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知道了
兩碗番茄雞蛋面冒著熱氣端上桌。
游書朗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筷子：「吃吧，中午對付一下，晚上再給你做好吃的。」
「書朗，辛苦了，快吃。」
游書朗低頭吃麵，不經意抬眼就看見樊霄用不太靈光的左手跟筷子較勁，試了兩次，面都沒吃到嘴裡。
「書朗，做飯太辛苦了，晚上咱們出去吃，別自己下廚了。」樊霄放下筷子，抬頭看向他。
游書朗挑起一筷子面：「那我一會就回去？」
「不行！」樊霄左手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落下自己先愣了愣，隨即聲音放軟：「書朗，我需要你，你留下嘛！」
「留下幹什麼？」游書朗垂著眼吃麵。
樊霄身子微微前傾，壓著聲音，帶了點不正經的笑意：「留下陪我，行不行？」
游書朗筷子上掛著的麵條斷回碗裡，濺起細碎麵湯。
方才眼底那點溫和盡數斂去，眼神帶著警告：「樊霄，好好說話。」
樊霄立刻收起那副撩人的模樣，擺出認錯的乖順姿態：「我錯了。我讓人找了你愛看的書，吃完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朝茶几揚了揚下巴。
茶几上攤著幾本醫藥期刊，最上方那本醫學期刊的封面在陽光下發亮。
「那不是你叫詩力華送來的？給我準備的？」
「嗯，家裡沒有這類書，我上次去你家吃飯看你喜歡。你看看喜不喜歡，要是喜歡，我再多讓人送些過來。」
樊霄又試著夾面，麵條一次次滑回碗裡，他也不在意。
「萬一我不喜歡，豈不是白費功夫。」
「沒事，不喜歡就換別的，總能找到你愛看的。」
游書朗抿了一口麵湯，熱氣掩住臉上神情，淡淡開口：「這是你家，不是我家。」
一句話輕飄飄，卻沉甸甸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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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睫毛顫了顫，盯著碗裡坨掉的麵條，聲音低下去：「我知道，我就是想著，要是有你喜歡的書，說不定你願意多留一會兒。」
游書朗沉默片刻，伸手端過樊霄的碗，撈麵，放到勺子裡面，遞到他嘴邊：「先吃飯。」
樊霄聽話地張口咽下：「書朗，不用管我，你快吃，忙一上午該餓了，我自己可以。」
他重新拿起筷子，依舊跟碗裡的麵條僵持。
游書朗看在眼裡，乾脆拿起筷子，勺子，一勺一勺地將麵條餵到他唇邊。
樊霄這次沒有故意胡鬧，試著推辭了兩句，只被游書朗一句淡淡的：「吃你的」堵了回來。
他惦記著游書朗那碗放久容易坨掉的面，不敢拖沓，每一口都急急咽下，近乎囫圇吞棗。
暖融融的陽光斜斜落在游書朗的側臉，耳廓暈開一層淡淡的薄紅。
「慢點，別噎著。」游書朗低聲提醒。
樊霄含糊應了一聲，依舊吃得倉促。
一碗麵吃完，樊霄靠在椅背上，安靜望著對面人低頭吃已經放涼的麵條。
他的書朗，永遠這麼善良，溫柔。
吃完游書朗起身收拾碗筷，樊霄想搭把手，被他一眼制止。
樊霄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念頭，要是受傷的是腿就好了，手能幹活，還能陪著他。
「你在想什麼？」游書朗擦著手轉過身。
樊霄還沒完全從那個構想里退出來，張口就來："在想腿受傷的好處……"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游書朗看著他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你瘋了嗎？"的困惑，然後變成"你再敢胡思亂想試試"的危險。
樊霄後背一涼，立刻調整面部表情進入"我在反省"模式：「我就是在想手受傷真不方便。什麼都做不了，看你幹活那麼辛苦，心裡過意不去。要是傷的是腿就好了，至少手能幫上忙。」
游書朗把擦手巾扔到他肩頭，力道不大但帶著"你給我清醒點"的意味：「傷什麼傷？以後不許再受傷了。」
他上下掃了一眼樊霄，冷哼一聲：「打個人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真廢物。」
被罵了一句，樊霄嘴角反倒忍不住往上翹，上前半步：「書朗，我不受傷你能陪我吃飯嗎？」
游書朗被問得一頓，轉身走向客廳拿起外套：「有空可以。」
「什麼時候有空？」樊霄追上去問。
「說不準。」
樊霄腳步停下，聲音輕輕的：「哦，我知道了。」
游書朗看著樊霄：樊霄低著頭站在沙發旁，兩隻手都纏著紗布，他那個"我知道了"說得太乖了，乖到游書朗心裡某個地方又動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了？
