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落差
周五下午，樊霄正賴在游書朗的辦公室，晃著腿，撒嬌：「書朗，明天有安排嗎？帶你去山裡玩？」
游書朗看著滿臉期待的樊霄點頭應允，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樊霄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游書朗掛掉電話，樊霄預感成真，游書朗滿臉歉意：「樊霄，我明天要回國一趟。」
樊霄默默往後縮了縮，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沒有追問緣由，沒有詢問歸期，沒有半句不舍的撒嬌，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游書朗看著他。
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怪異的落差。
以往的樊霄黏人又熱烈，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貼身粘著他，分開片刻都要撒嬌念叨。
可這次，他平靜得過分，平靜得讓人心慌。
一絲細碎的疑惑，悄然縈繞在游書朗心頭。
「書朗。」
他說話時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游書朗的領口，看似隨意，實則眼底盛滿了壓不住的隱忍與落寞。
游書朗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眉眼，疑惑更深，卻終究沒有深究，只輕輕點頭：「我今晚飛上海。」
「不行。」
樊霄眉頭微蹙，語氣瞬間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擔憂：「半夜落地太危險，我不放心。明天早班機，我送你去機場。」
語氣稍高，又很快軟下來，溫柔妥帖，處處都是小心翼翼的遷就。
游書朗靜靜看了他兩秒，沒有反駁。
夜色漸深，臥室靜謐無聲。
以往分別前夕，樊霄總會黏著他，撒嬌索吻，抱著他一遍遍念叨不舍，鬧著要各種補償才肯罷休。
可今晚，他格外安靜。
只是側身躺著，面向游書朗，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腰間，溫熱的拇指，一下、一下，緩慢摩挲著他細膩的肌膚。
沉寂許久，樊霄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書朗，不管有什麼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游書朗微微眨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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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記得。」
樊霄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化不開的酸澀。
「游主任，我們要共度餘生的。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黑暗裡看不清彼此的眉眼，可游書朗能清晰感覺到樊霄的不對勁，以為他在胡思亂想。
他心軟一暖，抬手輕輕拍了拍樊霄的後背，安撫道：「樊霄，我知道，別擔心沒事，我就是回去一趟。」
樊霄沒有再說話。
腰間的手掌，悄然收緊半分，帶著克制的占有與心疼，想將人緊緊擁入懷中，又怕太過用力，惹他不適。
游書朗在這份安靜溫柔的束縛里，漸漸褪去滿身疲憊，緩緩沉入睡夢。
他未曾看見，身側之人徹夜未眠。
樊霄睜著眼，靜靜凝視著他熟睡的側臉輪廓，在無邊黑暗裡，守了他一整夜。
深夜靜謐無聲，枕巾角落，悄悄洇開一小片潮濕的痕跡，無人知曉。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樊霄陪著游書朗收拾好行李，一路送他到機場。
安檢口前，他抬手細細替游書朗整理好微亂的衣領，指腹溫柔摩挲過翻領邊緣。
收拾妥當，他抬眸望向游書朗，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牽掛：「落地第一時間發消息報平安，別讓我擔心。」
「好。」
游書朗點頭應下，轉身走向安檢通道，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去。
樊霄依舊靜靜立在原地，左手插在褲袋，右手輕輕朝他揮手。
機場落地窗湧入盛大的晨光，將他的身影襯得挺拔又堅毅。
游書朗收回目光，安心踏入通道。
他不知，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樊霄轉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值機櫃檯。
口袋裡，靜靜躺著一張和他同航班，僅隔三排的登機牌。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驚擾他的行程，只能以這樣沉默隱秘的方式，一路追隨，默默守護。
飛機平穩升空。
樊霄坐在靠後的座位，隔著兩排距離，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個座椅的背影上。
