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小心
樊霄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一絲陰翳悄然爬上眉梢。
他這兩天就裝可憐差點忘了。
游書朗剛結束一段感情，這間盛滿溫柔煙火的公寓，不止留存著他們上輩子的回憶，還裝滿過另一個人的痕跡。
燎原般的占有欲瞬間席捲胸腔，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偏執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憑什麼？他的神明，他的人，都分手了，還留有別人的痕跡。
指節驟然攥緊，鈍痛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瘋意。
「樊霄，先喝點水。」
游書朗端著一杯溫水走近，餘光精準捕捉到他驟然沉冷的臉色。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恰好看見那張合影，心頭瞬間瞭然。
分手後他就沒再回來過，這房間還有很多跟陸臻相關的物件。
樊霄察覺到身側人的動靜，猛地收回冰冷的目光，伸手接過水杯。
左手攥緊杯壁，指節泛白，熱意順著水杯蔓延全身，胸腔里灼燒般的醋意更盛了。
「你自己逛逛，我先收拾一下臥室。」游書朗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轉身走向臥室。
走了兩步，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樊霄，見他依舊僵在原地，背影緊繃，渾身都透著壓抑的不痛快。
樊霄端著水杯在客廳緩緩踱步，刻意避開那隻刺眼的相框，卻避不開滿屋子殘留的、屬於旁人的氣息。
途經餐桌的瞬間，目光驟然定格在桌角一對小巧的情侶杯上。
樊霄眼底暗芒一閃，動作自然得毫無破綻，小臂看似無意輕蹭桌角，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啪」
水杯順勢滾落地面，應聲碎裂，雪白瓷片四散崩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臥室內鋪床游書朗聞聲趕來。
樊霄垂眸看著滿地碎片，抬眼望向臥室方向，臉上立刻漾開恰到好處的無辜與心虛，軟聲道歉：「書朗，對不起，我不小心碰倒了。」
游書朗探出身來，視線掃過地面碎瓷，又落回樊霄身上。
他知道，樊霄肯定是故意的，可樊霄垂著手，裹著紗布的右手溫順垂在身側，眉眼溫順，一副懵懂闖禍的樣子，讓人根本生不起火氣。
這人永遠這樣，心思藏得極深，偏執都裹在乖巧的皮囊里。
「沒事。」游書朗淡淡應聲，走過來拿掃把彎腰清掃碎瓷。
掃到最後一塊碎片時，他清晰看見樊霄的腳尖輕輕碾過地面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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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幼稚又固執的性子，卻偏偏只敢暗戳戳使壞。
他默默將碎瓷掃扔進垃圾桶，轉身繼續收拾床鋪。
游書朗偏頭回望客廳，樊霄已然挪到書房門口，佯裝隨意打量屋內陳設。
書房不大，滿牆書籍擁擠整齊，角落立著一幅畫。
樊霄一眼認出，這是陸臻的。
又是他的東西。
心底積壓的醋意與鬱氣再次翻湧，心口堵得發悶。
手裡的水杯驟然變得沉重，指尖微微發顫，這次不是偽裝，是實打實的心煩意亂。
隨後手腕輕輕一抖，杯中的溫水盡數潑灑而出，精準落在攤開的畫紙上。
清水迅速洇開紙頁，瞬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灰黑，好好的一幅畫徹底作廢。
受潮的畫重心偏移，順著書架邊緣滑落。
「啪嗒。」
「樊霄！」
游書朗快步衝出臥室，語氣終於帶上了真切的火氣。
他看著滿地狼藉，被徹底毀掉的畫，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樊霄。
樊霄空著大半水杯，眉眼耷拉，語氣軟得過分，滿滿都是愧疚：「對不起書朗，我手突然抖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游書朗深深吸了口氣，盯著他那張無辜純良的臉，又氣又好笑。
從進門冷臉，到失手打碎情侶杯，再到手抖毀掉畫。
次次巧合，次次精準清掉所有陸臻的痕跡。
騙誰呢？騙鬼呢？
游書朗雙臂環胸，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縱容：「那樊總，好好看看，我這公寓還有什麼礙眼的，一次性砸乾淨，省得你待會兒再頻頻『不小心』。」
樊霄喉結滾動，心底羅列的清單還有一長串：沙發上的抱枕，衣櫃裡的衣服，浴室的洗漱用品，鞋櫃多餘的男士拖鞋……最好牆皮地磚全砸了換新的…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如今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暫住的客人，哪怕游書朗心知肚明，這層曖昧的薄紗，也還沒捅破呢！
「沒有了。」樊霄收斂所有情緒，乖巧溫順：「我不亂動了。」
