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接你回家
門徹底合上，隔絕了室內昏暗的燈光。
詩力華看著桌上空蕩蕩的白水杯，杯壁還凝著未乾的水珠，無茶無檸，像極了樊霄此刻克制到極致的心意。
他無奈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走出巷口，濕熱的晚風撲面而來，裹挾著曼谷獨有的茉莉清香。
樊霄抬眸看了眼手機，九點三十。
游書朗說晚宴大概十點結束，時間剛剛好。
坐進車裡，他發動引擎，車子平穩駛向酒店方向。車窗半降，晚風灌進車廂，吹散了酒吧里的沉悶，卻吹不散他心底的慌亂。
等紅燈的間隙，他偏頭看向身側空蕩蕩的副駕。
乾淨的皮質座椅空空落落，沒有游書朗的公文包，沒有他隨手放的手機，沒有他垂眸時被路燈照亮的溫柔側臉。
心底那道藏了許久的念頭，再次洶湧翻湧：
假如我不在了。
假如我終究逃不過宿命，留他一人獨活。
一想到會有別人靠近他、照顧他、陪他往後餘生，樊霄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緊，痛得喘不過氣。
他不想任何人代替自己。
他想親手護著游書朗，一年，十年，一輩子。
可他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完整的一輩子，可不可以陪他歲歲年年。
綠燈亮起。
樊霄壓下心底所有灰暗洶湧的雜念，鬆開剎車，隨車流穩步前行。
多想無益。
至少現在，游書朗好好的，他也好好的。
他還能去接他回家。
九點四十分，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樊霄熄火，靜靜坐在駕駛座上，點了一根胭脂，目光鎖住前方的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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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玻璃門緩緩推開。
游書朗跟著幾位合作方一同走出來，身姿挺拔，臉上掛著職場應酬恰到好處的禮貌淺笑，溫和疏離，滴水不漏。
他從容和幾人握手道別，目送對方乘車離開，獨自站在酒店的台階上。
樊霄早已推開車門站在車外，手裡捏著一件黑色外套，安靜站在夜色里，靜靜望著他的方向。
等最後一批客人徹底走遠，他才快步上前，抬手將外套輕輕披在游書朗的肩頭，把夜晚微涼的風隔在外頭。
游書朗身子微頓，當即回過身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來了？」
樊霄站在燈下，語氣直白又坦蕩：「想你了，過來接你回家。」
游書朗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唇角漫開一抹淺淡柔和的弧度：「好，我們回家。」
兩人並肩走回車旁，游書朗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車門咔嗒一聲合上，將外面的人聲與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游書朗偏頭看向他。
路燈的光影不斷掠過車窗，明明滅滅落在樊霄側臉，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
他唇線微微抿緊，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泛著淺白，周身縈繞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沉鬱。
「樊霄。」
「嗯？」
「你晚上吃飯了嗎？」
樊霄動作微頓，沉默一秒，如實回答：「忘了。」
游書朗看著他單薄的側臉，心頭微軟，淡淡開口：「前面路口右轉，那家深夜粥鋪還開著，去吃點東西。」
樊霄沒有反駁，乖乖打轉向燈轉彎。
暖黃的小店燈火溫柔，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兩碗溫熱的海鮮粥上桌。
樊霄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的米湯緩緩滑入喉嚨，熨帖了空蕩蕩發涼的胃，卻熨不平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慌張。
他抬眼，望向對面的游書朗。
一瞬間，那句盤旋在心底無數次的話，又險些脫口而出。
萬一我不在了，你以後該怎麼辦？
誰護你周全，誰陪你冷暖，誰替你擋住世間所有風雨？
他死死壓下所有雜念，低頭將碗中粥喝完。
回到公寓，游書朗先去洗澡。
浴室流水聲潺潺，在安靜的客廳里緩緩迴蕩。
樊霄獨自坐在落地燈旁的沙發上，暖光落在腳邊，卻照不進心底的陰霾。
他想起詩力華的話，想起自己藏了兩輩子的惶恐，想起自己重活一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光，就是游書朗。
他這輩子破宿命、扛風雨，所有的拼命與堅持，都是為了眼前這個人。
若是沒了游書朗，他的重生，便毫無意義。
可若是他留不下，游書朗孤身一人，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孤單，會不會真的接受別人的陪伴？
