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家具城
清晨的微光順著窗簾縫隙細細鑽進來，一縷暖白落在床沿，樊霄醒得很早，幾乎沒有睡。
意識回籠的剎那，他靜靜屏息聽著外頭的動靜。整間屋子靜悄悄的，只剩空調低低的嗡鳴，平穩地漫在空氣里。
他望著頭頂素淨的天花板，陽光落出一塊晃晃悠悠的光斑。
昨夜遊書朗的話，一遍又一遍盤旋在腦海里，像一顆落進靜水的石子，反覆漣漪，遲遲落不下底。
真正的他，到底是什麼模樣？
滿身鋒芒、帶著一身戾氣的自己，游書朗真的能接受嗎？
沒等再次他沉溺思緒，臥室門板傳來兩聲輕叩。游書朗的聲音隔著薄門漫進來，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比清晨的風還要軟一點。
「醒了？起來吃早飯。」
樊霄應聲坐起身，簡單洗漱，走出臥室時，游書朗已然換好了外出的衣衫。
淺灰薄襯衫搭配深色休閒褲，身姿清挺乾淨，正立在玄關慢條斯理地整理鑰匙。
聽見腳步聲，游書朗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從容掠過他周身，隨口開口：「不在家做了，樓下有家粿條店味道不錯，帶你出去吃。」
樊霄微微一怔，他原本以為，今早依舊是往日的模樣。
他甚至早已暗自緊繃心神。
在家吃飯，狹小的餐桌兩兩相對，視線交匯、言語相對，他還沒找准姿態，不知道該卸下多少偽裝，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面對游書朗。
但出去吃很好。
街邊的煙火嘈雜、蒸騰的熱氣、流動的人群，恰好能隔開兩人之間微妙的距離。不用侷促對視，不用拘謹不安，能讓他緊繃一夜的心，稍稍鬆弛。
「好。」樊霄語氣輕淺短促。
游書朗看穿他眼底未散的拘謹，卻沒有多問，揣好鑰匙淡淡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走進清晨微涼的風裡。
電梯鏡面光潔透亮，游書朗背對電梯門，垂眸看著手機，神色平靜無波。
樊霄站在他左後方半步，借著鏡面偷偷描摹他的側顏，一眼又一眼，小心翼翼。
沒有昨夜攤開真心的嚴肅凝重，也沒有刻意遷就的溫柔，只是最尋常、最鬆弛的狀態，是屬於游書朗最真實的日常。
樊霄懸著的心，悄悄鬆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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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小店煙火氣十足。簡易的塑料桌椅擺在遮陽棚下，滾燙的湯香混著晨間熱氣撲面而來。
游書朗熟稔地和老闆娘搭話，點了兩碗招牌牛肉粿條，額外加了一碟炸春卷。
轉頭尋位時，恰好看見樊霄站在不遠處，眉眼微斂，游書朗不動聲色，選了最內側安靜的位置落座。
陽光透過棚頂縫隙，在桌面投下一格一格細碎的光影。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粿條端上桌。清亮湯底浮著薄油，嫩滑的牛肉片半浸湯中，香菜蔥花點綴得鮮活誘人。
樊霄拿起左手筷子，慢慢進食。相較前幾日的笨拙較勁，今日的他熟練了太多，握筷穩當，手腕不再顫抖，一口一口吃得安靜又認真。
游書朗靜靜看著他，心底悄然發軟。
看著樊霄垂眸進食，長睫低垂，在眼瞼落下淺淺陰影，腮邊微微鼓起，安靜又純粹。
他忽然有些走神。
這幾日的樊霄，總愛在他面前刻意示弱、笨拙依賴，靠著一點小傷撒嬌賣乖，演足了柔弱乖巧，只為博取他的縱容。
他明明心知是演，卻偏偏心甘情願遷就。
可此刻，樊霄卸下了所有刻意的表演，自然而然的樣子，這份不加修飾的真實，反倒更戳他心底最軟的地方，更心疼他手上的傷了。
他低頭抿了一口熱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比起刻意討好的偽裝，他更想看見坦蕩自在的樊霄。
樊霄吃了幾口，下意識抬眼，猝不及防撞進對面溫柔沉靜的眸光里。
游書朗正看著他，目光澄澈溫和，沒有審視，沒有疏離，只是安安靜靜的陪伴。
樊霄緊繃了一整夜的心弦，驟然鬆開。
