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直好不了
電梯升至頂樓，房門推開，游書朗先把椰子水放在玄關柜上，轉身看向立在門口的人。
樊霄遲遲沒有進屋，目光直直落在落地窗上：窗簾大開，正對著大海。
斜陽落在海面，翻湧的浪濤裹著碎金般的光澤，一波波衝上沙灘，又緩緩退去。
海風混著海浪聲，順著半開的陽台門湧進房間，「嘩——沙——嘩——沙——」，規律的聲響，慢悠悠填滿了整個空間。
樊霄的唇色泛白，視線凝望著海面，瞳孔卻失了焦點，整個人釘在門口，從指尖到肩膀都在細微地顫抖。
游書朗快步上前，握住他冰涼又沁出薄汗的右手，輕輕將人拉進房間，順手關上陽台推拉門，他又拉上窗簾，室內瞬間陷入黑暗。
玻璃合攏的瞬間，洶湧的海浪聲被隔絕大半，隨後他扶著樊霄在沙發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雙手牢牢攥著他還在輕顫的手。
「看著我。」游書朗的聲音平穩溫和。
樊霄的目光緩緩從海面移開，焦距慢慢落在他臉上，看著蹲在身前的人，聲音沙啞：「書朗……我……」
「先緩一緩。」游書朗摩挲著他冰涼的掌心，拇指一根根揉過他的指節，從食指到小指，再回到拇指：「慢慢來，不著急。」
樊霄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低頭望著游書朗耐心安撫自己的樣子，方才聽見浪聲就翻湧不休的心慌，一點點慢慢退去。
他靜坐許久，心緒逐漸安定，抬眼瞥了眼緊閉的陽台門。
他收回目光，落在游書朗臉上，聲音比方才沉穩，卻依舊藏著一絲難以消解的不安：「書朗，要是我一直好不了怎麼辦？」
游書朗依舊蹲在他面前，握著他已經回暖些許的手，抬眼看向他：「好不了就好不了。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到海，我們以後不來海邊就是。」
樊霄怔怔望著他的眼睛，裡面沒有敷衍，沒有催促他振作也沒有不耐煩，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不來就不來」，的縱容。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游書朗的肩頭，目光漸漸放空。
他忽然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沒有他，游書朗本該擁有怎樣的人生？上輩子離開他之後游書朗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想起過他？
死前看到的身影是不是游書朗？還是他執念的幻覺？
重生歸來，他不敢深究這個問題，他本能把游書朗綁在身邊，寸步不離，卻從沒想過，如果不是他，游書朗會怎樣？
會過怎麼樣的生活？擁有怎樣的人生？甚至是擁有什麼樣的愛人？
他低頭望著蹲在身前的人，游書朗低頭揉著他的手指，睫毛安靜垂落，樊霄的心臟被一股溫熱的酸澀狠狠攥住。
他想起上輩子的自己，偏執瘋狂，用盡手段把游書朗禁錮在自己編織的牢籠里。
最後游書朗遍體鱗傷，自己幾乎差點害死他，傷他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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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他拼命收斂所有稜角，把心底那些陰暗偏執，想要將游書朗揉進骨血的念頭，全都鎖在乖巧懂事的外殼之下。
可這層偽裝，真的有用嗎？他這樣真的能留住游書朗嗎？
倘若有一天外殼碎裂，游書朗窺見內里那個偏執瘋魔，用盡手段的瘋子，他們的結局會不會像上輩子一樣？
樊霄收回目光，望著眼前的人，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的嗡鳴吞沒：「書朗。」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根本不是你喜歡的樣子……」
樊霄遲疑了片刻，聲音發緊，「你會離開我嗎？」
游書朗揉著他手指的動作頓住，抬眼凝望著樊霄的臉，沉默兩秒，緩緩站起身，挨著樊霄在沙發上坐下，兩人並肩靠著。
他的手從樊霄的右手滑到後頸，掌心貼著溫熱的頸側，輕輕將人攬向自己。
「樊霄，我不會因為那些假設而離開你。」
游書朗側頭看向他，語氣認真：「你怎麼確定我不會喜歡你本來的樣子呢？。」
樊霄順著他的力道，靠近游書朗的肩頭，額頭抵著對方的鎖骨，睫毛輕輕蹭過溫熱的肌膚。
那句藏在心底的「可你不知道我上輩子有多糟糕」在舌尖輾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這件事太過沉重，他尚且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緩緩閉上眼，身旁有安穩的溫度，游書朗平穩的心跳，一點點壓下心底翻湧的惶惑。