越想越慌，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層層疊疊將他包裹。
樊霄抬手，捂住眉眼，靜靜坐了很久。
直到浴室水聲驟停，腳步聲緩緩傳來，他才放下手，瞬間斂去所有晦暗，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樣子。
游書朗穿著寬鬆的舊T恤走出浴室，髮絲濕漉漉的，發尾不斷滴落細碎的水珠。
樊霄起身拿起毛巾，自然地走到他面前，抬手覆上他的發頂，細細替他擦拭濕潤的髮絲，語氣帶著慣有的嗔怪：「又不吹乾頭髮，就出來。」
溫熱的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帶著掌心的溫度。
游書朗被他按在沙發上，乖乖坐了片刻，伸手接過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他隨意揉了兩下頭髮，便將毛巾搭在扶手上，抬眸看向身旁發呆的人：「樊霄，你怎麼了？」
樊霄順勢在他身側坐下，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肩，稍稍用力，將人攬進自己懷裡。
游書朗順勢靠在他溫熱的胸膛，濕潤的發尾蹭過他的鎖骨，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樊霄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閉眼靜默兩秒，胸腔翻湧著萬般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呢喃。
「書朗。」
「嗯。」游書朗輕聲應著，安穩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沒什麼。」
樊霄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唇瓣輕觸柔軟的髮絲，嗓音又輕又啞。
「就是想叫叫你。」
簡單六個字，藏著數不盡的貪戀、惶恐與珍惜。
游書朗沒有追問，只是依偎在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似乎是在回應他的眷戀與珍惜。
樊霄看著懷中人的眉眼，手臂微微收緊，將人牢牢鎖在懷中，不願放手。
窗外霓虹閃爍，光影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屋內，溫柔綿長。
那些沉重的、灰暗的、讓人惶恐的「假如」。
他全部暫時關在心門之外。
不去想宿命，不去想別離，不去想未可知的以後。
至少此刻。
夜色溫柔，晚風安穩。
他活著，他在。
再與他懷裡的人，歲歲相伴。
詩力華看著桌上空蕩蕩的白水杯，杯壁還凝著未乾的水珠，無茶無檸，像極了樊霄此刻克制到極致的心意。
他無奈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走出巷口，濕熱的晚風撲面而來，裹挾著曼谷獨有的茉莉清香。
樊霄抬眸看了眼手機，九點三十。
游書朗說晚宴大概十點結束，時間剛剛好。
坐進車裡，他發動引擎，車子平穩駛向酒店方向。車窗半降，晚風灌進車廂，吹散了酒吧里的沉悶，卻吹不散他心底的慌亂。
等紅燈的間隙，他偏頭看向身側空蕩蕩的副駕。
乾淨的皮質座椅空空落落，沒有游書朗的公文包，沒有他隨手放的手機，沒有他垂眸時被路燈照亮的溫柔側臉。
心底那道藏了許久的念頭，再次洶湧翻湧：
假如我不在了。
假如我終究逃不過宿命，留他一人獨活。
一想到會有別人靠近他、照顧他、陪他往後餘生，樊霄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緊，痛得喘不過氣。
他不想任何人代替自己。
他想親手護著游書朗，一年，十年，一輩子。
可他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完整的一輩子，可不可以陪他歲歲年年。
綠燈亮起。
樊霄壓下心底所有灰暗洶湧的雜念，鬆開剎車，隨車流穩步前行。
多想無益。
至少現在，游書朗好好的，他也好好的。
他還能去接他回家。
九點四十分，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樊霄熄火，靜靜坐在駕駛座上，點了一根胭脂，目光鎖住前方的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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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玻璃門緩緩推開。
游書朗跟著幾位合作方一同走出來，身姿挺拔，臉上掛著職場應酬恰到好處的禮貌淺笑，溫和疏離，滴水不漏。
他從容和幾人握手道別，目送對方乘車離開，獨自站在酒店的台階上。
樊霄早已推開車門站在車外，手裡捏著一件黑色外套，安靜站在夜色里，靜靜望著他的方向。
等最後一批客人徹底走遠，他才快步上前，抬手將外套輕輕披在游書朗的肩頭，把夜晚微涼的風隔在外頭。
游書朗身子微頓，當即回過身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來了？」
樊霄站在燈下，語氣直白又坦蕩：「想你了，過來接你回家。」
