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開水
這天博海有一場推不掉的合作答謝晚宴。
博海游書朗辦公室，傍晚時分，樊霄側身替人整理領帶，修長的指腹輕輕摩挲過細膩的真絲面料，一點點捋平細微的褶皺。
做完才微微後退半步，抬眸看著身前的人，嗓音溫沉叮囑：「書朗，晚上少喝點酒，要吃點東西，別逞強。」
游書朗抬眼看向他：「好，你直接回家嗎？」
樊霄點頭，眉眼柔和，「你先忙你的，結束了我過來接你。」
游書朗剛想再說點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他低頭掃了眼工作消息，再抬頭時語氣清淡：「不用特意來接我，我結束得晚，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辦公室。
樊霄靜靜立在原地，目送他離開，也跟著離開，到了車庫。
車子啟動，卻沒有開往公寓的方向。
曼谷的夜色濃稠溫熱，霓虹車流穿梭不息，車燈拉出一道道流光虛影。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一條僻靜小巷的酒吧門口。
這家店他很久沒來，門面低調隱蔽，沒有喧鬧的燈牌，只有一盞老舊的昏黃壁燈，靜靜照亮門前幾級台階，內里安靜得不像酒吧。
樊霄推門而入，吧檯後的調酒師抬眸看了他一眼，一眼認出這個許久未現身的熟客，默契地點頭示意。
他徑直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卡座坐下，指尖點開微信，給詩力華發去一條消息：「出來喝酒。」
消息發送不過幾秒，對方秒回，帶著滿滿的詫異：「？老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有空？」
樊霄指尖敲屏，語氣敷衍又乾脆：「少廢話，來不來？」
「當然，地址發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酒吧門被推開。
詩力華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薄外套走進來，頭髮剪短了些，利落清爽。
他熟門熟路走到樊霄對面落座，抬下巴掃了眼吧檯，視線最終落在樊霄面前的玻璃杯上，頓了兩秒。
「老霄，」詩力華屈指敲了敲桌面，語氣疑惑：「你這喝的什麼？」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著白水，杯壁凝滿細密冰涼的水珠，看著寡淡至極。
樊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應聲：「水。」
詩力華瞬間無語，表情從詫異變成離譜，最後無奈靠回卡座軟墊上：「你喊我來酒吧，自己坐這兒喝白開水？」
「嗯。」樊霄指尖慢悠悠蹭過微涼的杯沿，眼底情緒淡得看不清，「等下要開車接我家游主任，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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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我家游主任」，讓詩力華下意識偏了偏頭。
他抬手拿過服務員遞來的酒杯，隨口點了杯威士忌加冰，冰塊落杯發出清脆的輕響。他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對面的人，心裡莫名生出幾分陌生感。
他和樊霄從小一起長大，見證過他的一切。
見過他小時候的陰鬱，隱忍，見過他十八歲叛逆，桀驁瘋狂，見過應激發作時的失控偏執
後來見過他二十歲摔碎酒瓶、掌心鮮血淋漓，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桀驁。
見過他很多面。
可此刻的樊霄，太安靜了。
周身沒有戾氣，安安靜靜坐在暗處，眉眼平和，卻偏偏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
「老霄，」詩力華晃了晃杯中的冰塊，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現在這樣，說實話，有點嚇人。」
樊霄抬眸看他，神色平淡無波：「是嗎？」
「以前你是面上溫和，手段凌厲，笑著就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詩力華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但現在不一樣，你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坐著，就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好像隨時能把人壓死。」
樊霄垂眸，目光落在身後酒櫃一排排琥珀色的酒瓶上：「那要不要我先把你按死？」
一句玩笑的話，反倒讓人心頭微緊。
詩力華被他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逗笑，連忙擺手：「大可不必。」
笑意散去，詩力華收斂神色，直直看向樊霄：「你家游主任，知道你這副樣子嗎？」
樊霄蹭著杯沿的指尖一頓。
杯壁的水珠積攢滑落，順著光滑的玻璃弧度墜下，在桌面洇出一道淺淺的水痕。
樊霄垂著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輕得發虛：「我也不知道。」
