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冤枉
游書朗身著純白襯衫，袖口規整挽至小臂，露出纖細乾淨的腕骨，夜風穿堂而過，吹亂他額前碎發，溫柔又清雋。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的邁巴赫，看到了車邊含笑的臉。
「樊總，想吃什麼？」
樊霄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游主任，咱們車裡吃行嗎？就是委屈游主任了。」
「行啊，就只不知道樊總帶了什麼好吃的？」
兩排真皮座椅相對擺放，中間嵌著一張深胡桃木小桌板，整齊碼放著幾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樊霄彎腰坐進車裡，左手輕巧掀開桌上最靠前的食盒蓋子。
清潤鮮醇的粵菜香氣瞬間噴涌而出，填滿了整方狹小的空間。
「知道你還要加班，」樊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軟：「湊合在車裡吃，你還能休息一下。」
游書朗隨後落座，抬眼掃過桌板上滿滿當當的吃食。
花膠燉老雞、白灼菜心、豉汁蒸排骨、瑤柱蒸水蛋，一盅溫潤的響螺片瘦肉湯，還有一小盒椰香雙皮奶，道道清淡適口，幾乎把粵菜館的晚間堂食搬進了車裡。
「樊霄，沒必要這麼麻煩的。」游書朗看向對面的人眉間含笑：「我隨便對付一口就夠了。」
此刻的樊霄正低頭，他左手的靈活度明顯好了太多，指關節屈伸自如，他夾了一筷子脆嫩的白灼菜心放進游書朗碗裡。
眼底褪去了平日的狡黠張揚，只剩純粹的擔心：「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你胃不好，不能餓著肚子熬夜。」
游書朗手中的筷子驟然一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樊霄臉上：「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樊霄停下動作，散漫地靠在座椅靠背，微微偏頭，姿態鬆弛隨意，像是在隨口閒聊天氣。
他的目光在游書朗臉上靜靜停留兩秒，才慢悠悠挪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笑：「做人事的，常年喝酒應酬，有幾個胃是完好的？更何況游主任酒量那麼好。」
游書朗靜靜看著他。
暖黃車燈溫柔勾勒出樊霄乾淨利落的眉眼，他說這話時尾音極輕，聽起來是隨性推測。
可游書朗心裡清楚，樊霄根本不是猜的。
樊霄好像比任何人都懂他、都了解他。
這個認知像一團溫軟的棉絮，不輕不重地撞在心底，說不清是細碎的暖意，還是本能的警惕。
游書朗在職場沉浮多年，最懂一個道理：世間所有恰到好處的巧合，本質都是蓄謀已久的預謀。
樊霄拿捏的時機太精準了。
提前給陸臻鋪路、又精準掐斷對方所有資源，那晚替他擋下致命的一杯酒，每一步都算得無比周全，毫無偏差。
可偏偏，樊霄看向他的眼神太過赤誠熱烈，坦蕩得讓人挑不出一絲破綻。
讓他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猜測，在「他在算計」和「他只是單純對我好」之間，反覆搖擺、反覆糾結。
安靜的車廂里，游書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蒸排骨入口。豉香柔和，肉質酥爛，沒有過重的調味，鮮味兒直往喉嚨里淌。
片刻後，語氣平淡隨意，像是隨口一問：「是你斷了陸臻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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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的筷子猛地一頓。
他抬眼直視游書朗，沒有半分躲閃，坦然點頭：「他已經不是你男朋友了，我憑什麼給他砸錢鋪路？」
游書朗咽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筷子，往後微微靠坐，目光沉靜地審視著他：「你當初給他資源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今天這一步了，對嗎？」
車廂瞬間陷入寂靜。
空調吹出的微風輕輕拂過，吹動響螺湯裊裊的熱氣，氤氳的白霧微微傾斜。
樊霄唇瓣微動，像是在仔細斟酌措辭。
幾秒後，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湯，再抬眼時，眼底藏著一絲沒完全掩住的心虛：「書朗，我冤枉！」
