪怕睡覺的時候都不會荒廢呢。」王語嫣笑道。
「真的有這種東西？」
「莫聽她胡說八道，這人口中的話，十句裡面有九句半是信不得的。」木婉清在岸上聽得分明，忍不住道。
「原來是這樣……木姐姐，你也下來洗澡啊。」
「我……我才不和你們胡鬧。」
可遲疑片刻之後，木婉清終於還是解開發髻，就著湖水梳洗自己的長髮。
西邊峭壁吞沒了最後一縷落日餘暉，如銀輪般的明月卻從東天緩緩升起。
月光伴著瀑布落入湖中，濺起一片飛花碎玉。
木婉清早已點起了一堆篝火，鍾靈坐在火堆旁，借著熱氣晾乾自己的頭髮。
旁邊地上，丟著幾尾鯉魚，數條肥蝦。
都是王語嫣潛入湖中摸上來的。
木婉清正操著佩劍，給鯉魚開膛破肚，刮掉鱗片。
王語嫣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嘖嘖稱奇。
「你不幫忙也就罷了，發出些怪聲怪響作甚麼。」木婉清拋來一個白眼。
「我只是有些出乎預料，你的廚藝竟然看起來還不壞。」
「不過是烤魚而已，那又有什麼稀奇的，我又沒有山莊，沒有那麼多丫鬟僕人整日價做好飯，送到嘴邊。」木婉清沒好氣地道。
不多時，魚蝦便已處理乾淨，幾人尋了樹枝將魚穿起，就在火上烤了，又在近旁摘了些野果佐餐，渴了，便去湖中掬一捧湖水。
待到吃飽喝足，明月已高懸在半空。
王語嫣忽然起身，隨手抄了木婉清的佩劍，幾個起落，便躍到了一處山壁前。
劍光飛舞，瞬間斬落了一大片藤蔓，露出藤蔓之後光滑如鏡的岩壁。
「你做什麼？」木婉清不明其意。
卻聽鍾靈一聲驚呼：「木姐姐，快看，仙人！」
木婉清轉頭，順著鍾靈的目光看去，果然見瀑布之右的大石壁上，映出了一個持劍的女子身形。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
「難道這世上真有仙人？」
再看向山壁前的王語嫣，果然發現她的姿勢，和那石壁上的影子一模一樣。
微一動念，已明白了其中道理。
「哪裡是什麼仙人了，不過是月光借那小石壁，將她的影子映到了大石壁上。」
鍾靈聽了，覺得有趣，便也一路小跑到了石壁邊上，胡亂拳打腳踢起來。
王語嫣站到一旁，讓那石壁上只留下鍾靈一個影子，口中笑道：
「昔年這裡是一個男劍仙和一個女劍仙，三十年過去了，那兩人再不見蹤影，卻換成了你這小劍仙在這兒試招。」
「若是無量劍的人看到，會不會覺得是仙人來救他們，免遭靈鷲宮和神農幫的毒手？」
鍾靈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若是無量劍的人學了我這套神功，倒也有趣得緊！」
正打算把所學武功盡數展示一遍，卻聽木婉清道：「若是靈鷲宮的人已經占領了劍湖宮，看到你這番表演，派人下來查探，可是大大不妙。」
鍾靈一想，確實如此。
連忙從石壁旁邊跳開：「靈鷲宮的人……不會真的找下來吧？」
「無妨，此處四周都是百丈峭壁，靈鷲宮的人就算武功再強也絕不可能躍下來。」
又轉向木婉清：
「不過我適才也確有些忘形了，不如姐姐考慮的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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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靈在李秋水的石床上睡得香甜。
而王語嫣二人卻並未睡下。
「這是你家的秘地，為何要帶我們來這裡？」木婉清始終疑惑不解。
「作為姐妹，自然要有福同享……」
「你若再這般油嘴滑舌，不說實話，我立刻就走。」
「我說的就是實話……」
見木婉清果然轉身往密道處走去，王語嫣嘆道：「只是說得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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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魚龍混雜，神農幫無量劍倒還罷了，靈鷲宮、四大惡人之流可不是好惹的，更何況還有……總之，我現在還不想沾上麻煩。」
「所以只能躲在這兒靜觀其變咯。至於你們兩個，現在若是回了萬劫谷，勢必會卷進四大惡人和大理段氏的爭鬥中。」
「以你們的武功，萬一出了危險，我可保不住你們。」
木婉清默然。
王語嫣已輕輕推開了床尾處的月洞門。
那門上寫著四個字。
琅嬛福地。
木婉清拿起一個燭台，跟著走進門裡，只見那是個巨大的石洞，裡面擺滿了一列列書架，只是書架上並無藏書，只有籤條和些許塵埃。
王語嫣在一個書架邊上停下了腳步，伸手示意木婉清過來。
木婉清走近，見上面的籤條赫然寫著「大理段氏，缺一陽指法、六脈神劍劍法，憾甚」。
耳畔響起王語嫣的輕聲低語。
「一陽指，想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