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偶遇陸臻
次日清晨。
游書朗煮了一鍋速凍餛飩，添上紫菜蝦皮，清湯鮮暖。
樊霄靠著餐桌，用不靈活的左手慢慢吃完大半碗。游書朗順手收走碗筷洗淨，拿上車鑰匙站在玄關：
「走了，去醫院換藥。」
樊霄乖乖跟上，一同上車。
白色轎車匯入曼谷晨間車流，晨光透亮溫柔。樊霄倚在副駕，側眸凝著游書朗專注開車的側臉。
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微調後視鏡時肩線流暢挺拔，衣領間漫出淡淡的野薔薇香，清淺纏人。
他忽然想起昨夜糾結的事，狀似隨意開口：
「書朗，你這車行車記錄儀，能存多久？」
游書朗打方向盤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語氣平平：
「車外十二小時自動覆蓋，車內只有一小時。」
「這樣啊。」
車廂安靜兩秒。
無人知曉，游書朗握著方向盤的手，悄悄收緊了幾分。
那晚送樊霄回去後，他鬼使神差翻了車內回放，將那段本該被覆蓋的視頻，手動存進了文件夾。
他還沒看過。
但當時昏暗車廂里，樊霄破碎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曾一遍遍迴蕩在耳邊。
那晚保存完，他坐在陽台抽了一支煙，心緒紛亂，後來一直擱置沒刪，卻也沒敢點開。
但那晚的每一聲喘息他都在無法控制的某個夜晚重新想起來過。
「怎麼突然問這個？」游書朗故作平靜。
耳尖卻悄悄染上一層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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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淡淡回：「沒什麼，突然想起點事，隨便問問。」
游書朗沒再追問，心底打定主意：回去就刪掉，留著終究不妥。
抵達醫院，停好車。
游書朗幫樊霄取號排隊，等候區人多嘈雜，空氣悶滯。
他看了眼時間，輕聲提議：「還得等一會兒，去樓下花園走走。」
樊霄點頭跟上。
門診樓後的小綠化區，老榕樹枝繁葉茂，陽光穿透枝葉，在石板路上落滿斑駁碎影。
兩人並肩慢行，樊霄的右手纏著雪白紗布，垂在身側，格外惹眼。
就在這時，游書朗看見了長椅邊的陸臻。
陸臻穿著深色襯衫，整個人有點憔悴，眼底掛著濃重青黑，滿身掩不住的疲憊頹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陸臻的目光驟然定格在並肩走來的兩人身上，身形瞬間僵住。
視線先落在游書朗臉上，再緩緩下移，死死盯住樊霄滿是紗布的雙手。
那一眼，寫滿了不甘和錯愕，還有不敢置信。
游書朗腳步微頓，側頭掃了眼身側的樊霄，禮貌頷首，打算徑直離開。
「游叔叔。」
陸臻開口叫住他，聲音清晰落在安靜的草坪上。
游書朗駐足回身，神色疏離客氣，分寸恰到好處：「有事？」
樊霄落後半步站著，唇瓣微動，用氣聲輕輕重複了那三個字：「游叔叔。」
語調低低的，帶著說不清的酸意。
游書朗的耳尖瞬間泛紅。
從前聽陸臻叫這聲稱呼，日日常見，他從未覺得怎麼樣，有什麼不妥。
可此刻被樊霄輕輕複述一遍，尾音帶點委屈的鼻音，纏纏綿綿，莫名刺耳又曖昧，讓人渾身不自在。
游書朗壓下心頭異樣，假裝沒聽見，他繼續看著陸臻，等著對面開口。
陸臻目光反覆在兩人之間徘徊，終是忍不住問：
「游叔叔你和樊總……是什麼關係？」
陸臻的語氣里，是不肯徹底認輸的執拗。
游書朗迎著他不甘的眼神，聲音平穩無波：「和你無關，陸臻以後別這麼叫我，不合適。」
陸臻臉色驟然一白，往前半步，聲音壓低：「游叔叔，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游書朗看著陸臻那張帶著不甘的臉，沉默了兩秒。又側頭看了一眼樊霄，樊霄站在後面低著頭，受傷的雙手垂著，一副「我等你，我不催促，你想說多久都行。」的安靜樣子。
可那雙眼，隔幾秒就會悄悄抬起來，黏在他身上，倔強又隱忍還帶點委屈。
游書朗心底微漾，收回視線看向陸臻：「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陸臻堅持。
不等游書朗應聲，身後的樊霄已然開口，醋意藏得淺淺的：
「有話直說就好，躲躲藏藏幹什麼？而且不是你提的分手嗎？現在一副受害者姿態做給誰看？」
游書朗看了樊霄一眼。
樊霄立刻收斂神色，假裝乖巧低頭，只耳根微微繃緊。
「樊霄，你在這等我，我跟他說幾句話。」
游書朗轉身對陸臻頷首，移步走到榕樹下。
兩人相隔幾步的距離。
游書朗的餘光始終留意著樊霄的人影。
