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身份暴露(5.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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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龍井畔,環形看台人聲鼎沸,喧囂如雷。

  擂台之上,李通明與李扶鸞遙遙相對。

  看台之上,人聲議論中夾雜著幾聲長吁。

  「總算……這位追風門的趙連雲,今日總算要與人交手了!」一名坐在前排的中年修士,抹了把不存在的虛汗,對同伴感慨,「前幾輪他那些對手皆離奇缺席,票錢差點打水漂。」

  「可不是嘛!」同伴拍著大腿,「墨門和朝廷聯辦,咱們掏的可是真金白銀的靈珠!就為看幾場酣暢淋漓的比斗。若他的對手再缺席,非虧死不可!」

  仙劍大比明面上是墨門舉行,可背後自然少不了朝廷的影子。

  看台之上,每個位置皆明碼標價,價格昂貴,且座無虛席。

  不過也只售給修行之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尋常人前來,萬一被戰鬥餘波傷著,不好處理。

  ……

  另一處角落,幾個著統一勁裝的年輕弟子正低聲議論:「你們說,那幾位失蹤的天驕,尤其是九殿下……當真與這趙連雲無關?」

  「定是無關!周老洞徹天機,親口斷言他命格敦厚,氣運中正。倒是那李通明……」說話的弟子壓低聲音,帶著後怕,「聽說因被拒之門外,心思扭曲,做出這等事來!聖上仁德啊,聽說只命京兆府暗中查訪,未大動干戈。一看便是不想驚擾百姓,更不願牽聯無辜門派。」

  「是啊,」有人由衷附和,「如此愛民如子,堪稱聖君……」

  「……」

  一片議論聲中,擂台上的李通明終於開始有所動作。

  他將破陣槍立在一側,同時心念微動。

  虛空中,一道淡黑漣漪掠過,一套造型奇特的甲冑驟然浮現。

  胸甲是疊壓的玄黑鱗片,稜角分明;肩吞是猙獰異獸,關節處覆蓋著精巧護件;頭盔形似凶禽覆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披甲!

  一片片甲冑部件,如有靈性,精準地飛向李通明周身,伴隨著清脆的金屬咬合聲,迅速組裝上身。

  頃刻間,冷硬線條構成的鋼鐵之軀,取代樸素的青衣。

  看台響起幾聲低低的「嚯」。

  「追風門下血本了?竟有黃階上品的防禦靈兵!」

  「還有能容納此物的儲物靈兵……嘖,這門派有點東西,看來對仙劍勢在必得!」

  倒無人覺得違規,並非大比規矩寬鬆。

  而是本就法門不限,靈兵不限。

  全憑本事。

  一味地堆再多靈兵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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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馭不了反成累贅。

  也就墨家機關師,以及道門神魂強橫之輩,方有餘力驅使多件。

  主持擂台的墨門長老面無表情,掃過場中二人,隨即高舉令旗,猛地揮下:「甲字擂台,追風門趙連雲,對玉霄宮李扶鸞……」

  大兄,小心了……李扶鸞眸中狡黠一閃而逝。

  幼時犯錯,少不得要被兄長打手心。

  如今光明正大對戰,可謂是機會難得!

  李扶鸞足尖輕點,腰間飛劍瞬時清吟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載著她拔高數丈。

  少女立於劍上,裙裾飄飛,杏眸中閃爍光芒,居高臨下看著自家大兄,心中雀躍。

  正所謂知妹莫若兄。

  李通明哪裡看不出小妹那點「報仇」心思。

  好氣又好笑的同時,他眼神一凝,提槍蓄勢。

  李扶鸞見狀,劍指一引,決定先下手為強。

  玉蔥手指翻飛如蝶,印訣急速凝結。

  「玉霄敕令,風雷召來!」

  清叱落處,擂台之上風雲突變!

  大團鉛灰雷雲,毫無徵兆凝在李通明頭頂。

  範圍之大,幾乎籠罩半個擂台。

  「轟隆!哧啦!」

  三道孩童手臂粗的猙獰紫電撕裂雲層,如三條暴怒雷蛟,帶著煌煌天威當頭砸下!

  角度刁鑽,幾乎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道門雷法威能強絕,專克肉身,大兄即便肉身不俗,硬扛也絕不好受!