樊霄抬起眼，目光里那層委屈是薄的、收斂的、不想讓人看見的那種：「你說說不準就是沒時間。我要是不受傷，你肯定又不搭理我了。」
沒有刻意撒嬌，只是平平說出一句心裡認定的話。
游書朗心口莫名一堵，走到他面前：「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怎麼不知道？」
樊霄看著他，沒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你就是這個意思，你還不承認。
游書朗被他那個無聲的眼神看得沒辦法，聲音里那點無奈是軟的："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多想，工作不忙都有時間。"
樊霄的表情從剛才的委屈變成一種被敷衍應付的表情。他眨了眨眼：「哦，我懂了。」
「你又懂了什麼？」
「懂了，我在你心裡沒工作重要。」
游書朗忍不住了："樊霄，你到底想咋樣？"
落地窗吹進來一陣風，吹得期刊紙頁嘩啦作響。
樊霄抬眼，目光認真又坦蕩：「我心裡只有你。想讓你心裡只有我，我要排第一。」
這話說得太坦蕩了，坦蕩到游書朗接不住，直白的心意撞過來，游書朗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應下太重，拒絕又太生硬，他避開樊霄的視線，看向窗外。
「我有點累，先午睡，下午想做點什麼？」他岔開話題。
樊霄沒有追問，順著台階接話：「看電影，或者出去逛逛。」
「你手有傷，出門不方便，在家看吧！」
樊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好，從來沒有人陪我一起看電影。」
「打住，別說這些肉麻的話，快去午睡。」
「午安，書朗。」樊霄指尖微伸，輕輕拽住他一截袖口，布料被扯出一道細微的褶皺。
游書朗垂眸看向纏著紗布的手，語氣沉了幾分：「樊霄，以後少說那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樊霄一怔，喉結動了動，想要辯解：「書朗，我……」
「別說了，去睡吧。」游書朗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再聊的堅定。
「好。」樊霄鬆開攥著袖口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布料上淡淡的溫度。
他轉身往臥室走，背影看著安分，心底那點不肯熄滅的執念，卻像藤蔓似的，悄悄纏了上來。
游書朗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筷子：「吃吧，中午對付一下，晚上再給你做好吃的。」
「書朗，辛苦了，快吃。」
游書朗低頭吃麵，不經意抬眼就看見樊霄用不太靈光的左手跟筷子較勁，試了兩次，面都沒吃到嘴裡。
「書朗，做飯太辛苦了，晚上咱們出去吃，別自己下廚了。」樊霄放下筷子，抬頭看向他。
游書朗挑起一筷子面：「那我一會就回去？」
「不行！」樊霄左手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落下自己先愣了愣，隨即聲音放軟：「書朗，我需要你，你留下嘛！」
「留下幹什麼？」游書朗垂著眼吃麵。
樊霄身子微微前傾，壓著聲音，帶了點不正經的笑意：「留下陪我，行不行？」
游書朗筷子上掛著的麵條斷回碗裡，濺起細碎麵湯。
方才眼底那點溫和盡數斂去，眼神帶著警告：「樊霄，好好說話。」
樊霄立刻收起那副撩人的模樣，擺出認錯的乖順姿態：「我錯了。我讓人找了你愛看的書，吃完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朝茶几揚了揚下巴。
茶几上攤著幾本醫藥期刊，最上方那本醫學期刊的封面在陽光下發亮。
「那不是你叫詩力華送來的？給我準備的？」
「嗯，家裡沒有這類書，我上次去你家吃飯看你喜歡。你看看喜不喜歡，要是喜歡，我再多讓人送些過來。」
樊霄又試著夾面，麵條一次次滑回碗裡，他也不在意。
「萬一我不喜歡，豈不是白費功夫。」
「沒事，不喜歡就換別的，總能找到你愛看的。」
游書朗抿了一口麵湯，熱氣掩住臉上神情，淡淡開口：「這是你家，不是我家。」
一句話輕飄飄，卻沉甸甸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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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睫毛顫了顫，盯著碗裡坨掉的麵條，聲音低下去：「我知道，我就是想著，要是有你喜歡的書，說不定你願意多留一會兒。」
游書朗沉默片刻，伸手端過樊霄的碗，撈麵，放到勺子裡面，遞到他嘴邊：「先吃飯。」
樊霄聽話地張口咽下：「書朗，不用管我，你快吃，忙一上午該餓了，我自己可以。」
他重新拿起筷子，依舊跟碗裡的麵條僵持。