心底翻湧了一整夜的焦慮，不安與掙扎，稍稍平復。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只是不放心，他不是要監視游書朗，他他只是不想讓他孤身一人獨自撐過風雨，他想要陪著他，保護他，照顧他。
航班落地上海，樊霄跟隨著人流緩緩走出機場，隔著十餘米的距離，靜靜看著游書朗坐上提前預約的接機車輛。
他隨即上車，吩咐司機保持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始終隔著三四個車位的距離，安靜追隨。
灰色轎車穿過上海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
游書朗推門下車，站在樓前撥通了電話。
樊霄的車停在街角暗處，隔著擋風玻璃靜靜凝望。
他不用聽內容，單憑那沉默隱忍的站姿，便知曉電話那頭是張晨。
晨光灰濛濛的，落在游書朗白皙的後頸上，溫潤的肌膚透著一絲單薄的脆弱。
這一通電話，持續了七分鐘。
短短七分鐘，卻像熬了漫長的數個春秋，壓得樊霄心口發悶。
掛斷電話，游書朗抬步走進居民樓。
四十分鐘後，他再度走出樓道。
腳步比進去時沉重許多，眉心緊緊蹙著，眉眼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無奈。
無需多問，樊霄已然清楚結局。
下午，游書朗獨自走進了律師事務所。
樊霄坐在律所對面的咖啡館裡，隔著明淨的玻璃窗，靜靜望著律所的大門，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游書朗推門走出，手裡多了一份厚重的文件袋。
樊霄知道那是什麼？甚至有些資料都是他給律師的。
律師的答案，不會改變。
若想保張晨周全，唯有掏錢填坑。
若是捨得，就要送給國家教育，可游書朗不會捨得。
他的菩薩，那麼心軟，那麼善良，怎麼捨得呢？
明知答案不會改變，樊霄依然期待，期待游書朗對自己好一點點。
傍晚時分，游書朗見了張晨。
樊霄依舊沒有靠近，安靜坐在車裡等候，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游書朗走出來時，臉色比午後更加沉鬱難看。
他站在車前，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際，眼底盛滿了疲憊與無力，沉默良久，才彎腰坐進車裡。
這一夜，游書朗住在市區酒店。
樊霄訂了他隔壁的房間，一牆之隔，咫尺天涯。
深夜靜謐，他貼著冰冷的牆壁，能清晰聽見隔壁斷斷續續的踱步聲，電話鈴聲。
一通漫長的通話結束後，隔壁徹底陷入死寂。
樊霄坐在漆黑的房間裡，點燃一根根胭脂，靜靜坐了一整夜。
他知道，游書朗終究還是會做出了和上輩子一樣的選擇。
心軟，念情，念著養母的囑託，終究還是捨不得放任張晨自生自滅。
游書朗看著滿臉期待的樊霄點頭應允，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樊霄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游書朗掛掉電話，樊霄預感成真，游書朗滿臉歉意：「樊霄，我明天要回國一趟。」
樊霄默默往後縮了縮，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沒有追問緣由，沒有詢問歸期，沒有半句不舍的撒嬌，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游書朗看著他。
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怪異的落差。
以往的樊霄黏人又熱烈，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貼身粘著他，分開片刻都要撒嬌念叨。
可這次，他平靜得過分，平靜得讓人心慌。
一絲細碎的疑惑，悄然縈繞在游書朗心頭。
「書朗。」
他說話時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游書朗的領口，看似隨意，實則眼底盛滿了壓不住的隱忍與落寞。
游書朗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眉眼，疑惑更深，卻終究沒有深究，只輕輕點頭：「我今晚飛上海。」
「不行。」
樊霄眉頭微蹙，語氣瞬間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擔憂：「半夜落地太危險，我不放心。明天早班機，我送你去機場。」
語氣稍高，又很快軟下來，溫柔妥帖，處處都是小心翼翼的遷就。
游書朗靜靜看了他兩秒，沒有反駁。
夜色漸深，臥室靜謐無聲。
以往分別前夕，樊霄總會黏著他，撒嬌索吻，抱著他一遍遍念叨不舍，鬧著要各種補償才肯罷休。
可今晚，他格外安靜。
只是側身躺著，面向游書朗，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腰間，溫熱的拇指，一下、一下，緩慢摩挲著他細膩的肌膚。
沉寂許久，樊霄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書朗，不管有什麼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游書朗微微眨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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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化不開的酸澀。