游書朗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短短五秒的沉默，足以讓人潰防。
樊霄臉上的無辜一點點褪去，從刻意狡辯變成小心翼翼的試探，最後無奈輕嘆，半是認栽：「我早就說過他人品不行，是你不相信我。」
「所以是你故意安排的的了？」游書朗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樊霄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板邊緣，目光定定望著游書朗，認真辯解：「資源當初是你點頭同意，他才能拿到的，這事不能全怪我吧？」
游書朗微微偏頭，眸光清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當初用你的人情，給我男朋友鋪路，最後落得被分手的下場，是我活該？」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樊霄臉色瞬間變了，張了張嘴又無從辯駁。
他微微前傾身體，左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游書朗放在桌板上的手背，卻在最後一寸距離驟然停住，克制地收回。
語氣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慌亂：「書朗，我不是這個意思。」
暖燈灼灼，桌上面粵菜還留著餘溫，湯食的鮮潤氣息纏綿不散。
可樊霄眼底所有的隨性狡黠盡數褪去，只剩坦誠又緊張的認真。
「你當初是真心想幫他。」樊霄溫柔地安撫游書朗：「是他貪心不足，咎由自取，你一點錯都沒有。」
游書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輕點，沉默兩秒，忽然輕聲追問：「那如果，他沒有跟我分手呢？」
樊霄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那抹細微的不悅藏得極淺，明明極力壓制，卻還是盡數顯露。
他垂眸盯著那盒椰香雙皮奶，半晌才抬眼，聲音壓得極低，裹著藏不住的酸澀醋意：「不分手……那就不分手唄！」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帶著偏執固執低語：「反正，早晚會分手。」
游書朗看著他這副直白吃醋的樣子，心底那點揮之不去的疑慮，忽然被淡淡的暖意沖淡。
他伸手打開那盒雙皮奶，勺子挖了一小口，奶香清甜，入口溫軟。
咽下去之後看向樊霄，嘴角浮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哦，這樣啊。」尾音輕輕往上挑，暗含一層「原來你打算這麼多！」的意味。
樊霄捕捉到他的神情，心裡飛快復盤方才的對話。
游書朗沒有真動氣，眼底沒有被算計後的冷意，甚至隱隱還有幾分逗弄他的意味。
難道重生一回，自己反倒變笨了？樊霄心底暗自嘀咕，打算換個穩妥的方式把話題收住，還沒等他想好說辭。
游書朗吃完那口雙皮奶，放下勺子，忽然道：「陸臻那邊，以後你不要再插手，可以嗎？」
樊霄乖乖點頭：「哦。」
「就一個哦字？」游書朗挑眉看向他。
樊霄向後倚靠著座椅，左手隨意搭在桌邊，眉眼舒展：「要不是為了你，我壓根就不知道他是誰。」
游書朗凝著他臉上的笑意靜默兩秒，垂下目光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語氣淡淡：「是嗎？」
「本來就是。」樊霄語調輕快，半分遮掩都沒有：「我也沒做別的，只不過順手給了他一些資源罷了。」
話音落下，游書朗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他，神色斂去了席間的鬆弛：「樊霄，我最討厭被人欺騙。」
樊霄坐姿端正，眼神澄澈坦然：「書朗，我這輩子絕對不會騙你。」
四目相對，樊霄迎著他審視的目光，語氣鄭重又認真：「書朗，往後但凡你開口詢問的事，我絕不會對你有半句謊話。要是我說謊，天打雷劈，不得…」
游書朗連忙捂住他的嘴：「樊霄你閉嘴！不許胡說八道。」
樊霄抓住他的手，舔了一下掌心：「書朗，我不說了，你相信我。」
游書朗抽回手，心跳有些快，輕咳一聲掩飾慌亂：「行，我暫且信你這一回，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樊霄眼睛一亮，連忙順勢追問：「那這件事就此翻篇了？」
「樊霄，你要陸臻當模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游書朗沒等樊霄回答，就起身站起身：「我吃飽了，回公司加班，多謝樊總請客。」
說罷他徑直轉身離開，利落乾脆，沒有再多寒暄。
