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燒中
夜風穿窗而入，拂得後頸微涼，卻吹不散心底翻湧的軟意。
游書朗掌心覆上樊霄滾燙的肩膀。隔著被冷汗浸透的棉質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滾燙的溫度，像一團持續燃燒的烈火，焦灼又不安。
「樊霄，」游書朗壓低聲線，語調沉穩安穩，試圖拉回他渙散的意識：「醒醒，我在這裡。」
樊霄的肩膀依舊微微顫抖，唇瓣還在無意識地輕動。
游書朗掌心微微收緊，再次耐心安撫：「樊霄睜開眼，看著我，我沒走，一直都在。」
他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托住樊霄的下頜，拇指指腹貼著溫熱的下頜線摩挲著。
月光正面落下來，清晰映出樊霄眼底的模樣。纖長的睫毛掛滿細碎的冷汗，濕漉漉的，像溺水之人剛剛掙脫苦海，滿身狼狽，滿心驚懼。
「樊霄，別怕，我在這裡。」
第三遍安撫落下，溫柔又堅定。
樊霄的睫毛微微輕顫，睜開眼穿過層層夢魘的迷霧，終於落定在眼前人臉上。
很近，觸手可及，無比真實。
游書朗拇指微涼的溫度貼在他的下頜，像一道穿透無盡黑暗的光，穩穩接住了瀕臨沉溺的他。
「書朗……」
這次的聲音終於清晰了些許，只是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細細磨過，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不確定：「你真的沒走嗎？」
「嗯，沒走。」
樊霄猛地伸手箍住他，用力將人死死抱緊，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渾身都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驚悸。
受傷的手被紗布裹著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可心底翻湧的恐慌蓋過了皮肉的疼，他只顧把臉埋在游書朗肩頭，急促散亂的呼吸蹭著布料，像是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游書朗沒有推開他，掌心一下一下輕輕落在他後背，緩慢而有節奏地拍撫，動作沉穩柔和，耐心熨帖著他尚未平復的慌亂。
漫長的一陣過後，樊霄身上顫抖的弧度才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
游書朗緩緩收回落在他背上的手，指尖下意識輕輕蜷起，將方才相擁時殘留的溫熱觸感，不動聲色地壓進心底。
他起身折返客廳，拿來退燒藥與半杯溫水，重新坐回床邊，將藥片與水杯遞到他面前，語氣自然溫柔：「你發燒了，先吃藥。」
樊霄怔怔望著他，愣了兩秒，才抬起左手，乖乖接過藥片。仰頭含入口中，就著溫水緩緩咽下，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將藥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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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靜靜望著游書朗，眼神執拗又認真，像是要把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刻進眼底，反覆確認不是夢境。
過了好一會兒，樊霄才啞著嗓子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客氣什麼，你的衣服放哪兒了？換件再睡，身上全是汗，貼著難受。」
樊霄撐著身子正要起身，手腕剛用勁，就被游書朗輕輕按住。
「放哪兒了？」
樊霄抬手指了指靠牆的衣櫃。
游書朗起身走過去，拉開櫃門挑出一件乾淨短袖，折回身俯身扶他坐起來，伸手替他脫下被冷汗浸透的汗衫。
樊霄腰腹的線條毫無遮掩地露出來，肌理利落分明，一層薄薄的細汗覆在皮膚上，在月光下暈開幾分撩人的質感。
游書朗的指尖不經意擦過那片溫熱的肌膚，頓了片刻，才斂住心神，麻利替他把乾淨短袖套好。
「睡吧，我陪著你。」
樊霄神志已經清醒大半，輕聲勸他：「我沒事了，書朗，你回去休息吧。」
「沒事，你先睡，等退燒我再去睡。」
樊霄聞言，默默往床裡面挪了一大截，空出床邊外側寬敞的位置。