游書朗靜靜看了他兩秒，沒再拆穿，也沒計較。
他轉身默默找來一隻空紙箱，開始清理屋內所有舊物。
電視櫃的情侶杯，陽台乾枯的尤加利葉、臥室塵封的相冊，閒置的男士外套與護膚品……
所有和陸臻相關的痕跡，被他一一收納、徹底封存。
全程沉默利落，沒有留戀，沒有遲疑。
本就是過期的關係，作廢的過往，早該清理乾淨。
不過是前兩天一直沒回來而已。
「書朗，我幫你收拾。」樊霄用一隻手把能看到的東西都扔進箱子裡。
游書朗冷聲制止：「樊霄，你給我去沙發好好坐著！」
之後游書朗沒有再回頭，卻清晰感知到身後那道黏著、滾燙的視線。
樊霄靜靜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坦然清理掉所有過往，心底積壓的戾氣與悶堵，一點點消散。
他不要游書朗的過去，他只要這個人的餘生，獨屬於自己。
游書朗沉默收拾完所有物件，將裝滿舊物的紙箱輕輕推到玄關角落，動作淡然，徹底拂去過往牽絆。
沙發上的樊霄全程靜靜看著，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
暖燈垂落，映得游書朗垂睫的側臉溫順乾淨，長睫輕覆眼底，斂盡所有情緒，可落在樊霄眼裡，這滿屋殘留的舊痕跡，依舊刺眼得讓人胸悶。
他攥了攥指尖，壓下心底翻湧的醋意，裝作隨意的模樣開口：「書朗，這些東西直接扔了吧？我幫你丟出去。」
游書朗聞言，無奈地斜睨他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的縱容：「不用，改天打包快遞給陸臻。」
樊霄眉眼瞬間沉了些，帶著點小孩子執拗的較真：「不能現在送嗎？」
「樊總！」游書朗無奈嘆氣，抬眼掃過牆上的時鐘，語氣哭笑不得：「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這點分寸樊霄不是不懂，只是醋意上頭，半點都等不得。
他立刻拿出手機，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我給阿火打電話，讓他現在跑一趟，專門送過去就行。」
「樊霄，你夠了。」游書朗好笑的制止他幼稚的折騰：「大半夜的，不許折騰別人。」
被一語戳破小心思，樊霄瞬間蔫下來，乖乖收起手機，悶悶應了一聲：「哦。」
軟乎乎的應聲，像鬧彆扭被安撫的小孩。
游書朗看著他這副憋屈、卻又聽話乖巧的模樣，心底的無奈盡數化作無聲的寵溺，輕聲妥協：「明天一早就寄走。」
樊霄眼底瞬間亮了，抬眸定定望著他，認真確認：「真的？」
「嗯。」游書朗淡淡應聲，縱容著他的幼稚。
屋內徹底歸於安靜，只剩排風扇細碎的嗡鳴，混著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空氣靜謐又溫熱，卻裹著一絲未散的繾綣僵持。
他這兩天就裝可憐差點忘了。
游書朗剛結束一段感情，這間盛滿溫柔煙火的公寓，不止留存著他們上輩子的回憶，還裝滿過另一個人的痕跡。
燎原般的占有欲瞬間席捲胸腔，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偏執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憑什麼？他的神明，他的人，都分手了，還留有別人的痕跡。
指節驟然攥緊，鈍痛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瘋意。
「樊霄，先喝點水。」
游書朗端著一杯溫水走近，餘光精準捕捉到他驟然沉冷的臉色。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恰好看見那張合影，心頭瞬間瞭然。
分手後他就沒再回來過，這房間還有很多跟陸臻相關的物件。
樊霄察覺到身側人的動靜，猛地收回冰冷的目光，伸手接過水杯。
左手攥緊杯壁，指節泛白，熱意順著水杯蔓延全身，胸腔里灼燒般的醋意更盛了。
「你自己逛逛，我先收拾一下臥室。」游書朗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轉身走向臥室。
走了兩步，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樊霄，見他依舊僵在原地，背影緊繃，渾身都透著壓抑的不痛快。
樊霄端著水杯在客廳緩緩踱步，刻意避開那隻刺眼的相框，卻避不開滿屋子殘留的、屬於旁人的氣息。
途經餐桌的瞬間，目光驟然定格在桌角一對小巧的情侶杯上。
樊霄眼底暗芒一閃，動作自然得毫無破綻，小臂看似無意輕蹭桌角，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啪」
水杯順勢滾落地面，應聲碎裂，雪白瓷片四散崩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臥室內鋪床游書朗聞聲趕來。
樊霄垂眸看著滿地碎片，抬眼望向臥室方向，臉上立刻漾開恰到好處的無辜與心虛，軟聲道歉：「書朗，對不起，我不小心碰倒了。」
游書朗探出身來，視線掃過地面碎瓷，又落回樊霄身上。
他知道，樊霄肯定是故意的，可樊霄垂著手，裹著紗布的右手溫順垂在身側，眉眼溫順，一副懵懂闖禍的樣子，讓人根本生不起火氣。
這人永遠這樣，心思藏得極深，偏執都裹在乖巧的皮囊里。
「沒事。」游書朗淡淡應聲，走過來拿掃把彎腰清掃碎瓷。