游書朗看在眼裡，乾脆拿起筷子，勺子，一勺一勺地將麵條餵到他唇邊。
樊霄這次沒有故意胡鬧，試著推辭了兩句，只被游書朗一句淡淡的：「吃你的」堵了回來。
他惦記著游書朗那碗放久容易坨掉的面，不敢拖沓，每一口都急急咽下，近乎囫圇吞棗。
暖融融的陽光斜斜落在游書朗的側臉，耳廓暈開一層淡淡的薄紅。
「慢點，別噎著。」游書朗低聲提醒。
樊霄含糊應了一聲，依舊吃得倉促。
一碗麵吃完，樊霄靠在椅背上，安靜望著對面人低頭吃已經放涼的麵條。
他的書朗，永遠這麼善良，溫柔。
吃完游書朗起身收拾碗筷，樊霄想搭把手，被他一眼制止。
樊霄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念頭，要是受傷的是腿就好了，手能幹活，還能陪著他。
「你在想什麼？」游書朗擦著手轉過身。
樊霄還沒完全從那個構想里退出來，張口就來："在想腿受傷的好處……"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游書朗看著他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你瘋了嗎？"的困惑，然後變成"你再敢胡思亂想試試"的危險。
樊霄後背一涼，立刻調整面部表情進入"我在反省"模式：「我就是在想手受傷真不方便。什麼都做不了，看你幹活那麼辛苦，心裡過意不去。要是傷的是腿就好了，至少手能幫上忙。」
游書朗把擦手巾扔到他肩頭，力道不大但帶著"你給我清醒點"的意味：「傷什麼傷？以後不許再受傷了。」
他上下掃了一眼樊霄，冷哼一聲：「打個人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真廢物。」
被罵了一句，樊霄嘴角反倒忍不住往上翹，上前半步：「書朗，我不受傷你能陪我吃飯嗎？」
游書朗被問得一頓，轉身走向客廳拿起外套：「有空可以。」
「什麼時候有空？」樊霄追上去問。
「說不準。」
樊霄腳步停下，聲音輕輕的：「哦，我知道了。」
游書朗看著樊霄：樊霄低著頭站在沙發旁，兩隻手都纏著紗布，他那個"我知道了"說得太乖了，乖到游書朗心裡某個地方又動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了？
樊霄抬起眼，目光里那層委屈是薄的、收斂的、不想讓人看見的那種：「你說說不準就是沒時間。我要是不受傷，你肯定又不搭理我了。」
沒有刻意撒嬌，只是平平說出一句心裡認定的話。
游書朗心口莫名一堵，走到他面前：「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怎麼不知道？」
樊霄看著他，沒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你就是這個意思，你還不承認。
游書朗被他那個無聲的眼神看得沒辦法，聲音里那點無奈是軟的："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多想，工作不忙都有時間。"
樊霄的表情從剛才的委屈變成一種被敷衍應付的表情。他眨了眨眼：「哦，我懂了。」
「你又懂了什麼？」
「懂了，我在你心裡沒工作重要。」
游書朗忍不住了："樊霄，你到底想咋樣？"
落地窗吹進來一陣風，吹得期刊紙頁嘩啦作響。
樊霄抬眼，目光認真又坦蕩：「我心裡只有你。想讓你心裡只有我，我要排第一。」
這話說得太坦蕩了，坦蕩到游書朗接不住，直白的心意撞過來，游書朗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應下太重，拒絕又太生硬，他避開樊霄的視線，看向窗外。
「我有點累，先午睡，下午想做點什麼？」他岔開話題。
樊霄沒有追問，順著台階接話：「看電影，或者出去逛逛。」
「你手有傷，出門不方便，在家看吧！」
樊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好，從來沒有人陪我一起看電影。」
「打住，別說這些肉麻的話，快去午睡。」
「午安，書朗。」樊霄指尖微伸，輕輕拽住他一截袖口，布料被扯出一道細微的褶皺。
游書朗垂眸看向纏著紗布的手，語氣沉了幾分：「樊霄，以後少說那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樊霄一怔，喉結動了動，想要辯解：「書朗，我……」
「別說了，去睡吧。」游書朗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再聊的堅定。
「好。」樊霄鬆開攥著袖口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布料上淡淡的溫度。
他轉身往臥室走，背影看著安分，心底那點不肯熄滅的執念，卻像藤蔓似的，悄悄纏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