月光溫柔落在他側臉，眉眼褪去了夢魘的驚懼，只剩溫順的懇切：「那你躺會，躺著比坐著舒服。」
大床寬敞空曠，足夠兩人躺下且互不打擾。
游書朗微微猶豫，對上樊霄安靜等待的眼眸，沒有催促，沒有強求，只有純粹的期待。
他最終在床沿坐下，後背輕輕靠在床頭板上，沒有徹底躺臥，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起身的警醒姿態。
「睡吧。」
樊霄聽話地側身而臥，剛好對著游書朗的方向，緩緩閉上眼。
月光隔著靜謐的空氣，溫柔籠罩著兩人。
幾秒後，被窩裡傳來細微的動靜。
樊霄伸出左手，在被褥下悄悄摸索，指尖摸索碰到游書朗垂在腹間的衣角。
動作極輕極緩，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輕輕捏住最底端的一小塊棉布，不拉扯、不挪動，就這般靜靜攥著，像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游書朗瞬間察覺。
布料被輕微拽動的觸感細碎微弱，像小貓用軟乎乎的爪尖輕輕搭住衣角，癢意順著布料一路蔓延心底。
他沒有低頭，也沒有抽回衣角，任由他攥著。
深夜太過安靜，安靜到胸腔里的心跳清晰作響，咚咚沉沉，一下一下撞得人心頭髮顫。
他已然分不清，這紊亂的心跳，究竟是自己的，還是身側人的。
臥室重歸寂靜，窗外棕櫚葉影在月色里輕輕搖晃。
游書朗垂眸望去，樊霄的呼吸漸漸從急促慌亂變得綿長平穩，攥著衣角的力道微微鬆緩，卻始終不肯鬆開。
月光溫柔勾勒著他熟睡的側臉，眉眼舒展、輪廓柔和，褪去了平日裡銳利的鋒芒，溫順又乖巧。
游書朗心底悄然泛起細碎的漣漪。
他知道樊霄能年紀輕輕執掌體量龐大的品風創投，能暗流涌動的商場立足，樊霄的手段、魄力、城府都不容小覷，不會是單純溫順的性子。
可偏偏，在他面前，樊霄收起了所有銳利的稜角，會小心翼翼揣測他的心意，會笨拙學著哄他開心，會因為怕他離開，連夢境裡都滿是惶恐。
游書朗目光緩緩移向窗外朦朧的夜色，心底五味雜陳。
他調整手的位置，剛好落在樊霄攥著衣角的位置。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指尖溫熱的溫度。
夜色漫長，晚風溫柔。
游書朗靠著床頭，聽著身側平穩綿長的呼吸聲，緊繃半宿的心弦一點點鬆弛，緩緩閉上了雙眼。
游書朗掌心覆上樊霄滾燙的肩膀。隔著被冷汗浸透的棉質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滾燙的溫度，像一團持續燃燒的烈火，焦灼又不安。
「樊霄，」游書朗壓低聲線，語調沉穩安穩，試圖拉回他渙散的意識：「醒醒，我在這裡。」
樊霄的肩膀依舊微微顫抖，唇瓣還在無意識地輕動。
游書朗掌心微微收緊，再次耐心安撫：「樊霄睜開眼，看著我，我沒走，一直都在。」
他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托住樊霄的下頜，拇指指腹貼著溫熱的下頜線摩挲著。
月光正面落下來，清晰映出樊霄眼底的模樣。纖長的睫毛掛滿細碎的冷汗，濕漉漉的，像溺水之人剛剛掙脫苦海，滿身狼狽，滿心驚懼。
「樊霄，別怕，我在這裡。」
第三遍安撫落下，溫柔又堅定。
樊霄的睫毛微微輕顫，睜開眼穿過層層夢魘的迷霧，終於落定在眼前人臉上。
很近，觸手可及，無比真實。
游書朗拇指微涼的溫度貼在他的下頜，像一道穿透無盡黑暗的光，穩穩接住了瀕臨沉溺的他。
「書朗……」
這次的聲音終於清晰了些許，只是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細細磨過，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不確定：「你真的沒走嗎？」
「嗯，沒走。」
樊霄猛地伸手箍住他，用力將人死死抱緊，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渾身都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驚悸。
受傷的手被紗布裹著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可心底翻湧的恐慌蓋過了皮肉的疼，他只顧把臉埋在游書朗肩頭，急促散亂的呼吸蹭著布料，像是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游書朗沒有推開他，掌心一下一下輕輕落在他後背，緩慢而有節奏地拍撫，動作沉穩柔和，耐心熨帖著他尚未平復的慌亂。
