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僧人有惡,佛法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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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

  閆征的眼睛猛然一縮!

  旃檀的這一擊,直插要害!

  「好一個惡僧有罪,佛法無罪!」

  「可小和尚,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閆征一掌按住帳冊,一邊盯著旃檀道,「我大乾何時說過佛法有罪?」

  「乾王殺的是兼田害民、放貸逼命的惡僧,封的是窩藏罪犯、私蓄刀兵的惡寺,收的也是那些被寺廟侵占的百姓田產!」

  「我大乾清的是寺中之惡,斬的是僧中之罪!」

  「何曾燒過一卷佛經?」

  「又何曾因為一個和尚吃齋念佛,便將他押上刑場?」

  「你口口聲聲問惡僧有罪、佛法何罪……」

  「可我大乾的刀,從一開始便沒有砍向佛法!」

  「你拿佛法擋在惡僧身前,再來質問我大乾為何傷佛……這一手偷梁換柱,老夫佩服!」

  轟!

  曲江兩岸瞬間沸騰!

  「說得好!」

  「朝廷殺的是罪犯,又沒不許和尚念經!」

  「惡僧犯了王法,憑什麼殺不得?!」

  「難不成穿了袈裟,就成了王法之外的人?!」

  無數大乾學子高聲喝彩!

  黃子瞻更是猛地攥緊拳頭。

  漂亮!

  不愧是大乾第一噴子!

  旃檀若繼續護惡僧,便是在與王法為敵。

  若承認惡僧該殺。

  那大乾清寺,又錯在何處?

  這一番質問,簡直恰到好處!

  這一刻。

  就連不少佛門信徒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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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萬道目光,齊齊落在旃檀身上。

  旃檀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後才開口道,「閆大夫說得不錯,大乾沒有焚燒佛經,也沒有明發滅佛之詔。」

  「那些殺人、侵田、放貸逼命的惡僧,更是死有餘辜,不值得半點同情。」

  閆征冷哼一聲,只覺得心中驟然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你這小僧還來辯什麼?還不速速讓開,讓那迦葉與老夫來辯!」

  旃檀抬起頭,一雙目光直視閆征,開口道。

  「小僧要辯的,正是閆大夫口中的這個惡字。」

  「閆大夫說大乾只清惡寺,只殺惡僧。」

  「可小僧敢問一句。」

  「如今這天下人眼中的僧人……」

  「還有善惡之分嗎?」

  此話一出。

  閆征的眉頭猛地一皺。

  旃檀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繼續道。

  「乾王曾寫下一詩,傳遍長安,乃至傳遍七國。」

  「其中有一句,小僧記憶深刻。」

  旃檀望向大乾眾人,高聲念道。

  「若隨平生濟世願,堂前應是佛拜我!」

  轟!

  短短的十四個字,卻瞬間令整個曲江響起一陣騷動!

  這首詩,大乾誰沒聽過?

  哪怕是長安城的三歲小兒都能倒背如流!

  而旃檀的聲音,也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銳利起來。

  「惡僧的罪,大乾昭告天下!」

  「惡寺的罪,大乾貼榜滿城!」

  「乾王所寫的這首詩,更是隨著這些齷齪之事傳遍七國!」

  「從此天下提起僧人,首先想到的便是貪財、好色、兼田、害命!」

  「那貧僧倒想問上一句。」

  「荒年施粥的僧人呢?」

  「疫病救人的僧人呢?」

  「那些收斂無主屍骨、收養孤兒、一生苦修,從未害過一人的僧人呢?!」

  旃檀看向閆征,咄咄逼人的道。

  「一紙案卷斷的是一人一寺之罪!」

  「可一首傳遍天下的詩,定的卻是一門之名!」

  轟隆!

  閆征眸光驟然一凝。

  旃檀卻再進一步!

