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給不了的承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午後,樊霄先行返程飛回曼谷。

  他算好了時間,提前三個小時落地。

  回到兩人朝夕相處的公寓,樊霄靜靜環視屋內的一切。

  沙發,胡桃木茶几,暖黃落地燈,米色窗簾,柔軟的床品。

  這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布置,都是他親手挑選,親自布置,藏著他對兩人未來所有的期許。

  他逐一看過,眼底掠過一絲澀然,隨後轉身走進廚房,細細熬了一鍋溫熱的養胃粥,添了紅棗與山藥。

  下午五點半,拿起車鑰匙出門。

  抵達機場時,游書朗還未到達,等了十幾分鐘,游書朗走出達大廳,眉眼間藏著掩不住的倦意。

  隔著熙攘人群,他一眼就看見靠在欄杆上含笑等候的樊霄。

  溫柔笑意一如既往,讓人安心。

  樊霄快步上前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微微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書朗,累不累?」

  游書朗輕輕搖頭。

  跟著他往外走的途中,心底那絲殘留的疑惑再次浮現。

  只是連日奔波心累,繁雜瑣事塞滿了思緒,他無力深究,只能壓下疑慮。

  回到公寓,暖意撲面而來。

  樊霄將溫熱的粥碗推到他面前,安安靜靜坐在對面,溫柔注視著他,只用最沉默溫柔的陪伴,消解他滿身疲憊。

  一室煙火,歲月溫柔。

  良久,游書朗放下粥勺,望向對面溫柔待他的人。

  聲音平靜又艱難,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釋然:「樊霄,我打算把這套公寓賣掉。」

  一室溫柔的煙火氣息,瞬間凝滯。

  樊霄搭在碗沿的指尖收緊,身形未動,臉上的溫柔笑意淡淡斂去,眼底泛起層層沉鬱。

  他靜靜望著游書朗,望著他低垂的眼睫,望著他指尖無意識摩挲桌沿的侷促模樣,喉結輕輕滾動。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無聲的沉默。

  「我需要一筆巨款,存款不夠,只能先賣掉房子。」

  游書朗垂著眼,平靜地敘述著棘手的現狀,語氣淡得像在訴說旁人的故事,內里卻藏著無盡的疲憊。

  「我諮詢過律師,這套公寓的房款,加上我所有的存款,剛好能填上窟窿。」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樊霄喉間發澀,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那然後呢?救了這一次,他下次再犯,怎麼辦?」

  游書朗眼底帶著一絲固執的篤定,還有與自己較勁的疲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樊霄心口一沉。

  上輩子,游書朗也是這般篤定,最後換來的,卻是再次失望。

  「書朗……」

  他想勸,想提醒,想告訴他人心難改,貪念難止。

  可話到嘴邊,盡數咽回。

  游書朗輕輕打斷他,眼底掠過一絲愧疚:「樊霄,抱歉,這套房子的所有東西,都是你親手挑的,是你精心布置的。對不起,白費了你的心意。」

  樊霄心頭一揪,他望著游書朗愧疚低落的模樣,壓下所有酸澀與不甘,放柔所有語氣,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房子賣了,你搬我哪裡住,好不好?」

  這是他唯一的期許。

  房子他可以買回來,游書朗錢財可以散盡。這些都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有游書朗,哪怕只是猶豫一瞬都好。

  游書朗指尖微頓,沉默兩秒:「我已經申請了公司的員工宿舍。」

  轟然間,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憋悶,酸澀,無力,層層疊疊蓆卷而來,堵得他呼吸發沉。

  樊霄定定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隱忍的受傷:「所以,你寧願住員工宿舍,也不願意住我那裡?」

  不是嫌棄,不是疏離,可那份刻意的界限感,卻比拒絕更讓人心碎。

  「樊霄我不是那個意思。」

  游書朗瞬間讀懂了他眼底的落寞與受傷。

  燈光下,樊霄往日明亮耀眼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眉眼低垂,盛滿了委屈與失落。

  游書朗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樊霄身前,微微俯身,主動吻上他的唇。

  輕柔、纏綿,帶著安撫與遷就。

  一觸即分,游書朗望著他黯淡的眼眸,輕聲哄道:「只是暫時的而已,等事情解決,我以後還會買房子,再也不賣了,好不好?」

  樊霄仰頭望著他,暖黃燈光落在他溫柔的眉眼上,只能回答一句:「好。」

  聲音輕飄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心底深處,無邊的恐慌與茫然,席捲了所有思緒。

  他重生之後步步算計,處處籌謀,小心翼翼規避所有風險,拼了命想要改寫結局,護住身邊之人。

  可所有事情,依舊沿著上輩子的軌跡,一步步重演。

  陸臻的出現,張晨欠債,游書朗賣房……


  如果既定的命運無法更改,如果所有努力都是徒勞,如果他最終還是逃不過上輩子的結局。

  那他再一次靠近游書朗,是不是錯了?他是不是應該離游書朗遠一點再遠一點?

  無邊的冷意從心底蔓延,順著血液竄遍四肢百骸,指尖涼得刺骨。

  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再一次靠近游書朗?

  無盡的自我懷疑與絕望,死死困住了他。

  游書朗感覺到樊霄的不對勁,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住他冰涼的指尖,拉回了他飄散的思緒。

  游書朗握著他冰涼的手,眉眼滿是擔憂:「怎麼手這麼涼?是不是不舒服?」

  樊霄看著眼前溫柔待他的人,望著這束支撐他熬過所有黑暗的光。

  假如前路皆是宿命,所有努力都無用,他是不是應該放開這個人的手,讓他離開?

  「沒事。」

  樊霄輕輕搖頭,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黑暗與掙扎,故作輕鬆的開口:「書朗,我就是有點捨不得,你這兩天折騰兩天累壞了,去洗漱吧!」

  他起身牽著游書朗走進浴室,動作輕柔的幫他洗漱,打理好一切。

  游書朗詫異樊霄的安分,想要說些什麼,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覆思量最終作罷。

  給不了的承諾,不如不說,免得徒增煩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