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過往經歷
詩力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漫不經心傳來：「游主任？這麼早，有事？」
游書朗背靠椅背，語氣乾脆直接，沒有多餘寒暄：「我想問問樊家的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傳來詩力華瞭然的低笑，一語戳破：「說白了，就是想問樊霄，對吧？」
游書朗坦然應聲：「嗯，我總覺得他有事瞞著我，我怕他出事。」
聽筒里沉默片刻，緊接著響起清脆的打火機聲，還有輕輕吐納的氣息。
幾秒後，詩力華的聲音清醒了幾分：「游主任放心，他人暫時沒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響動，應該是詩力華從床上坐了起來。
詩力華想了想，游書朗也許是唯一能讓樊霄活下去的人，於是語氣平和，挑著能說的娓娓道來：
「樊霄在樊家就是個邊緣人，他父親對他向來不管不問，兩個哥哥也各有態度。大哥樊泊恨他媽所以也恨他，但不至於弄死他。老二樊余，從小就想弄死他。」
詩力華語氣沉了些許，說起了那段舊事。
「當年海嘯那件事，你多少應該知道吧。」
「他們一家人本來可以帶著樊霄和他母親一起走的，結果直接把他們母子拋下了，導致了阿姨的離世，樊霄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游書朗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心底發沉。
他記得，樊霄在海邊的反應，樊霄在提起母親離世時的樣子，痛苦而又絕望。
詩力華吸了口煙，聲音隔著一層薄霧，愈發模糊真實：「他在樊家從小到大，過得並不好。你也應該能感覺到，他骨子裡的極端，偏執和瘋狂，從前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報仇。」
「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他以前是能笑著按死人的，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那些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游書朗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心底兩股截然不同的身影緩緩重疊。
一個是詩力華口中、滿身戾氣，只為仇恨活著的樊霄；
一個是日日黏著他，會委屈，會撒嬌會對他好、滿眼溫柔的樊霄。
他忽然想起初見時，樊霄看似溫文爾雅，職場精英風範，實則距離感極強。
想起他那句「你出牆一尺，我挪牆一丈」，眼底深沉的占有與偏執。
所有細碎碎片拼湊起來，終於勾勒出樊霄刻意藏起的、完整的另一面。
「至於現在，你不用太擔心。」
詩力華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帶著幾分釋然的輕笑意：「他遇到你了，以前他把自己定義成「極惡」的人，不信世上有真心。但他說過，你是他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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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他去過海邊應該知道，他從小怕海，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陰影。這麼多年，他一直試著跨過那道坎，從來沒成功過。唯獨這次，因為你，他算是跨過去了。」
詩力華語氣真切又飄忽：「有了你，他大概能活下去了。」
游書朗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不自覺收緊：「他最近到底在計劃什麼？」
這次，詩力華沉默得更久。
片刻後，他坦然開口：「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準備了很久，應該打算對樊家動手了。」
詩力華語氣坦蕩，不摻半點虛假：「游主任，我就是個二世祖，比酒肉朋友強點，這事他不會跟我說，你這麼問是也沒跟你說？」
「他說了大概，但我清楚，他藏了很多細節。」
電話那頭傳來菸頭摁滅在菸灰缸的輕響。
詩力華靠在床頭，語氣鄭重了幾分：「這就是你們倆之間的事了。」
游書朗沒有再追問。
他抬眼望向窗外，樓下梧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晃。