隨後他又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與篤定：「或許知道吧，我家游主任，向來最清醒通透。」
詩力華沒有接話，低頭抿了口酒，轉而岔開沉重的話題：「說真的，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樊霄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中沉得沒有一絲光亮。
他看著杯中澄澈的白水，嗓音輕得近乎縹緲：「要處理樊家，以後我不在的話，你幫我照顧下我家游主任就行。」
「？」詩力華端杯的手猛地一頓，滿臉難以置信：「我照顧？樊霄你沒事吧？開什麼玩笑？」
樊霄沒有抬頭，指尖一點點抹平桌面那道淺淺的水痕。
心底那句壓了許久的話，在舌尖反覆翻滾我活著，自然能護他一生安穩，可萬一，我不在了呢？
這話太過殘忍，太易碎，他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片刻後，他抬眼，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刻意裝得隨意：「我是說萬一我不在曼谷，或者我抽不出來身時候，你想什麼呢！。」
詩力華看了他好幾秒。
太熟了，熟到能看穿他所有偽裝。
樊霄撒謊的時候，嘴角會先極快地翹一下，再恢復平靜，偽裝得太過刻意了。
但他沒有戳破，只是無奈叮囑：「你別瞎冒險。」
「我知道。」
「知道就最好。」詩力華放下酒杯，隨口一句無心之言，卻精準戳中了樊霄心底最脆弱的軟肋：
「你想想，萬一你真出點什麼事，你家游主任長得這麼好，性格又好，肯定很多人喜歡。」
樊霄的眼睫猛地一顫，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
桌下的左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他看著詩力華無辜的表情，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詩力華，不會說話就閉嘴。」
聲音不高，卻壓著沉沉的戾氣，讓詩力華後頸莫名一涼，瞬間閉麥。
「行行行，我錯了，當我沒說。」詩力華立刻舉手投降。
樊霄沉默兩秒，端起杯子，將剩下的白水一飲而盡。
他隨手拿起椅上的外套，淡淡丟下一句：「我走了。」
詩力華仰頭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哭笑不得：「合著你喊過來，自己喝杯水就溜？還讓我一個人喝酒？」
樊霄已經走出卡座，背影從容，語氣理直氣壯，帶著獨有的小霸道：「你自己慢慢喝。我家游主任該結束了，我要去接他。」
「你真是沒救了！」詩力華對著他的背影無奈喊了一聲。
酒吧門即將合上的瞬間，樊霄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聲音卻了飄進來：「等我家游主任有空了，喊你吃飯。」
博海游書朗辦公室，傍晚時分，樊霄側身替人整理領帶，修長的指腹輕輕摩挲過細膩的真絲面料，一點點捋平細微的褶皺。
做完才微微後退半步，抬眸看著身前的人，嗓音溫沉叮囑：「書朗，晚上少喝點酒，要吃點東西，別逞強。」
游書朗抬眼看向他：「好，你直接回家嗎？」
樊霄點頭，眉眼柔和，「你先忙你的，結束了我過來接你。」
游書朗剛想再說點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他低頭掃了眼工作消息，再抬頭時語氣清淡：「不用特意來接我，我結束得晚，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辦公室。
樊霄靜靜立在原地，目送他離開，也跟著離開，到了車庫。
車子啟動，卻沒有開往公寓的方向。
曼谷的夜色濃稠溫熱，霓虹車流穿梭不息，車燈拉出一道道流光虛影。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一條僻靜小巷的酒吧門口。
這家店他很久沒來，門面低調隱蔽，沒有喧鬧的燈牌，只有一盞老舊的昏黃壁燈，靜靜照亮門前幾級台階，內里安靜得不像酒吧。
樊霄推門而入，吧檯後的調酒師抬眸看了他一眼，一眼認出這個許久未現身的熟客，默契地點頭示意。
他徑直走到最裡面的角落卡座坐下，指尖點開微信，給詩力華發去一條消息：「出來喝酒。」
消息發送不過幾秒，對方秒回，帶著滿滿的詫異：「？老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有空？」
樊霄指尖敲屏，語氣敷衍又乾脆：「少廢話，來不來？」
「當然，地址發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酒吧門被推開。
詩力華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薄外套走進來，頭髮剪短了些，利落清爽。
他熟門熟路走到樊霄對面落座，抬下巴掃了眼吧檯，視線最終落在樊霄面前的玻璃杯上，頓了兩秒。
「老霄，」詩力華屈指敲了敲桌面，語氣疑惑：「你這喝的什麼？」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著白水，杯壁凝滿細密冰涼的水珠，看著寡淡至極。
樊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應聲：「水。」
詩力華瞬間無語，表情從詫異變成離譜，最後無奈靠回卡座軟墊上：「你喊我來酒吧，自己坐這兒喝白開水？」