「游主任，我們要共度餘生的。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黑暗裡看不清彼此的眉眼，可游書朗能清晰感覺到樊霄的不對勁，以為他在胡思亂想。
他心軟一暖，抬手輕輕拍了拍樊霄的後背，安撫道：「樊霄，我知道，別擔心沒事，我就是回去一趟。」
樊霄沒有再說話。
腰間的手掌，悄然收緊半分，帶著克制的占有與心疼，想將人緊緊擁入懷中，又怕太過用力，惹他不適。
游書朗在這份安靜溫柔的束縛里，漸漸褪去滿身疲憊，緩緩沉入睡夢。
他未曾看見，身側之人徹夜未眠。
樊霄睜著眼，靜靜凝視著他熟睡的側臉輪廓，在無邊黑暗裡，守了他一整夜。
深夜靜謐無聲，枕巾角落，悄悄洇開一小片潮濕的痕跡，無人知曉。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樊霄陪著游書朗收拾好行李，一路送他到機場。
安檢口前，他抬手細細替游書朗整理好微亂的衣領，指腹溫柔摩挲過翻領邊緣。
收拾妥當，他抬眸望向游書朗，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牽掛：「落地第一時間發消息報平安，別讓我擔心。」
「好。」
游書朗點頭應下，轉身走向安檢通道，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去。
樊霄依舊靜靜立在原地，左手插在褲袋，右手輕輕朝他揮手。
機場落地窗湧入盛大的晨光，將他的身影襯得挺拔又堅毅。
游書朗收回目光，安心踏入通道。
他不知，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樊霄轉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值機櫃檯。
口袋裡，靜靜躺著一張和他同航班，僅隔三排的登機牌。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驚擾他的行程，只能以這樣沉默隱秘的方式，一路追隨，默默守護。
飛機平穩升空。
樊霄坐在靠後的座位，隔著兩排距離，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個座椅的背影上。
心底翻湧了一整夜的焦慮，不安與掙扎，稍稍平復。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只是不放心，他不是要監視游書朗，他他只是不想讓他孤身一人獨自撐過風雨，他想要陪著他，保護他，照顧他。
航班落地上海，樊霄跟隨著人流緩緩走出機場，隔著十餘米的距離，靜靜看著游書朗坐上提前預約的接機車輛。
他隨即上車，吩咐司機保持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始終隔著三四個車位的距離，安靜追隨。
灰色轎車穿過上海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
游書朗推門下車，站在樓前撥通了電話。
樊霄的車停在街角暗處，隔著擋風玻璃靜靜凝望。
他不用聽內容，單憑那沉默隱忍的站姿，便知曉電話那頭是張晨。
晨光灰濛濛的，落在游書朗白皙的後頸上，溫潤的肌膚透著一絲單薄的脆弱。
這一通電話，持續了七分鐘。
短短七分鐘，卻像熬了漫長的數個春秋，壓得樊霄心口發悶。
掛斷電話，游書朗抬步走進居民樓。
四十分鐘後，他再度走出樓道。
腳步比進去時沉重許多，眉心緊緊蹙著，眉眼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無奈。
無需多問，樊霄已然清楚結局。
下午，游書朗獨自走進了律師事務所。
樊霄坐在律所對面的咖啡館裡，隔著明淨的玻璃窗，靜靜望著律所的大門，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游書朗推門走出，手裡多了一份厚重的文件袋。
樊霄知道那是什麼？甚至有些資料都是他給律師的。
律師的答案，不會改變。
若想保張晨周全，唯有掏錢填坑。
若是捨得，就要送給國家教育，可游書朗不會捨得。
他的菩薩，那麼心軟，那麼善良，怎麼捨得呢？
明知答案不會改變，樊霄依然期待，期待游書朗對自己好一點點。
傍晚時分，游書朗見了張晨。
樊霄依舊沒有靠近，安靜坐在車裡等候，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游書朗走出來時，臉色比午後更加沉鬱難看。
他站在車前，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際，眼底盛滿了疲憊與無力，沉默良久，才彎腰坐進車裡。
這一夜，游書朗住在市區酒店。
樊霄訂了他隔壁的房間，一牆之隔，咫尺天涯。
深夜靜謐，他貼著冰冷的牆壁，能清晰聽見隔壁斷斷續續的踱步聲，電話鈴聲。
一通漫長的通話結束後，隔壁徹底陷入死寂。
樊霄坐在漆黑的房間裡，點燃一根根胭脂，靜靜坐了一整夜。
他知道，游書朗終究還是會做出了和上輩子一樣的選擇。
心軟，念情，念著養母的囑託，終究還是捨不得放任張晨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