片刻後，游書朗堅定開口：「謝謝你，詩少。以後你有事，我一定盡力幫忙。」
詩力華笑了聲，語氣隨意，卻充滿沉重認真：「游主任，我最後多說一句。」
「樊霄這輩子，得到的太少，想要的也不多，你們要在一起，作為朋友希望你別辜負他。」
游書朗指尖輕輕叩著桌沿，聲音不高，卻無比篤定：「我知道。」
他聽得出來，詩力華話里藏著未盡之言，或許是關於樊家更深的糾葛，或許是關於他的。
但對方最終選擇閉口不提，是相信樊霄的選擇，也尊重他和自己的關係。
這份分寸，讓游書朗心底又多了幾分認可。
短暫沉默後，詩力華恢復了平日裡隨意的口吻：「游主任，樊霄毛病很多，偏執，自私，控制欲強，占有欲更不逞多讓強，還霸道又記仇，極度缺乏安全感……缺點數不勝數。」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考慮清楚，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你再樊霄深陷其中時候你抽身而出，那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游書朗一時失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詩力華知道這話說的有點重，但是想起曾經樊霄跟他說的話，會好好活著愛游書朗。
詩力華覺得有必要告知一下游書朗。畢竟游書朗前男友不知道會不會冒出來攪局。
詩力華沒等到游書朗回應，就掛斷了電話，屏幕暗下。
游書朗攥緊手機久久回不過神，心底翻湧不息。
他想起樊霄冷靜規劃好一切退路，連最壞的結局都提前盤算妥當。
想起他一次次安撫自己，說「我都安排好了」，平靜底下，是怎樣的隱忍。
原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全盤計劃嗎？
樊霄是要把所有危險、所有未知的絕境，都獨自扛下嗎？
看似他是那個運籌帷幄，萬事盡在掌握的樊總。
可其實很累吧！
游書朗閉了閉眼，心頭酸酸澀澀。
他記得樊霄鄭重跟他坦白，要了結樊家恩怨，告知自己的計劃，只要他問的，樊霄基本知無不言，毫無保留。
那是不是已經是樊霄最大的坦誠了？
剩下所有血腥危險的細節，他不說，不是不信，是捨不得讓他擔憂，捨不得把他拖進去。
游書朗最終緩緩釋然。
不問了。
樊霄不願說，他便不逼。
他不想逼樊霄在「撒謊騙他」和「讓他擔驚受怕」之間做選擇。
既然對方想獨自扛下所有風雨，那他能做的，就是好好陪著好了。
以後多抱他一會兒，多縱容他的撒嬌，多接住他所有的不安與依賴。
他護不住前路風雨，那就護住樊霄這個人。
游書朗背靠椅背，語氣乾脆直接，沒有多餘寒暄：「我想問問樊家的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傳來詩力華瞭然的低笑，一語戳破：「說白了，就是想問樊霄，對吧？」
游書朗坦然應聲：「嗯，我總覺得他有事瞞著我，我怕他出事。」
聽筒里沉默片刻，緊接著響起清脆的打火機聲，還有輕輕吐納的氣息。
幾秒後，詩力華的聲音清醒了幾分：「游主任放心，他人暫時沒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響動，應該是詩力華從床上坐了起來。
詩力華想了想，游書朗也許是唯一能讓樊霄活下去的人，於是語氣平和，挑著能說的娓娓道來：
「樊霄在樊家就是個邊緣人，他父親對他向來不管不問，兩個哥哥也各有態度。大哥樊泊恨他媽所以也恨他，但不至於弄死他。老二樊余，從小就想弄死他。」
詩力華語氣沉了些許，說起了那段舊事。
「當年海嘯那件事，你多少應該知道吧。」
「他們一家人本來可以帶著樊霄和他母親一起走的，結果直接把他們母子拋下了，導致了阿姨的離世，樊霄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游書朗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心底發沉。
他記得，樊霄在海邊的反應，樊霄在提起母親離世時的樣子，痛苦而又絕望。
詩力華吸了口煙，聲音隔著一層薄霧，愈發模糊真實：「他在樊家從小到大，過得並不好。你也應該能感覺到，他骨子裡的極端，偏執和瘋狂，從前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報仇。」
「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他以前是能笑著按死人的，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那些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游書朗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心底兩股截然不同的身影緩緩重疊。