樊霄望著游書朗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心底暗自琢磨：最後這句啥意思？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的邁巴赫，看到了車邊含笑的臉。
「樊總，想吃什麼？」
樊霄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游主任，咱們車裡吃行嗎？就是委屈游主任了。」
「行啊，就只不知道樊總帶了什麼好吃的？」
兩排真皮座椅相對擺放，中間嵌著一張深胡桃木小桌板，整齊碼放著幾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樊霄彎腰坐進車裡，左手輕巧掀開桌上最靠前的食盒蓋子。
清潤鮮醇的粵菜香氣瞬間噴涌而出，填滿了整方狹小的空間。
「知道你還要加班，」樊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軟：「湊合在車裡吃，你還能休息一下。」
游書朗隨後落座，抬眼掃過桌板上滿滿當當的吃食。
花膠燉老雞、白灼菜心、豉汁蒸排骨、瑤柱蒸水蛋，一盅溫潤的響螺片瘦肉湯，還有一小盒椰香雙皮奶，道道清淡適口，幾乎把粵菜館的晚間堂食搬進了車裡。
「樊霄，沒必要這麼麻煩的。」游書朗看向對面的人眉間含笑：「我隨便對付一口就夠了。」
此刻的樊霄正低頭，他左手的靈活度明顯好了太多，指關節屈伸自如，他夾了一筷子脆嫩的白灼菜心放進游書朗碗裡。
眼底褪去了平日的狡黠張揚，只剩純粹的擔心：「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你胃不好，不能餓著肚子熬夜。」
游書朗手中的筷子驟然一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樊霄臉上：「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樊霄停下動作，散漫地靠在座椅靠背，微微偏頭，姿態鬆弛隨意，像是在隨口閒聊天氣。
他的目光在游書朗臉上靜靜停留兩秒，才慢悠悠挪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笑：「做人事的，常年喝酒應酬，有幾個胃是完好的？更何況游主任酒量那麼好。」
游書朗靜靜看著他。
暖黃車燈溫柔勾勒出樊霄乾淨利落的眉眼，他說這話時尾音極輕，聽起來是隨性推測。
可游書朗心裡清楚，樊霄根本不是猜的。
樊霄好像比任何人都懂他、都了解他。
這個認知像一團溫軟的棉絮，不輕不重地撞在心底，說不清是細碎的暖意，還是本能的警惕。
游書朗在職場沉浮多年，最懂一個道理：世間所有恰到好處的巧合，本質都是蓄謀已久的預謀。
樊霄拿捏的時機太精準了。
提前給陸臻鋪路、又精準掐斷對方所有資源，那晚替他擋下致命的一杯酒，每一步都算得無比周全，毫無偏差。
可偏偏，樊霄看向他的眼神太過赤誠熱烈，坦蕩得讓人挑不出一絲破綻。
讓他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猜測，在「他在算計」和「他只是單純對我好」之間，反覆搖擺、反覆糾結。
安靜的車廂里，游書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蒸排骨入口。豉香柔和，肉質酥爛，沒有過重的調味，鮮味兒直往喉嚨里淌。
片刻後，語氣平淡隨意，像是隨口一問：「是你斷了陸臻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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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的筷子猛地一頓。
他抬眼直視游書朗，沒有半分躲閃，坦然點頭：「他已經不是你男朋友了，我憑什麼給他砸錢鋪路？」
游書朗咽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筷子，往後微微靠坐，目光沉靜地審視著他：「你當初給他資源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今天這一步了，對嗎？」
車廂瞬間陷入寂靜。
空調吹出的微風輕輕拂過，吹動響螺湯裊裊的熱氣，氤氳的白霧微微傾斜。
樊霄唇瓣微動，像是在仔細斟酌措辭。
幾秒後，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湯，再抬眼時，眼底藏著一絲沒完全掩住的心虛：「書朗，我冤枉！」
游書朗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短短五秒的沉默，足以讓人潰防。