「書朗。」
「我在。」
「晚飯……我們在房間吃好不好？」
「好。」游書朗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我打電話叫客房送餐。」
樊霄沒有挪動，依舊埋在他肩頭，聽著他拿起手機，低沉平穩地和客房服務交代要兩份套餐。
等電話掛斷，那隻溫熱的手重新落回他的後腦勺，他的心跳終於一點點平復，不再慌亂。
兩份套餐擺在茶几上時，樊霄已經緩過勁來。
他靠著沙發腿坐在地毯上，慢條斯理地捏著筷子，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眼神卻空落落的，直直盯著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玻璃陽台。
厚重的布料隔住了大半光景，遠處的海浪聲悶悶地透進來，低低沉沉的，像天地間綿長又孤寂的呼吸。
游書朗端著碗，默默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肩靠著肩，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飯，沒有說話，氛圍卻格外鬆弛溫柔。
樊霄吃完就沒再動，將碗筷輕輕擱在茶几上，望著游書朗收拾餐盒的背影。
房間裡只剩暖黃的壁燈，將方寸空間裹得軟軟融融，暖意四溢。
「還難受嗎？」
游書朗走回來，重新在他身側落座，嗓音溫和得不像話。
樊霄輕輕搖頭：「好多了。」
他猶豫了兩秒，主動往游書朗身邊蹭了蹭，腦袋輕輕擱在對方肩頭，帶著全然放鬆的依賴。
游書朗給樊霄講起了他的過去，他說得雲淡風，只帶著一絲時隔多年的唏噓：「從那以後我就不游泳了。」
樊霄靠著他肩頭的身形未動，指尖卻悄悄伸過去，輕輕覆住了游書朗的手，一點點扣進他的指縫，緊緊攥住。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心疼，瞬間爬滿了四肢百骸。
這些過往，樊霄上輩子也聽過。
可是他那時沒有珍惜對他敞開心扉的游書朗，沒有接住他的真心與愛意。
他的愛人被世界潦草對待，嘗遍了人間疾苦，卻依然活得溫柔通透，待人赤誠。
他用力收緊握著游書朗的手，埋在肩窩的聲音沙啞又鄭重：「書朗，以後你有我。再也不會一個人了。」
游書朗掌心溫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篤定溫柔：「我知道。」
兩人靜靜依偎了許久。
窗外的海浪聲依舊悶悶傳來，循環往復，像是永不停歇的白噪音。
樊霄遲遲沒有進屋，目光直直落在落地窗上：窗簾大開，正對著大海。
斜陽落在海面，翻湧的浪濤裹著碎金般的光澤，一波波衝上沙灘，又緩緩退去。
海風混著海浪聲，順著半開的陽台門湧進房間，「嘩——沙——嘩——沙——」，規律的聲響，慢悠悠填滿了整個空間。
樊霄的唇色泛白，視線凝望著海面，瞳孔卻失了焦點，整個人釘在門口，從指尖到肩膀都在細微地顫抖。
游書朗快步上前，握住他冰涼又沁出薄汗的右手，輕輕將人拉進房間，順手關上陽台推拉門，他又拉上窗簾，室內瞬間陷入黑暗。
玻璃合攏的瞬間，洶湧的海浪聲被隔絕大半，隨後他扶著樊霄在沙發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雙手牢牢攥著他還在輕顫的手。
「看著我。」游書朗的聲音平穩溫和。
樊霄的目光緩緩從海面移開，焦距慢慢落在他臉上，看著蹲在身前的人，聲音沙啞：「書朗……我……」
「先緩一緩。」游書朗摩挲著他冰涼的掌心，拇指一根根揉過他的指節，從食指到小指，再回到拇指：「慢慢來，不著急。」
樊霄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低頭望著游書朗耐心安撫自己的樣子，方才聽見浪聲就翻湧不休的心慌，一點點慢慢退去。
他靜坐許久，心緒逐漸安定，抬眼瞥了眼緊閉的陽台門。
他收回目光，落在游書朗臉上，聲音比方才沉穩，卻依舊藏著一絲難以消解的不安：「書朗，要是我一直好不了怎麼辦？」
游書朗依舊蹲在他面前，握著他已經回暖些許的手，抬眼看向他：「好不了就好不了。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到海，我們以後不來海邊就是。」
樊霄怔怔望著他的眼睛，裡面沒有敷衍，沒有催促他振作也沒有不耐煩，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不來就不來」，的縱容。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游書朗的肩頭，目光漸漸放空。
他忽然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沒有他，游書朗本該擁有怎樣的人生？上輩子離開他之後游書朗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想起過他？
死前看到的身影是不是游書朗？還是他執念的幻覺？