「嗯。」樊霄指尖慢悠悠蹭過微涼的杯沿，眼底情緒淡得看不清，「等下要開車接我家游主任，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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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樊霄從小一起長大，見證過他的一切。
見過他小時候的陰鬱，隱忍，見過他十八歲叛逆，桀驁瘋狂，見過應激發作時的失控偏執
後來見過他二十歲摔碎酒瓶、掌心鮮血淋漓，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桀驁。
見過他很多面。
可此刻的樊霄，太安靜了。
周身沒有戾氣，安安靜靜坐在暗處，眉眼平和，卻偏偏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
「老霄，」詩力華晃了晃杯中的冰塊，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現在這樣，說實話，有點嚇人。」
樊霄抬眸看他，神色平淡無波：「是嗎？」
「以前你是面上溫和，手段凌厲，笑著就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詩力華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但現在不一樣，你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坐著，就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好像隨時能把人壓死。」
樊霄垂眸，目光落在身後酒櫃一排排琥珀色的酒瓶上：「那要不要我先把你按死？」
一句玩笑的話，反倒讓人心頭微緊。
詩力華被他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逗笑，連忙擺手：「大可不必。」
笑意散去，詩力華收斂神色，直直看向樊霄：「你家游主任，知道你這副樣子嗎？」
樊霄蹭著杯沿的指尖一頓。
杯壁的水珠積攢滑落，順著光滑的玻璃弧度墜下，在桌面洇出一道淺淺的水痕。
樊霄垂著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輕得發虛：「我也不知道。」
隨後他又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與篤定：「或許知道吧，我家游主任，向來最清醒通透。」
詩力華沒有接話，低頭抿了口酒，轉而岔開沉重的話題：「說真的，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樊霄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中沉得沒有一絲光亮。
他看著杯中澄澈的白水，嗓音輕得近乎縹緲：「要處理樊家，以後我不在的話，你幫我照顧下我家游主任就行。」
「？」詩力華端杯的手猛地一頓，滿臉難以置信：「我照顧？樊霄你沒事吧？開什麼玩笑？」
樊霄沒有抬頭，指尖一點點抹平桌面那道淺淺的水痕。
心底那句壓了許久的話，在舌尖反覆翻滾我活著，自然能護他一生安穩，可萬一，我不在了呢？
這話太過殘忍，太易碎，他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片刻後，他抬眼，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刻意裝得隨意：「我是說萬一我不在曼谷，或者我抽不出來身時候，你想什麼呢！。」
詩力華看了他好幾秒。
太熟了，熟到能看穿他所有偽裝。
樊霄撒謊的時候，嘴角會先極快地翹一下，再恢復平靜，偽裝得太過刻意了。
但他沒有戳破，只是無奈叮囑：「你別瞎冒險。」
「我知道。」
「知道就最好。」詩力華放下酒杯，隨口一句無心之言，卻精準戳中了樊霄心底最脆弱的軟肋：
「你想想，萬一你真出點什麼事，你家游主任長得這麼好，性格又好，肯定很多人喜歡。」
樊霄的眼睫猛地一顫，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
桌下的左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他看著詩力華無辜的表情，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詩力華，不會說話就閉嘴。」
聲音不高，卻壓著沉沉的戾氣，讓詩力華後頸莫名一涼，瞬間閉麥。
「行行行，我錯了，當我沒說。」詩力華立刻舉手投降。
樊霄沉默兩秒，端起杯子，將剩下的白水一飲而盡。
他隨手拿起椅上的外套，淡淡丟下一句：「我走了。」
詩力華仰頭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哭笑不得：「合著你喊過來，自己喝杯水就溜？還讓我一個人喝酒？」
樊霄已經走出卡座，背影從容，語氣理直氣壯，帶著獨有的小霸道：「你自己慢慢喝。我家游主任該結束了，我要去接他。」
「你真是沒救了！」詩力華對著他的背影無奈喊了一聲。
酒吧門即將合上的瞬間，樊霄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聲音卻了飄進來：「等我家游主任有空了，喊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