他終於篤定，昨夜的坦誠從不是推開，游書朗沒有討厭他。
「好吃嗎？」游書朗輕聲發問。
「好吃。」樊霄立刻應聲，認真咀嚼咽下，又認認真真補了一句，「但還是不如你做的。」
游書朗被這句明目張胆的偏愛逗得唇角微揚：「說說看，我做的什麼好吃？」
樊霄語氣格外真摯，「你做的都好吃，比所有店裡的味道都好。」
游書朗低頭咬了口春卷，笑意藏在碗沿之下。待咽下食物，才抬眼溫聲催促：「快吃，吃完我們去家具城。」
樊霄聞言，立刻加快速度，將碗中粿條、牛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溫熱的湯底都喝了大半。
車窗半降，晨間清風湧入，裹挾著街邊茉莉與油條的清甜，溫柔漫溢在狹小的車廂里。
看著前方漸近的家具城，樊霄輕聲詢問：「書朗，你喜歡什麼樣的沙發？」
「沒特別喜歡的。」游書朗側頭看他一眼，語氣縱容：「看你的，昨天不是說交給你安排？」
樊霄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溫熱與雀躍。
大型家具城冷氣充足，一進門便隔絕了外界的燥熱。
游書朗雙手插在褲袋裡，緩步閒逛，隨性打量。
樊霄緊隨其後半步，看得格外認真，路過每一款沙發，都會伸手按壓坐墊、摩挲皮面，細細感受軟硬質感，一絲不苟。
逛至三樓高端展區，樊霄的腳步驟然頓住。
眼前是一張超大尺寸的深灰真皮沙發，啞光皮質溫潤細膩，寬厚的坐墊足以將人整個人包裹深陷，腰背貼合度恰到好處，舒服得讓人一坐下就不想起身。
樊霄上前落座，陷進柔軟的皮革里，舒服地輕呼出一口氣，仰頭望向身側的人：「這個好看，書朗，你試試。」
游書朗順勢低頭，目光掃過價格標籤，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七位數的價格，遠超尋常家具，奢侈得離譜。
他依言坐下體驗片刻，質感確實無可挑剔，和家裡那張廉價簡易沙發床天差地別。
但起身時看著價簽，無奈輕笑：「樊總，我經濟能力有限，可能消受不起。」
樊霄依舊穩穩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逆光而立的游書朗。
意識回籠的剎那，他靜靜屏息聽著外頭的動靜。整間屋子靜悄悄的，只剩空調低低的嗡鳴，平穩地漫在空氣里。
他望著頭頂素淨的天花板，陽光落出一塊晃晃悠悠的光斑。
昨夜遊書朗的話，一遍又一遍盤旋在腦海里，像一顆落進靜水的石子，反覆漣漪，遲遲落不下底。
真正的他，到底是什麼模樣？
滿身鋒芒、帶著一身戾氣的自己，游書朗真的能接受嗎？
沒等再次他沉溺思緒，臥室門板傳來兩聲輕叩。游書朗的聲音隔著薄門漫進來，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比清晨的風還要軟一點。
「醒了？起來吃早飯。」
樊霄應聲坐起身，簡單洗漱，走出臥室時，游書朗已然換好了外出的衣衫。
淺灰薄襯衫搭配深色休閒褲，身姿清挺乾淨，正立在玄關慢條斯理地整理鑰匙。
聽見腳步聲，游書朗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從容掠過他周身，隨口開口：「不在家做了，樓下有家粿條店味道不錯，帶你出去吃。」
樊霄微微一怔，他原本以為，今早依舊是往日的模樣。
他甚至早已暗自緊繃心神。
在家吃飯，狹小的餐桌兩兩相對，視線交匯、言語相對，他還沒找准姿態，不知道該卸下多少偽裝，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面對游書朗。
但出去吃很好。
街邊的煙火嘈雜、蒸騰的熱氣、流動的人群，恰好能隔開兩人之間微妙的距離。不用侷促對視，不用拘謹不安，能讓他緊繃一夜的心，稍稍鬆弛。
「好。」樊霄語氣輕淺短促。
游書朗看穿他眼底未散的拘謹，卻沒有多問，揣好鑰匙淡淡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走進清晨微涼的風裡。
電梯鏡面光潔透亮，游書朗背對電梯門，垂眸看著手機，神色平靜無波。
樊霄站在他左後方半步，借著鏡面偷偷描摹他的側顏，一眼又一眼，小心翼翼。
沒有昨夜攤開真心的嚴肅凝重，也沒有刻意遷就的溫柔，只是最尋常、最鬆弛的狀態，是屬於游書朗最真實的日常。