  甲冑之下的李通明,眼底波瀾不驚。

  對小妹的心思,他洞若觀火。

  「來得好!」

  一聲斷喝,李通明不見退避,反而迎著那滅頂雷光一步踏出。

  腳下青石寸寸龜裂,

  同時,他腰間乾坤尺黑光一閃,一道沉重的黑影驟然砸落在地面。

  通體玄黑,炮管粗如大腿,底座厚重紮實,正是玄鐵重炮!

  炮口處,隱有紅光流轉。

  「轟轟轟……!」

  三道凝練到近乎熾白的火柱後發先至,自下而上逆沖蒼穹!

  帶著刺耳裂帛聲,精準無比地撞上紫雷。

  空中爆開三團灼熱的雷火風暴。

  刺眼光芒讓觀戰之人眯起了眼。

  狂暴氣流橫掃而出,撞得擂台邊緣的防護光罩劇烈閃爍。

  烈焰硝煙散盡瞬間,李通明單手一拍炮身,玄鐵重炮憑空消失。

  同時雙膝微曲,發力猛蹬!

  腳下青石炸開深坑!

  「轟!」

  披甲重軀竟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直撲半空中的李扶鸞。

  速度之快,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可觀戰眾人定睛一看,只見李通明腳下並非虛空,而是化為一抹青碧流光的飲淵。

  手持長槍,腳踏飛劍,破空尖嘯!

  看台瞬間炸開鍋。

  「這是御……御劍?他一個武夫怎會御劍!」

  「你只注意到飛劍?他還有重炮呢!」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等會,追風門的人呢?自家弟子打到決賽,竟一個都沒來觀戰?」

  此話點醒眾人,懷疑的種子開始萌芽。

  即使明知必敗,也不可能不來人助威。

  除非……

  ……

  擂台上,李扶鸞腳踏飛劍,立在半空,清麗面龐上神色一凝。

  御劍優勢在於速度與靈巧。

  大兄如此蠻橫衝擊,是想近身作戰?

  哪有這般容易!

  李扶鸞操控飛劍遁走的同時,縴手虛引。

  數道尺余長的小劍,嗡鳴著自她袖中魚貫而出。

  隨即迎風便漲,化作一丈長短。

  劍鋒寒芒吞吐,彼此氣機勾連,組成一個精妙的菱形劍陣。

  劍鋒未至,那森然劍意便已令人生寒。

  面對此陣,李通明不避反進,前沖之勢絲毫未減。

  在劍陣即將合攏的剎那,他左手閃電般自乾坤尺拂過。

  一隻外形猙獰的機關巨獸,悍然砸在擂台上。

  此獸似犼,四肢著地,背脊拱起如山巒。

  其上,斜斜固定著似火鴉般的炮管!

  「吼……!」

  伴隨著金屬咆哮,轟山犼背部炮管噴吐。

  一團團翻滾燃燒、拖著長長黑色煙尾的火球從中飛出。

  「轟轟轟!」

  火鴉炮轟鳴撞入旋轉的劍陣。

  寒熱交擊,炸開漫天白霧與火星。

  受到此衝擊,劍陣聯動出現一絲遲滯。

  趁此時機,李通明踏著飲淵,一頭撞入白霧。

  同時他右手快如幻影,從腰間一抹。

  咔嚓一聲,機簧彈響。

  一件多管結構,比尋常火銃大三倍不止的武器,出現在掌中。

  此物通體烏沉,閃爍著幽光,正是能冒藍火的連環銃。

  「砰砰砰……!」

  刺耳的密集炸響連成一片。

  無數彈頭如暴雨潑灑,精準打在劍陣節點以及氣機勾連薄弱處。

  劍陣開始劇烈震顫,瀕臨破碎。

  雖已拉開距離,可李扶鸞仍舊臉色微變,意識到不妙。

  只見失去劍陣阻隔,隨著嗡的一聲,數道通體烏黑的金屬鎖鏈,如玄蛇出洞,帶著破空尖嘯,纏向李扶鸞。

  鎖鏈前端並非鉤爪,而是帶有吸力的蛇口。

  烏蛇鏈,專克靈巧、敏捷之敵!