樊霄就那樣乖乖站在原地，反覆抬眼張望，又迅速低頭，反覆往復，像只安分等候主人的小狗，可憐巴巴。
游書朗差點繃不住笑意。
陸臻看著他：「游叔叔，你認識樊總多久了？」
「不久。」
「游叔叔，你知不知道，他找我當過模特，幫我解圍，還給我資源？」陸臻語速急促，好似急於戳破什麼。
「知道，怎麼了？」游書朗坦然應答。
陸臻一怔，滿臉錯愕，大概沒想到游書朗回答得這麼坦然，聲音低下來：「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一夜之間，撤走了我所有資源？我昨天接到經紀人通知，說我得罪人，要停掉我所有工作。」
游書朗本不想把話說得太絕，只想聽完作罷。
可陸臻每一句都像在指控，都在暗指樊霄故意的，居心叵測，手段惡劣，這讓他心頭微微不適。
游書朗看著陸臻，淡淡開口，陳述事實：「你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還要他給的資源做什麼？」
陸臻臉色驟變，滿眼震驚。那種「你怎麼知道？」的震驚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目光越過游書朗，看向遠處安靜垂首的樊霄，忽然苦澀失笑：「游叔叔，他不是什麼好人。」
游書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晨光落在樊霄蓬鬆的碎發上，鍍上一層淺棕柔光，樊霄垂首安靜，看著格外無害。
他收回目光，語氣清淡篤定：「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跟他在一起？」陸臻聲調陡然拔高，滿眼難以置信。
游書朗平靜地看著他：「陸臻，這是我的事，你還有事嗎？」
陸臻望著他澄澈溫柔的眼眸，裡面盛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純粹又堅定的情緒。
他瞬間明白了，嗓音低沉發澀：「游叔叔，你……」陸臻沒說完，但那個「你」字後面跟著的意思兩個人都清楚。
你愛上他了嗎？
知道他不是好人，還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游書朗笑了笑心裡問自己：我喜歡他嗎？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游書朗煮了一鍋速凍餛飩，添上紫菜蝦皮，清湯鮮暖。
樊霄靠著餐桌，用不靈活的左手慢慢吃完大半碗。游書朗順手收走碗筷洗淨，拿上車鑰匙站在玄關：
「走了，去醫院換藥。」
樊霄乖乖跟上，一同上車。
白色轎車匯入曼谷晨間車流，晨光透亮溫柔。樊霄倚在副駕，側眸凝著游書朗專注開車的側臉。
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微調後視鏡時肩線流暢挺拔，衣領間漫出淡淡的野薔薇香，清淺纏人。
他忽然想起昨夜糾結的事，狀似隨意開口：
「書朗，你這車行車記錄儀，能存多久？」
游書朗打方向盤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語氣平平：
「車外十二小時自動覆蓋，車內只有一小時。」
「這樣啊。」
車廂安靜兩秒。
無人知曉，游書朗握著方向盤的手，悄悄收緊了幾分。
那晚送樊霄回去後，他鬼使神差翻了車內回放，將那段本該被覆蓋的視頻，手動存進了文件夾。
他還沒看過。
但當時昏暗車廂里，樊霄破碎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曾一遍遍迴蕩在耳邊。
那晚保存完，他坐在陽台抽了一支煙，心緒紛亂，後來一直擱置沒刪，卻也沒敢點開。
但那晚的每一聲喘息他都在無法控制的某個夜晚重新想起來過。
「怎麼突然問這個？」游書朗故作平靜。
耳尖卻悄悄染上一層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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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淡淡回：「沒什麼，突然想起點事，隨便問問。」
游書朗沒再追問，心底打定主意：回去就刪掉，留著終究不妥。
抵達醫院，停好車。
游書朗幫樊霄取號排隊，等候區人多嘈雜，空氣悶滯。
他看了眼時間，輕聲提議：「還得等一會兒，去樓下花園走走。」
樊霄點頭跟上。
門診樓後的小綠化區，老榕樹枝繁葉茂，陽光穿透枝葉，在石板路上落滿斑駁碎影。
兩人並肩慢行，樊霄的右手纏著雪白紗布，垂在身側，格外惹眼。