重生歸來，他不敢深究這個問題，他本能把游書朗綁在身邊，寸步不離，卻從沒想過，如果不是他，游書朗會怎樣？
會過怎麼樣的生活？擁有怎樣的人生？甚至是擁有什麼樣的愛人？
他低頭望著蹲在身前的人，游書朗低頭揉著他的手指，睫毛安靜垂落，樊霄的心臟被一股溫熱的酸澀狠狠攥住。
他想起上輩子的自己，偏執瘋狂，用盡手段把游書朗禁錮在自己編織的牢籠里。
最後游書朗遍體鱗傷，自己幾乎差點害死他，傷他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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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他拼命收斂所有稜角，把心底那些陰暗偏執，想要將游書朗揉進骨血的念頭，全都鎖在乖巧懂事的外殼之下。
可這層偽裝，真的有用嗎？他這樣真的能留住游書朗嗎？
倘若有一天外殼碎裂，游書朗窺見內里那個偏執瘋魔，用盡手段的瘋子，他們的結局會不會像上輩子一樣？
樊霄收回目光，望著眼前的人，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的嗡鳴吞沒：「書朗。」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根本不是你喜歡的樣子……」
樊霄遲疑了片刻，聲音發緊，「你會離開我嗎？」
游書朗揉著他手指的動作頓住，抬眼凝望著樊霄的臉，沉默兩秒，緩緩站起身，挨著樊霄在沙發上坐下，兩人並肩靠著。
他的手從樊霄的右手滑到後頸，掌心貼著溫熱的頸側，輕輕將人攬向自己。
「樊霄，我不會因為那些假設而離開你。」
游書朗側頭看向他，語氣認真：「你怎麼確定我不會喜歡你本來的樣子呢？。」
樊霄順著他的力道，靠近游書朗的肩頭，額頭抵著對方的鎖骨，睫毛輕輕蹭過溫熱的肌膚。
那句藏在心底的「可你不知道我上輩子有多糟糕」在舌尖輾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這件事太過沉重，他尚且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緩緩閉上眼，身旁有安穩的溫度，游書朗平穩的心跳，一點點壓下心底翻湧的惶惑。
「書朗。」
「我在。」
「晚飯……我們在房間吃好不好？」
「好。」游書朗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我打電話叫客房送餐。」
樊霄沒有挪動，依舊埋在他肩頭，聽著他拿起手機，低沉平穩地和客房服務交代要兩份套餐。
等電話掛斷，那隻溫熱的手重新落回他的後腦勺，他的心跳終於一點點平復，不再慌亂。
兩份套餐擺在茶几上時，樊霄已經緩過勁來。
他靠著沙發腿坐在地毯上，慢條斯理地捏著筷子，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眼神卻空落落的，直直盯著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玻璃陽台。
厚重的布料隔住了大半光景，遠處的海浪聲悶悶地透進來，低低沉沉的，像天地間綿長又孤寂的呼吸。
游書朗端著碗，默默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肩靠著肩，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飯，沒有說話，氛圍卻格外鬆弛溫柔。
樊霄吃完就沒再動，將碗筷輕輕擱在茶几上，望著游書朗收拾餐盒的背影。
房間裡只剩暖黃的壁燈，將方寸空間裹得軟軟融融，暖意四溢。
「還難受嗎？」
游書朗走回來，重新在他身側落座，嗓音溫和得不像話。
樊霄輕輕搖頭：「好多了。」
他猶豫了兩秒，主動往游書朗身邊蹭了蹭，腦袋輕輕擱在對方肩頭，帶著全然放鬆的依賴。
游書朗給樊霄講起了他的過去，他說得雲淡風，只帶著一絲時隔多年的唏噓：「從那以後我就不游泳了。」
樊霄靠著他肩頭的身形未動，指尖卻悄悄伸過去，輕輕覆住了游書朗的手，一點點扣進他的指縫，緊緊攥住。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心疼，瞬間爬滿了四肢百骸。
這些過往，樊霄上輩子也聽過。
可是他那時沒有珍惜對他敞開心扉的游書朗，沒有接住他的真心與愛意。
他的愛人被世界潦草對待，嘗遍了人間疾苦，卻依然活得溫柔通透，待人赤誠。
他用力收緊握著游書朗的手，埋在肩窩的聲音沙啞又鄭重：「書朗，以後你有我。再也不會一個人了。」
游書朗掌心溫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篤定溫柔：「我知道。」
兩人靜靜依偎了許久。
窗外的海浪聲依舊悶悶傳來，循環往復，像是永不停歇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