樊霄臉上的無辜一點點褪去，從刻意狡辯變成小心翼翼的試探，最後無奈輕嘆，半是認栽：「我早就說過他人品不行，是你不相信我。」
「所以是你故意安排的的了？」游書朗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樊霄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板邊緣，目光定定望著游書朗，認真辯解：「資源當初是你點頭同意，他才能拿到的，這事不能全怪我吧？」
游書朗微微偏頭，眸光清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當初用你的人情，給我男朋友鋪路，最後落得被分手的下場，是我活該？」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樊霄臉色瞬間變了，張了張嘴又無從辯駁。
他微微前傾身體，左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游書朗放在桌板上的手背，卻在最後一寸距離驟然停住，克制地收回。
語氣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慌亂：「書朗，我不是這個意思。」
暖燈灼灼，桌上面粵菜還留著餘溫，湯食的鮮潤氣息纏綿不散。
可樊霄眼底所有的隨性狡黠盡數褪去，只剩坦誠又緊張的認真。
「你當初是真心想幫他。」樊霄溫柔地安撫游書朗：「是他貪心不足，咎由自取，你一點錯都沒有。」
游書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輕點，沉默兩秒，忽然輕聲追問：「那如果，他沒有跟我分手呢？」
樊霄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那抹細微的不悅藏得極淺，明明極力壓制，卻還是盡數顯露。
他垂眸盯著那盒椰香雙皮奶，半晌才抬眼，聲音壓得極低，裹著藏不住的酸澀醋意：「不分手……那就不分手唄！」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帶著偏執固執低語：「反正，早晚會分手。」
游書朗看著他這副直白吃醋的樣子，心底那點揮之不去的疑慮，忽然被淡淡的暖意沖淡。
他伸手打開那盒雙皮奶，勺子挖了一小口，奶香清甜，入口溫軟。
咽下去之後看向樊霄，嘴角浮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哦，這樣啊。」尾音輕輕往上挑，暗含一層「原來你打算這麼多！」的意味。
樊霄捕捉到他的神情，心裡飛快復盤方才的對話。
游書朗沒有真動氣，眼底沒有被算計後的冷意，甚至隱隱還有幾分逗弄他的意味。
難道重生一回，自己反倒變笨了？樊霄心底暗自嘀咕，打算換個穩妥的方式把話題收住，還沒等他想好說辭。
游書朗吃完那口雙皮奶，放下勺子，忽然道：「陸臻那邊，以後你不要再插手，可以嗎？」
樊霄乖乖點頭：「哦。」
「就一個哦字？」游書朗挑眉看向他。
樊霄向後倚靠著座椅，左手隨意搭在桌邊，眉眼舒展：「要不是為了你，我壓根就不知道他是誰。」
游書朗凝著他臉上的笑意靜默兩秒，垂下目光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語氣淡淡：「是嗎？」
「本來就是。」樊霄語調輕快，半分遮掩都沒有：「我也沒做別的，只不過順手給了他一些資源罷了。」
話音落下，游書朗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他，神色斂去了席間的鬆弛：「樊霄，我最討厭被人欺騙。」
樊霄坐姿端正，眼神澄澈坦然：「書朗，我這輩子絕對不會騙你。」
四目相對，樊霄迎著他審視的目光，語氣鄭重又認真：「書朗，往後但凡你開口詢問的事，我絕不會對你有半句謊話。要是我說謊，天打雷劈，不得…」
游書朗連忙捂住他的嘴：「樊霄你閉嘴！不許胡說八道。」
樊霄抓住他的手，舔了一下掌心：「書朗，我不說了，你相信我。」
游書朗抽回手，心跳有些快，輕咳一聲掩飾慌亂：「行，我暫且信你這一回，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樊霄眼睛一亮，連忙順勢追問：「那這件事就此翻篇了？」
「樊霄，你要陸臻當模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游書朗沒等樊霄回答，就起身站起身：「我吃飽了，回公司加班，多謝樊總請客。」
說罷他徑直轉身離開，利落乾脆，沒有再多寒暄。
樊霄望著游書朗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心底暗自琢磨：最後這句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