  李扶鸞雖驚不亂,長劍清輝暴漲,如游龍般試圖斬斷鎖鏈。

  可那些烏蛇鏈靈性無比,竟似有生命,往往能避開劍鋒,貼著劍脊纏繞而上。

  更關鍵的是,一股強大的凝滯之力從鎖鏈上傳來。

  見大兄已持槍踏劍而來。

  李扶鸞當機立斷,朗聲道:「我認輸!」

  聲音清脆,傳遍全場。

  她自然還有許多手段未曾動用。

  可兄長又何嘗不是。

  再繼續下去,結果未必會變,還會徒耗兄長心神,對接下來的決戰有害無益。

  李通明見狀,收起所有機關,御劍落地。

  小妹長大了……知道再打下去,容易挨揍!

  與此同時,看台之上,死寂一片。

  無數目光呆滯地盯著那道披甲身影,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玄鐵重炮。

  載人飛劍。

  背載火鴉的轟山犼。


  神秘莫測的蛇鏈。

  除去從頭到尾確實未能摸到李扶鸞。

  此外,有哪一點,能夠證明這是武夫?!

  沉默在醞釀。

  疑惑如沸騰之水,在所有人心頭翻滾。

  開了!

  這絕不是武夫!

  這根本就是……

  「墨家機關術!他是墨家弟子!」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如同點燃火藥的引信,迅速傳遍場中。

  「對!只有墨家機關師才有如此御機手段!」

  「追風門?趙連雲?假的,全是假的,他根本就是冒充的!」

  「墨門,墨門的人在搞什麼?!竟讓此人改頭換面來參加大比!」

  須知墨門為突顯大比公正,本門之人參與大比者,寥寥無幾。

  而此刻,卻又出現這等假冒武夫、冒名頂替事件,怎能不讓人心驚。

  群情激奮的目光,瞬間投向擂台邊緣那群身著墨綠勁裝、面無表情維持秩序的墨門眾執事以及長老。

  這些墨門中人,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一下,而後便將目光飄向遠方天際的流雲,假裝沒聽見。

  旁邊的幾名墨門弟子,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動作整齊劃一地將頭扭向一邊。

  彷佛擂台上那個被千夫所指的「趙連雲」和他們毫無關係。

  而就在此等混亂與喧囂之際,幾道風塵僕僕、頗為狼狽的身影衝破人流,擠到擂台前方。

  正是石金剛、秦破軍、江浸月,以及臉色白如紙的九皇子……趙焱。

  這一次李通明沒有再誆他們,確實束縛自解。

  今日身份暴露已是必然,所以他便沒讓雲渺再去加固地縛之術。

  此外,這幾人里,並沒有那白衣女子的身影。

  因為李通明已先一步請朱禍將其轉移。

  根據之前分析,那白衣女子和趙焱之間,必有某種隱秘勾當。

  而直覺告訴李通明,那不是小勾當。

  所以,短時間內,還不能放了她。

  ……

  「金剛!你……你這是去了何處?」鐵骨門主騰地站起身,見愛徒無事鬆了口氣,可轉瞬見其灰頭土臉的樣子,頓時又驚怒交加:「到底是誰害你如此?!」

  石金剛羞愧低頭,不敢直視師父噴火的目光,瓮聲道:「師父,是弟子技不如人,敗於李通明之手,並被困於京郊……」

  旁邊,江浸月理了理散亂的鬢角,聲音清冷,帶著些許余怒:「玉霄宮江浸月,亦遭李通明暗算被擒,困於荒谷!」

  另一邊,兵家眾人也圍向秦破軍:「破軍!怎麼回事?!」

  秦破軍揉著發麻的手腕,苦笑道:「確乃李通明所為,他請我住了幾日地下的……精舍。」

  「……」

  幾人言論瞬息引爆。

  全場譁然,目光掃過擂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結合那些機關手段,縱然是再遲鈍,眾人也是反應過來。

  失蹤之事事發後,便有人調查過李通明之名。

  知曉其種種事跡的同時,也得知此人出身天工府。

  也正因如此,石金剛、秦破軍的長輩,方才沒有貿然搜尋其所在,找之算帳。

  未料,此人原來從始至終,就在眼前!

