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住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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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一上午的工作,卡住所有關鍵節點,樊霄靠在椅背,望著窗外刺眼的午間天光,思緒慢慢飄遠。

  等塵埃落定,樊家傾覆,他沒必要繼續困在這裡,周旋於一眾貪婪虛偽的股東之間,接手這堆爛攤子。

  他要乾乾淨淨抽身離開,帶著清白的資本,只為一人鋪路。

  他想起游書朗喜歡的事業,關於藥物科研項目,是游書朗藏在心底的熱愛與執念。

  上輩子他後來投資長嶺藥業,留給游書朗的股份,也不知道游書朗知道了能不能原諒他一點點。

  科研最耗資金、資源與時間,游書朗因為各種原因被困在博海的人事瑣事裡,束手束腳。

  樊霄拿出手機,給阿火發去消息:重新查一遍長嶺藥業。

  他要替他掃清所有障礙,鋪好所有前路,讓他不必妥協、不必奔波,安心奔赴自己的熱愛與理想。

  還有張晨,怎麼處理呢?扔去非洲挖礦算了。

  上輩子張晨爆發經濟案件,游書朗差點賣掉房子,散盡家財。後來還是不知悔改,鋃鐺入獄。

  還有房子,最後游書朗還是賣了,為了還他替張晨出的錢…真是一堆爛帳。

  這輩子他要學乖了,暗處掃清所有隱患,爭取讓游書朗無後顧之憂,可是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還有添添,那個他的一起救下的孩子?游書朗會養嗎?會不會有在添添長大以後提到到?不會吧!畢竟上輩子他是真混蛋,怎麼配在被提起呢?

  回神,處理完所有籌謀,心底的陰鬱盡數褪去,滿心滿眼又變回了那個最迫切的念頭:今晚,還要回遊書朗的公寓。

  他貪戀那間小公寓的煙火氣,貪戀滿室屬於游書朗的氣息,貪戀那人無聲的溫柔縱容。

  唯一不爽的是,游書朗睡沙發太過委屈。一米八四的身高,蜷在狹小的沙發床上,翻身受限,睡覺肯定不舒服。

  要不換個大沙發?拉開兩米的尺寸,足夠寬敞,說不定……以後可以一起躺。

  念頭一出,心底的期待瞬間泛濫。

  樊霄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指尖飛快點開微信。

  「書朗,我能給你公寓換個沙發嗎?」

  消息發送成功,對面幾乎立刻彈出三條問號:「樊總,你沒事吧???」

  樊霄唇角揚起狡黠的笑,指尖繼續打字,帶著幾分直白的撒嬌與試探:「睡沙發不舒服,你又不肯跟我睡床。」

  屏幕上方「對方正在輸入」反覆閃爍,停頓許久,才慢悠悠彈出一句:「你還要住我公寓?」

  樊霄指尖一頓,心頭微微發緊,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嗯,不行嗎?」

  這一次,游書朗回復得很慢。

  輸入狀態反覆亮起又消失,像是在斟酌猶豫,拉扯糾結。

  良久,消息彈出,字句清淡,卻帶著繳械的縱容:「想住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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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四個字,擊潰樊霄所有不安。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盛滿滾燙的歡喜與篤定。

  他太懂游書朗了。

  這句話不是敷衍,是心軟,是默許,是心甘情願接納他的步步入侵,是任由他霸占自己的生活與朝夕。

  樊霄睜眼,眼底光亮灼灼,認真回覆:「那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我今天可能會很晚。」

  「沒事,我樂意,多久都等。」

  「我晚上有應酬,要不你先回你別墅住一晚?」

  「不,我就等你一起回家。」

  「那我結束,告訴你。」

  「好,我等你。」

  放下手機,樊霄靠在椅背,笑意壓都壓不住。

  曖昧拉扯最是磨人,卻也最是心動。

  他的人,從來都嘴硬心軟,溫柔至極。

  夜裡十點,湄南河畔晚風微涼,月亮餐廳燈火璀璨,霓虹落進河水,碎成滿目流動的金光。

  樊霄坐在車裡,車窗半降,晚風裹挾著水汽漫入車內,靜靜等候許久。

  目光牢牢鎖著餐廳玻璃門,不曾片刻移開。

  終於,幾道身影結伴走出。

  游書朗身著乾淨白襯衫,走在最外側,側身禮貌送別客戶,姿態溫和有禮,褪去了平日的溫柔,多了幾分職場的沉穩從容。

  客戶車輛駛離,路邊只剩他一人。

  游書朗低頭看了眼手機,正要邁步返程,一道身影已然快步上前。

  樊霄快步走到他身側,抬手將隨身攜帶的薄外套,輕輕披在他微涼的肩頭,動作自然又霸道,帶著不容拒絕的護著。

  游書朗驀然回頭,眼底帶著幾分詫異:「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沒多久。」樊霄淡淡掩飾,左手輕輕搭在他肩頭,順勢帶著人往車邊走,「走吧,回家。」

  阿火早已將車停穩,兩人落座后座,車內暖光柔和,小桌板上靜靜放著一個保溫袋。

  樊霄打開保溫盒,溫熱的香氣瞬間漫開,混著海鮮獨有的的清甜,溫柔熨帖。

  「先墊點。」他將粥和勺子一併推到游書朗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你胃不好,空腹喝酒傷身,肯定沒吃幾口東西。」

  游書朗低頭望著濃稠溫熱的粥品,心底暖意翻湧。

  他拿起勺子小口喝粥,溫熱的米粥滑入胃中,瞬間熨平了酒精灼燒的空疼與酸澀。

  「你幾點過來等的?」游書朗低頭喝粥,聲音微微發悶。

  「沒多久。」樊霄隨意敷衍,目光牢牢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

  暖光映得他指尖白皙如玉,骨相清雋,令人心動難抑。

  樊霄喉結微滾,強行移開視線,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

  十點半,車子停在游書朗的公寓樓下。

  兩人並肩上樓換鞋,樊霄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玄關角落的紙箱上。

  昨晚收拾出來的,屬於陸臻的舊物,依舊靜靜擺在原地,未曾寄出。

  心頭瞬間掠過一絲淡淡的酸意,帶著偏執的占有欲,臉色微沉,刻意別開視線,一聲輕哼,透著肉眼可見的彆扭。

  游書朗瞬間洞悉他的小心思,有些心虛地開口解釋:「忘了,今天工作太忙,沒顧得上寄。」

  樊霄沒回頭,徑直走進客廳落座沙發,指尖漫不經心刷著手機,語氣拖長,帶著濃濃的、克制的醋意:「哦~,不是不捨得就好!」

  一個「哦」字,尾音拖沓,鬧著彆扭,卻又不敢過分放肆,生怕惹他不悅。

  游書朗看著他微微撅起的後腦勺,輕笑出聲。

  這人昨夜還幼稚地打碎舊物、暗自吃醋,今日只因為一個沒寄出的紙箱,又悄悄鬧起脾氣,偏執又幼稚,偏偏可愛得讓人無法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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