就在這時，游書朗看見了長椅邊的陸臻。
陸臻穿著深色襯衫，整個人有點憔悴，眼底掛著濃重青黑，滿身掩不住的疲憊頹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陸臻的目光驟然定格在並肩走來的兩人身上，身形瞬間僵住。
視線先落在游書朗臉上，再緩緩下移，死死盯住樊霄滿是紗布的雙手。
那一眼，寫滿了不甘和錯愕，還有不敢置信。
游書朗腳步微頓，側頭掃了眼身側的樊霄，禮貌頷首，打算徑直離開。
「游叔叔。」
陸臻開口叫住他，聲音清晰落在安靜的草坪上。
游書朗駐足回身，神色疏離客氣，分寸恰到好處：「有事？」
樊霄落後半步站著，唇瓣微動，用氣聲輕輕重複了那三個字：「游叔叔。」
語調低低的，帶著說不清的酸意。
游書朗的耳尖瞬間泛紅。
從前聽陸臻叫這聲稱呼，日日常見，他從未覺得怎麼樣，有什麼不妥。
可此刻被樊霄輕輕複述一遍，尾音帶點委屈的鼻音，纏纏綿綿，莫名刺耳又曖昧，讓人渾身不自在。
游書朗壓下心頭異樣，假裝沒聽見，他繼續看著陸臻，等著對面開口。
陸臻目光反覆在兩人之間徘徊，終是忍不住問：
「游叔叔你和樊總……是什麼關係？」
陸臻的語氣里，是不肯徹底認輸的執拗。
游書朗迎著他不甘的眼神，聲音平穩無波：「和你無關，陸臻以後別這麼叫我，不合適。」
陸臻臉色驟然一白，往前半步，聲音壓低：「游叔叔，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游書朗看著陸臻那張帶著不甘的臉，沉默了兩秒。又側頭看了一眼樊霄，樊霄站在後面低著頭，受傷的雙手垂著，一副「我等你，我不催促，你想說多久都行。」的安靜樣子。
可那雙眼，隔幾秒就會悄悄抬起來，黏在他身上，倔強又隱忍還帶點委屈。
游書朗心底微漾，收回視線看向陸臻：「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陸臻堅持。
不等游書朗應聲，身後的樊霄已然開口，醋意藏得淺淺的：
「有話直說就好，躲躲藏藏幹什麼？而且不是你提的分手嗎？現在一副受害者姿態做給誰看？」
游書朗看了樊霄一眼。
樊霄立刻收斂神色，假裝乖巧低頭，只耳根微微繃緊。
「樊霄，你在這等我，我跟他說幾句話。」
游書朗轉身對陸臻頷首，移步走到榕樹下。
兩人相隔幾步的距離。
游書朗的餘光始終留意著樊霄的人影。
樊霄就那樣乖乖站在原地，反覆抬眼張望，又迅速低頭，反覆往復，像只安分等候主人的小狗，可憐巴巴。
游書朗差點繃不住笑意。
陸臻看著他：「游叔叔，你認識樊總多久了？」
「不久。」
「游叔叔，你知不知道，他找我當過模特，幫我解圍，還給我資源？」陸臻語速急促，好似急於戳破什麼。
「知道，怎麼了？」游書朗坦然應答。
陸臻一怔，滿臉錯愕，大概沒想到游書朗回答得這麼坦然，聲音低下來：「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一夜之間，撤走了我所有資源？我昨天接到經紀人通知，說我得罪人，要停掉我所有工作。」
游書朗本不想把話說得太絕，只想聽完作罷。
可陸臻每一句都像在指控，都在暗指樊霄故意的，居心叵測，手段惡劣，這讓他心頭微微不適。
游書朗看著陸臻，淡淡開口，陳述事實：「你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還要他給的資源做什麼？」
陸臻臉色驟變，滿眼震驚。那種「你怎麼知道？」的震驚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目光越過游書朗，看向遠處安靜垂首的樊霄，忽然苦澀失笑：「游叔叔，他不是什麼好人。」
游書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晨光落在樊霄蓬鬆的碎發上，鍍上一層淺棕柔光，樊霄垂首安靜，看著格外無害。
他收回目光，語氣清淡篤定：「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跟他在一起？」陸臻聲調陡然拔高，滿眼難以置信。
游書朗平靜地看著他：「陸臻，這是我的事，你還有事嗎？」
陸臻望著他澄澈溫柔的眼眸，裡面盛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純粹又堅定的情緒。
他瞬間明白了，嗓音低沉發澀：「游叔叔，你……」陸臻沒說完，但那個「你」字後面跟著的意思兩個人都清楚。
你愛上他了嗎？
知道他不是好人，還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游書朗笑了笑心裡問自己：我喜歡他嗎？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