漫長的一陣過後，樊霄身上顫抖的弧度才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
游書朗緩緩收回落在他背上的手，指尖下意識輕輕蜷起，將方才相擁時殘留的溫熱觸感，不動聲色地壓進心底。
他起身折返客廳，拿來退燒藥與半杯溫水，重新坐回床邊，將藥片與水杯遞到他面前，語氣自然溫柔：「你發燒了，先吃藥。」
樊霄怔怔望著他，愣了兩秒，才抬起左手，乖乖接過藥片。仰頭含入口中，就著溫水緩緩咽下，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將藥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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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靜靜望著游書朗，眼神執拗又認真，像是要把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刻進眼底，反覆確認不是夢境。
過了好一會兒，樊霄才啞著嗓子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客氣什麼，你的衣服放哪兒了？換件再睡，身上全是汗，貼著難受。」
樊霄撐著身子正要起身，手腕剛用勁，就被游書朗輕輕按住。
「放哪兒了？」
樊霄抬手指了指靠牆的衣櫃。
游書朗起身走過去，拉開櫃門挑出一件乾淨短袖，折回身俯身扶他坐起來，伸手替他脫下被冷汗浸透的汗衫。
樊霄腰腹的線條毫無遮掩地露出來，肌理利落分明，一層薄薄的細汗覆在皮膚上，在月光下暈開幾分撩人的質感。
游書朗的指尖不經意擦過那片溫熱的肌膚，頓了片刻，才斂住心神，麻利替他把乾淨短袖套好。
「睡吧，我陪著你。」
樊霄神志已經清醒大半，輕聲勸他：「我沒事了，書朗，你回去休息吧。」
「沒事，你先睡，等退燒我再去睡。」
樊霄聞言，默默往床裡面挪了一大截，空出床邊外側寬敞的位置。
月光溫柔落在他側臉，眉眼褪去了夢魘的驚懼，只剩溫順的懇切：「那你躺會，躺著比坐著舒服。」
大床寬敞空曠，足夠兩人躺下且互不打擾。
游書朗微微猶豫，對上樊霄安靜等待的眼眸，沒有催促，沒有強求，只有純粹的期待。
他最終在床沿坐下，後背輕輕靠在床頭板上，沒有徹底躺臥，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起身的警醒姿態。
「睡吧。」
樊霄聽話地側身而臥，剛好對著游書朗的方向，緩緩閉上眼。
月光隔著靜謐的空氣，溫柔籠罩著兩人。
幾秒後，被窩裡傳來細微的動靜。
樊霄伸出左手，在被褥下悄悄摸索，指尖摸索碰到游書朗垂在腹間的衣角。
動作極輕極緩，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輕輕捏住最底端的一小塊棉布，不拉扯、不挪動，就這般靜靜攥著，像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游書朗瞬間察覺。
布料被輕微拽動的觸感細碎微弱，像小貓用軟乎乎的爪尖輕輕搭住衣角，癢意順著布料一路蔓延心底。
他沒有低頭，也沒有抽回衣角，任由他攥著。
深夜太過安靜，安靜到胸腔里的心跳清晰作響，咚咚沉沉，一下一下撞得人心頭髮顫。
他已然分不清，這紊亂的心跳，究竟是自己的，還是身側人的。
臥室重歸寂靜，窗外棕櫚葉影在月色里輕輕搖晃。
游書朗垂眸望去，樊霄的呼吸漸漸從急促慌亂變得綿長平穩，攥著衣角的力道微微鬆緩，卻始終不肯鬆開。
月光溫柔勾勒著他熟睡的側臉，眉眼舒展、輪廓柔和，褪去了平日裡銳利的鋒芒，溫順又乖巧。
游書朗心底悄然泛起細碎的漣漪。
他知道樊霄能年紀輕輕執掌體量龐大的品風創投，能暗流涌動的商場立足，樊霄的手段、魄力、城府都不容小覷，不會是單純溫順的性子。
可偏偏，在他面前，樊霄收起了所有銳利的稜角，會小心翼翼揣測他的心意，會笨拙學著哄他開心，會因為怕他離開，連夢境裡都滿是惶恐。
游書朗目光緩緩移向窗外朦朧的夜色，心底五味雜陳。
他調整手的位置，剛好落在樊霄攥著衣角的位置。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指尖溫熱的溫度。
夜色漫長，晚風溫柔。
游書朗靠著床頭，聽著身側平穩綿長的呼吸聲，緊繃半宿的心弦一點點鬆弛，緩緩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