游書朗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唇角漫開一抹淺淡柔和的弧度：「好，我們回家。」
兩人並肩走回車旁，游書朗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車門咔嗒一聲合上，將外面的人聲與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游書朗偏頭看向他。
路燈的光影不斷掠過車窗，明明滅滅落在樊霄側臉，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
他唇線微微抿緊，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泛著淺白，周身縈繞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沉鬱。
「樊霄。」
「嗯？」
「你晚上吃飯了嗎？」
樊霄動作微頓，沉默一秒，如實回答：「忘了。」
游書朗看著他單薄的側臉，心頭微軟，淡淡開口：「前面路口右轉，那家深夜粥鋪還開著，去吃點東西。」
樊霄沒有反駁，乖乖打轉向燈轉彎。
暖黃的小店燈火溫柔，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兩碗溫熱的海鮮粥上桌。
樊霄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的米湯緩緩滑入喉嚨，熨帖了空蕩蕩發涼的胃，卻熨不平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慌張。
他抬眼，望向對面的游書朗。
一瞬間，那句盤旋在心底無數次的話，又險些脫口而出。
萬一我不在了，你以後該怎麼辦？
誰護你周全，誰陪你冷暖，誰替你擋住世間所有風雨？
他死死壓下所有雜念，低頭將碗中粥喝完。
回到公寓，游書朗先去洗澡。
浴室流水聲潺潺，在安靜的客廳里緩緩迴蕩。
樊霄獨自坐在落地燈旁的沙發上，暖光落在腳邊，卻照不進心底的陰霾。
他想起詩力華的話，想起自己藏了兩輩子的惶恐，想起自己重活一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光，就是游書朗。
他這輩子破宿命、扛風雨，所有的拼命與堅持，都是為了眼前這個人。
若是沒了游書朗，他的重生，便毫無意義。
可若是他留不下，游書朗孤身一人，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孤單，會不會真的接受別人的陪伴？
越想越慌，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層層疊疊將他包裹。
樊霄抬手，捂住眉眼，靜靜坐了很久。
直到浴室水聲驟停，腳步聲緩緩傳來，他才放下手，瞬間斂去所有晦暗，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樣子。
游書朗穿著寬鬆的舊T恤走出浴室，髮絲濕漉漉的，發尾不斷滴落細碎的水珠。
樊霄起身拿起毛巾，自然地走到他面前，抬手覆上他的發頂，細細替他擦拭濕潤的髮絲，語氣帶著慣有的嗔怪：「又不吹乾頭髮，就出來。」
溫熱的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帶著掌心的溫度。
游書朗被他按在沙發上，乖乖坐了片刻，伸手接過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他隨意揉了兩下頭髮，便將毛巾搭在扶手上，抬眸看向身旁發呆的人：「樊霄，你怎麼了？」
樊霄順勢在他身側坐下，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肩，稍稍用力，將人攬進自己懷裡。
游書朗順勢靠在他溫熱的胸膛，濕潤的發尾蹭過他的鎖骨，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樊霄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閉眼靜默兩秒，胸腔翻湧著萬般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呢喃。
「書朗。」
「嗯。」游書朗輕聲應著，安穩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沒什麼。」
樊霄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唇瓣輕觸柔軟的髮絲，嗓音又輕又啞。
「就是想叫叫你。」
簡單六個字，藏著數不盡的貪戀、惶恐與珍惜。
游書朗沒有追問，只是依偎在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似乎是在回應他的眷戀與珍惜。
樊霄看著懷中人的眉眼，手臂微微收緊，將人牢牢鎖在懷中，不願放手。
窗外霓虹閃爍，光影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屋內，溫柔綿長。
那些沉重的、灰暗的、讓人惶恐的「假如」。
他全部暫時關在心門之外。
不去想宿命，不去想別離，不去想未可知的以後。
至少此刻。
夜色溫柔，晚風安穩。
他活著，他在。
再與他懷裡的人，歲歲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