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夢醒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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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書朗獨自回到那間承載兩人回憶的公寓,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所有物件都擺放如初,仿佛主人只是短暫出門。

  他坐在書桌前,拿出一沓文件放在邊上,抽出一張紙,提筆寫信,字跡沉穩。

  「詩力華:

  樊霄轉我的資產,還有名下所有資產一半歸你,一半留給添添。手續已經辦好,以後添添就麻煩你了。

  另外,麻煩把我和樊霄葬在一起,他的墓地和骨灰盒我當時做過特殊要求,可以容納兩個人,麻煩你幫忙把我火化後放進他的骨灰盒裡。

  至於墓碑,要不要換,你隨意就行。

  謝謝。」

  短短几行,交代完身後所有事。

  他把信紙平整放在桌面,筆放在上面,從容地從抽屜深處摸出一瓶藥。

  樊霄站在一旁,渾身發抖,一遍一遍徒勞地哀求:「書朗,別這樣,求你停下來,不要……」

  游書朗倒了一杯水,走到臥室,擰開瓶蓋,倒出幾粒藥片攤在掌心,仰頭,盡數咽了下去。

  游書朗吃完還有心情想是不是不太夠,又倒了幾片吞下去,直到藥片見底,他淡定的把水一飲而盡,杯子放到床頭櫃。

  樊霄瘋了一樣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手掌卻直直穿透游書朗的身體,什麼都碰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游書朗躺回在床上,緩緩閉上眼,唇角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似乎好像很滿足,他終於可以跨過生死,去見他思念的人。

  等詩力華破門而入時,一切都晚了。

  樊霄看著詩力華僵在門口,顫抖著拿起桌上的遺書,一遍一遍嘶啞地喊游書朗的名字。

  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一聲回應。

  夢境的結尾,是墓園。

  只有一座墓碑:風吹過碑前的花草,上面只有兩個名字。

  詩力華把兩束白花分別放在碑前,靜靜佇立,聲音沙啞破碎,滿是無力的哀慟:「老霄,游主任……你們也算團聚了。

  願你們來生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一起變老,再也不分開。」

  樊霄猛地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睡衣,黏在後背,刺骨的寒意還殘留在骨頭裡。

  心跳重重撞著肋骨,轟鳴不止。

  他慌忙偏頭看向身側。

  游書朗還在睡覺,纏著紗布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不是墓碑,不是冰冷的靈堂,不是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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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霄顫抖著伸手,手貼上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顫抖著手又挪到鼻下,溫熱的氣息一縷縷拂過指尖,真實清晰。

  巨大的後怕席捲而來,他側身,用力將游書朗緊緊摟進懷裡,手臂收得極緊,像是生怕一鬆手,夢裡的悲劇就會重演。

  熟睡的游書朗被他的擁抱弄醒,帶著濃重睡意,聲音含糊:「……樊霄?怎麼了?」

  樊霄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渾身還帶著噩夢殘留的顫抖:「沒事,做了個噩夢。」

  游書朗沒有追問夢裡的內容,他抬起完好的手,輕輕覆在樊霄後背,掌心貼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緩慢地拍著安撫。

  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急促沉重的心跳,慌亂不安:「別怕,我在,沒事的。」

  樊霄在他頸窩埋了很久,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劇痛,稍稍鬆了手臂。

  他仔細端詳懷中人的眉眼。

  溫熱的,活著的,就在他懷裡。他忍不住的吻向游書朗的唇,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氣息。

  游書朗察覺到他的不對,擔憂地問:「樊霄,你怎麼了?」

  樊霄眼淚奪眶而出:「書朗,我…」

  一時間,樊霄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含含糊糊地說:「我做了個夢。」

  游書朗安慰:「夢到了什麼?」

  「我夢到了你,夢到了,你在這間臥室吞藥了,再也沒醒來。」

  游書朗立刻驚醒過來:「樊霄!」

  樊霄抱著游書朗,聲音發顫:「書朗,所以我夢到的是真的,為什麼?你......」

  游書朗抱著樊霄坦白:「樊霄,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你,沒什麼意思,而且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我找到你了。」

  樊霄眼淚越流越凶,泣不成聲。

  游書朗鬆開樊霄,開始親吻他的淚,逗他:「樊總,別哭了,再哭下去就不帥了,我們帥帥的樊總成小哭包了。」

  樊霄破涕為笑:「成小哭包了,怎麼辦?」

  游書朗溫柔地哄著:「成小哭包也是最帥的小哭包。我家樊總最帥了。」

  樊霄破涕為笑,抱著游書朗:「我愛你,你不要再做傻事。」

  游書朗點頭承諾:「你不做,我就不做,我們一起好好活著。」

  「書朗,我想吻你。」

  游書朗主動吻上去,深情而纏綿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才分開。

  游書朗抱著樊霄:「睡吧,我陪你,一直都在」

  游書朗低聲哄著樊霄,輕聲哼唱

  在晚風之中 靜靜地相擁

  從你眼裡看星空 定格有你的夢

  ......

  風不會停留 但我會在你左右

  我確定要和你愛很久

  陪你走到世界盡頭

  樊霄哭的太狠,一點都在游書朗的哄睡中漸漸入睡,睡得不太安穩,但游書朗一直抱著他,最終沉沉睡去。

  游書朗看著樊霄熟睡的臉,嘆了一口氣,他們這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樊霄怎麼會夢到他去世之後的場景?

  算了,不管了,只要他們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了。

  漸漸的,游書朗也睡著了。

  天剛蒙蒙亮,樊霄便醒了,側身看著游書朗。

  游書朗還在熟睡,樊霄他看了他一會,才挪開目光,視線緩緩掃過整間臥室。

  規整的衣櫃、靜默的床頭櫃、垂落的窗簾、靠窗的書桌……所有物件都待在原處,一切都和往常別無二致。

  可他的心始終懸在半空。

  昨夜那場蝕骨的噩夢還盤踞在心底,陰冷的餘悸浸透四肢百骸。

  他怕。

  怕這水中月,鏡中花,怕一眨眼、一恍惚,身側的人就會憑空消失。

  他不敢動,就這麼僵硬地側躺著,眼底藏著一層壓不住的惶恐,緊繃的脊背像一根拉到極致隨時會斷裂的弦。

  游書朗醒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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