一個是詩力華口中、滿身戾氣，只為仇恨活著的樊霄；
一個是日日黏著他，會委屈，會撒嬌會對他好、滿眼溫柔的樊霄。
他忽然想起初見時，樊霄看似溫文爾雅，職場精英風範，實則距離感極強。
想起他那句「你出牆一尺，我挪牆一丈」，眼底深沉的占有與偏執。
所有細碎碎片拼湊起來，終於勾勒出樊霄刻意藏起的、完整的另一面。
「至於現在，你不用太擔心。」
詩力華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帶著幾分釋然的輕笑意：「他遇到你了，以前他把自己定義成「極惡」的人，不信世上有真心。但他說過，你是他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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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力華語氣真切又飄忽：「有了你，他大概能活下去了。」
游書朗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不自覺收緊：「他最近到底在計劃什麼？」
這次，詩力華沉默得更久。
片刻後，他坦然開口：「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準備了很久，應該打算對樊家動手了。」
詩力華語氣坦蕩，不摻半點虛假：「游主任，我就是個二世祖，比酒肉朋友強點，這事他不會跟我說，你這麼問是也沒跟你說？」
「他說了大概，但我清楚，他藏了很多細節。」
電話那頭傳來菸頭摁滅在菸灰缸的輕響。
詩力華靠在床頭，語氣鄭重了幾分：「這就是你們倆之間的事了。」
游書朗沒有再追問。
他抬眼望向窗外，樓下梧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晃。
片刻後，游書朗堅定開口：「謝謝你，詩少。以後你有事，我一定盡力幫忙。」
詩力華笑了聲，語氣隨意，卻充滿沉重認真：「游主任，我最後多說一句。」
「樊霄這輩子，得到的太少，想要的也不多，你們要在一起，作為朋友希望你別辜負他。」
游書朗指尖輕輕叩著桌沿，聲音不高，卻無比篤定：「我知道。」
他聽得出來，詩力華話里藏著未盡之言，或許是關於樊家更深的糾葛，或許是關於他的。
但對方最終選擇閉口不提，是相信樊霄的選擇，也尊重他和自己的關係。
這份分寸，讓游書朗心底又多了幾分認可。
短暫沉默後，詩力華恢復了平日裡隨意的口吻：「游主任，樊霄毛病很多，偏執，自私，控制欲強，占有欲更不逞多讓強，還霸道又記仇，極度缺乏安全感……缺點數不勝數。」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考慮清楚，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你再樊霄深陷其中時候你抽身而出，那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游書朗一時失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詩力華知道這話說的有點重，但是想起曾經樊霄跟他說的話，會好好活著愛游書朗。
詩力華覺得有必要告知一下游書朗。畢竟游書朗前男友不知道會不會冒出來攪局。
詩力華沒等到游書朗回應，就掛斷了電話，屏幕暗下。
游書朗攥緊手機久久回不過神，心底翻湧不息。
他想起樊霄冷靜規劃好一切退路，連最壞的結局都提前盤算妥當。
想起他一次次安撫自己，說「我都安排好了」，平靜底下，是怎樣的隱忍。
原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全盤計劃嗎？
樊霄是要把所有危險、所有未知的絕境，都獨自扛下嗎？
看似他是那個運籌帷幄，萬事盡在掌握的樊總。
可其實很累吧！
游書朗閉了閉眼，心頭酸酸澀澀。
他記得樊霄鄭重跟他坦白，要了結樊家恩怨，告知自己的計劃，只要他問的，樊霄基本知無不言，毫無保留。
那是不是已經是樊霄最大的坦誠了？
剩下所有血腥危險的細節，他不說，不是不信，是捨不得讓他擔憂，捨不得把他拖進去。
游書朗最終緩緩釋然。
不問了。
樊霄不願說，他便不逼。
他不想逼樊霄在「撒謊騙他」和「讓他擔驚受怕」之間做選擇。
既然對方想獨自扛下所有風雨，那他能做的，就是好好陪著好了。
以後多抱他一會兒，多縱容他的撒嬌，多接住他所有的不安與依賴。
他護不住前路風雨，那就護住樊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