掃到最後一塊碎片時，他清晰看見樊霄的腳尖輕輕碾過地面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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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幼稚又固執的性子，卻偏偏只敢暗戳戳使壞。
他默默將碎瓷掃扔進垃圾桶，轉身繼續收拾床鋪。
游書朗偏頭回望客廳，樊霄已然挪到書房門口，佯裝隨意打量屋內陳設。
書房不大，滿牆書籍擁擠整齊，角落立著一幅畫。
樊霄一眼認出，這是陸臻的。
又是他的東西。
心底積壓的醋意與鬱氣再次翻湧，心口堵得發悶。
手裡的水杯驟然變得沉重，指尖微微發顫，這次不是偽裝，是實打實的心煩意亂。
隨後手腕輕輕一抖，杯中的溫水盡數潑灑而出，精準落在攤開的畫紙上。
清水迅速洇開紙頁，瞬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灰黑，好好的一幅畫徹底作廢。
受潮的畫重心偏移，順著書架邊緣滑落。
「啪嗒。」
「樊霄！」
游書朗快步衝出臥室，語氣終於帶上了真切的火氣。
他看著滿地狼藉，被徹底毀掉的畫，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樊霄。
樊霄空著大半水杯，眉眼耷拉，語氣軟得過分，滿滿都是愧疚：「對不起書朗，我手突然抖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游書朗深深吸了口氣，盯著他那張無辜純良的臉，又氣又好笑。
從進門冷臉，到失手打碎情侶杯，再到手抖毀掉畫。
次次巧合，次次精準清掉所有陸臻的痕跡。
騙誰呢？騙鬼呢？
游書朗雙臂環胸，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縱容：「那樊總，好好看看，我這公寓還有什麼礙眼的，一次性砸乾淨，省得你待會兒再頻頻『不小心』。」
樊霄喉結滾動，心底羅列的清單還有一長串：沙發上的抱枕，衣櫃裡的衣服，浴室的洗漱用品，鞋櫃多餘的男士拖鞋……最好牆皮地磚全砸了換新的…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如今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暫住的客人，哪怕游書朗心知肚明，這層曖昧的薄紗，也還沒捅破呢！
「沒有了。」樊霄收斂所有情緒，乖巧溫順：「我不亂動了。」
游書朗靜靜看了他兩秒，沒再拆穿，也沒計較。
他轉身默默找來一隻空紙箱，開始清理屋內所有舊物。
電視櫃的情侶杯，陽台乾枯的尤加利葉、臥室塵封的相冊，閒置的男士外套與護膚品……
所有和陸臻相關的痕跡，被他一一收納、徹底封存。
全程沉默利落，沒有留戀，沒有遲疑。
本就是過期的關係，作廢的過往，早該清理乾淨。
不過是前兩天一直沒回來而已。
「書朗，我幫你收拾。」樊霄用一隻手把能看到的東西都扔進箱子裡。
游書朗冷聲制止：「樊霄，你給我去沙發好好坐著！」
之後游書朗沒有再回頭，卻清晰感知到身後那道黏著、滾燙的視線。
樊霄靜靜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坦然清理掉所有過往，心底積壓的戾氣與悶堵，一點點消散。
他不要游書朗的過去，他只要這個人的餘生，獨屬於自己。
游書朗沉默收拾完所有物件，將裝滿舊物的紙箱輕輕推到玄關角落，動作淡然，徹底拂去過往牽絆。
沙發上的樊霄全程靜靜看著，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
暖燈垂落，映得游書朗垂睫的側臉溫順乾淨，長睫輕覆眼底，斂盡所有情緒，可落在樊霄眼裡，這滿屋殘留的舊痕跡，依舊刺眼得讓人胸悶。
他攥了攥指尖，壓下心底翻湧的醋意，裝作隨意的模樣開口：「書朗，這些東西直接扔了吧？我幫你丟出去。」
游書朗聞言，無奈地斜睨他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的縱容：「不用，改天打包快遞給陸臻。」
樊霄眉眼瞬間沉了些，帶著點小孩子執拗的較真：「不能現在送嗎？」
「樊總！」游書朗無奈嘆氣，抬眼掃過牆上的時鐘，語氣哭笑不得：「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這點分寸樊霄不是不懂，只是醋意上頭，半點都等不得。
他立刻拿出手機，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我給阿火打電話，讓他現在跑一趟，專門送過去就行。」
「樊霄，你夠了。」游書朗好笑的制止他幼稚的折騰：「大半夜的，不許折騰別人。」
被一語戳破小心思，樊霄瞬間蔫下來，乖乖收起手機，悶悶應了一聲：「哦。」
軟乎乎的應聲，像鬧彆扭被安撫的小孩。
游書朗看著他這副憋屈、卻又聽話乖巧的模樣，心底的無奈盡數化作無聲的寵溺，輕聲妥協：「明天一早就寄走。」
樊霄眼底瞬間亮了，抬眸定定望著他，認真確認：「真的？」
「嗯。」游書朗淡淡應聲，縱容著他的幼稚。
屋內徹底歸於安靜，只剩排風扇細碎的嗡鳴，混著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空氣靜謐又溫熱，卻裹著一絲未散的繾綣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