樊霄懸著的心，悄悄鬆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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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小店煙火氣十足。簡易的塑料桌椅擺在遮陽棚下，滾燙的湯香混著晨間熱氣撲面而來。
游書朗熟稔地和老闆娘搭話，點了兩碗招牌牛肉粿條，額外加了一碟炸春卷。
轉頭尋位時，恰好看見樊霄站在不遠處，眉眼微斂，游書朗不動聲色，選了最內側安靜的位置落座。
陽光透過棚頂縫隙，在桌面投下一格一格細碎的光影。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粿條端上桌。清亮湯底浮著薄油，嫩滑的牛肉片半浸湯中，香菜蔥花點綴得鮮活誘人。
樊霄拿起左手筷子，慢慢進食。相較前幾日的笨拙較勁，今日的他熟練了太多，握筷穩當，手腕不再顫抖，一口一口吃得安靜又認真。
游書朗靜靜看著他，心底悄然發軟。
看著樊霄垂眸進食，長睫低垂，在眼瞼落下淺淺陰影，腮邊微微鼓起，安靜又純粹。
他忽然有些走神。
這幾日的樊霄，總愛在他面前刻意示弱、笨拙依賴，靠著一點小傷撒嬌賣乖，演足了柔弱乖巧，只為博取他的縱容。
他明明心知是演，卻偏偏心甘情願遷就。
可此刻，樊霄卸下了所有刻意的表演，自然而然的樣子，這份不加修飾的真實，反倒更戳他心底最軟的地方，更心疼他手上的傷了。
他低頭抿了一口熱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比起刻意討好的偽裝，他更想看見坦蕩自在的樊霄。
樊霄吃了幾口，下意識抬眼，猝不及防撞進對面溫柔沉靜的眸光里。
游書朗正看著他，目光澄澈溫和，沒有審視，沒有疏離，只是安安靜靜的陪伴。
樊霄緊繃了一整夜的心弦，驟然鬆開。
他終於篤定，昨夜的坦誠從不是推開，游書朗沒有討厭他。
「好吃嗎？」游書朗輕聲發問。
「好吃。」樊霄立刻應聲，認真咀嚼咽下，又認認真真補了一句，「但還是不如你做的。」
游書朗被這句明目張胆的偏愛逗得唇角微揚：「說說看，我做的什麼好吃？」
樊霄語氣格外真摯，「你做的都好吃，比所有店裡的味道都好。」
游書朗低頭咬了口春卷，笑意藏在碗沿之下。待咽下食物，才抬眼溫聲催促：「快吃，吃完我們去家具城。」
樊霄聞言，立刻加快速度，將碗中粿條、牛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溫熱的湯底都喝了大半。
車窗半降，晨間清風湧入，裹挾著街邊茉莉與油條的清甜，溫柔漫溢在狹小的車廂里。
看著前方漸近的家具城，樊霄輕聲詢問：「書朗，你喜歡什麼樣的沙發？」
「沒特別喜歡的。」游書朗側頭看他一眼，語氣縱容：「看你的，昨天不是說交給你安排？」
樊霄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溫熱與雀躍。
大型家具城冷氣充足，一進門便隔絕了外界的燥熱。
游書朗雙手插在褲袋裡，緩步閒逛，隨性打量。
樊霄緊隨其後半步，看得格外認真，路過每一款沙發，都會伸手按壓坐墊、摩挲皮面，細細感受軟硬質感，一絲不苟。
逛至三樓高端展區，樊霄的腳步驟然頓住。
眼前是一張超大尺寸的深灰真皮沙發，啞光皮質溫潤細膩，寬厚的坐墊足以將人整個人包裹深陷，腰背貼合度恰到好處，舒服得讓人一坐下就不想起身。
樊霄上前落座，陷進柔軟的皮革里，舒服地輕呼出一口氣，仰頭望向身側的人：「這個好看，書朗，你試試。」
游書朗順勢低頭，目光掃過價格標籤，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七位數的價格，遠超尋常家具，奢侈得離譜。
他依言坐下體驗片刻，質感確實無可挑剔，和家裡那張廉價簡易沙發床天差地別。
但起身時看著價簽，無奈輕笑：「樊總，我經濟能力有限，可能消受不起。」
樊霄依舊穩穩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逆光而立的游書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