  「大乾的確沒有焚經!」

  「可經書總要有人讀,佛法總要有人傳!」

  「當寺門成了賊窩,袈裟成了罪證,天下僧人無論善惡,就得先受萬人唾罵!」

  「縱然佛經尚在,那又有誰敢入寺?!」

  「縱然佛像未毀,那又有誰願披袈裟?!」

  旃檀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然後他繼續道。

  「大乾不焚經,不代表沒有斷其傳承,不下滅佛詔,也不代表沒有絕其根基!」

  「大乾口口聲聲說只清惡僧。」

  「可清到今日,天下還有幾個人記得,僧人也分善惡?!」

  轟隆!

  佛門信徒所在之地瞬間爆發出巨大聲浪!

  不少僧人更是眼眶一陣通紅。

  這句話可謂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中。

  自從高陽這詩一出,以及大乾清查開始,他們的地位便直轉而下,變成了人人要打的過街老鼠。

  可那些髒事,他們又沒做?

  他們憑什麼背鍋?

  可閆征僅僅沉默一瞬,便直接問道。

  「那老夫問你!」

  「我大乾列出的那些罪狀,有一樁是假的嗎?!」

  旃檀陷入沉默。

  閆征手持帳本,繼續質問道,「這佛光寺兼田是假的嗎?普濟寺放貸逼命是假的嗎?白馬寺隱匿丁口是假的嗎?!」

  「那些殺人、辱女、斂財的和尚,有一個是老夫憑空捏造的嗎?!」

  無人回答。

  閆征猛地開口,如嗜人猛虎一般問道。

  「既然句句屬實!」

  「樁樁有據!」

  「難道就因為佛門還有好和尚,朝廷便不能說惡僧之惡?!」

  「那以後老夫審一個貪官,是不是還得先替他寫一句此人雖然貪了十萬兩,但三十年前曾扶過一個老太太?!」

  噗!

  長堤上有人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下一刻。

  哄堂大笑!

  閆征盯著旃檀,雙目灼灼的道。

  「回答我!」

  「有善便能抵罪嗎?!」

  旃檀搖了搖頭。

  「不能。」

  「那你還廢什麼話!」閆徵發出一聲厲喝!

  旃檀卻緊接著開口。

  「功不能抵罪。」

  「罪也不該滅功。」

  「小僧列舉僧門之善,並不是要替任何惡僧脫罪,而是要告訴天下人……惡僧不是所有僧人!」

  「惡寺,也不是佛門的全部!」

  閆征立即喝道。

  「那你便拿出證據!」

  「你說大乾殺了無罪之僧,便報上姓名,你說大乾封了無罪之寺,便指出是哪一座寺!」

  「一寺一案!」

  「一僧一罪!」

  「你若能指出一樁冤案,老夫今日便當著天下人的面替你查!」

  「若真是大乾錯了,老夫自會親自上書陛下,替他們平反!」

  閆征一步不退,聲若雷霆。

  「但你若想拿佛門道統四個字,來替一群有罪之人遮刀——」

  「那老夫不認!」

  「我大乾的刀按律而落,不認寺名,也不認袈裟!」

  「有罪便殺!」

  「無罪便放!」

  「王法面前,便該如此!」

  轟!

  此話一出。

  大風驟起!

  閆征身上的御史官袍都被吹的獵獵作響!

  這一瞬間。

  大乾一方徹底沸騰!

  「好!」

  「我大乾只認證據!」

  「王法面前,自當僧俗同罪!」

  這一刻。

  就連不少原本已經低下頭的官員,都猛然抬起頭來!

  旃檀望著閆征,眼中的輕視徹底消失。

  「閆大夫這一句,小僧敬佩。」

  「只是小僧今日要問的,也並不只是幾件冤案,而是大乾的手段是不是太過了點?」

  閆征聞言,一臉冷笑。

  「過了?」

  「這哪裡過了?」

  「天下寺廟受萬民供養,占天下田地,卻養著數十萬不事生產之僧!」

  「既取之於天下,那總該有用於天下!」

  「否則百姓憑什麼拿自己的糧,來養你們這些和尚?」

  「朝廷治河,你們不出力!」

  「將士守邊,你們不上陣!」

  「農人耕種,你們不下田!」

  「如今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普度眾生……」

  閆征盯著旃檀,厲聲問道。

  「那老夫倒好奇了,佛門講普度眾生,你們又究竟渡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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