  唯鐵骨門門主,似因為還在怒火中燒,下意識忽略此事。

  他怒拍身側金屬扶手:「這李姓小子當真可惡,若非現下不知其身處何處,本門主定要找他算帳!」

  此話一出,周遭頓時投來怪異目光,一時竟分不清鐵骨門主是真傻,還是裝傻。

  「師父,也不能全怪李兄,是弟子技不如人。而且李兄還贈我兩件靈兵……」

  石金剛開口不久便被打斷。

  鐵骨門主怒氣不減:「金剛,莫要再替其說話,規矩便是規矩!若他只是與你私下比斗也便算了,可他還將你囚困多日,真是豈有此理!」

  這時,有鐵骨門的弟子小聲提醒:」門主,那趙連雲方才使出過許多機關師獨有的手段……」

  「什麼?!」鐵骨門門主頓時勃然大怒,「這趙連雲果然與那可惡的李通明有關係,定是李通明將這些機關手段傳授於他……」

  等等,不對……話方說出口,鐵骨門主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那等嫻熟的機關手段,絕非朝夕可以練就。

  如此說來,李通明和趙連雲豈不是同一人,而且眼下就在擂台……鐵骨門主沉默良久,而後看向一眾門人:「如今大比雖然結束,可武學仍舊不可落下!且隨本門主打道回府,勤學苦練,來日再戰!」

  說著,這位身形魁梧的大漢已朝外走去。

  一弟子疑惑提醒:「門主,我們不是要找那可惡的李通明算帳……」

  「算帳?算什麼帳!爾等切記,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鐵骨門主腳下不停,轉瞬便已拐出大比會場。

  看台上,其他人對此已是目瞪口呆。

  ……

  這時,趙焱腳步虛浮地衝到場中,臉色鐵青:「李通明,你暗算偷襲本皇子,還囚禁羞辱!已罔顧大晏律令,擾亂仙劍之爭,罪不容誅!」

  他猛地扭頭,沖看台外的禁軍方向厲喝:「來人!給本皇子拿下此獠!就地……!」

  然而,「正法」二字尚未吼出,擂台上空風雲劇變!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的磅礴威壓無聲籠罩整個鎖龍井。

  霎時間,空氣彷佛陷入凝滯,喧囂瞬間凍結。

  金紅色的光點自虛空匯聚,凝聚,拉伸。

  一道身著明黃帝袍,面容威嚴沉肅的身影,如同神明自九天降凡,悄然顯現於虛空之中。

  其氣息厚重如大地,目光深邃似星空。

  正是昭明帝投影!

  「嘩啦……!」

  整個環形賽場,無論世家修士還是朝廷官員,皆如同倒伏的麥浪,齊刷刷躬身行禮!

  震天呼聲匯成一道洪流:「恭迎聖上!」

  趙焱硬生生剎住咆哮,同樣躬身行禮,眼中驚疑交織:「……父皇。」

  昭明帝的投影並未看自己的兒子一眼。

  他那雙蘊含日月山河的帝目,如丈量國土般,平靜掃過擂台上那道身影,威嚴聲音緩緩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李通明。」

  實錘……整個會場數萬人,眼前一亮。

  台上那披掛甲冑的,確實並非追風門趙連雲。

  而是誅邪校尉,天工府督造……李通明。

  「爾擅用變化之術,隱跡藏形,冒名參與大比。私囚參與比試之人,擾亂大比法度……」昭明帝聲音微頓,「亦驚擾朕之皇子……」

  不知為何,在場眾人總覺最後這句話,明顯帶著點無奈。

  「數罪並論,其行不端,其跡當罰!」

  下一瞬,又帝威凜凜,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眾人心生惶恐,以為李通明就要完蛋之際,昭明帝話鋒隨之一轉:「不過念爾心存大道,欲以己力競逐仙劍,雖法度有虧,情有可憫。」

  「亦念爾,天工府、誅邪台、防隅司任職以來,勞苦功高。」

  「便罰你……!」

  一道金光令牌自虛影袖中飛出,噹啷一聲落於李通明腳下。

  「著即停俸……三年!」

  話音落處,昭明帝的投影如泡影般緩緩消散。

  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嚴壓力也隨之消弭。

  只留下賽場上無數張茫然、錯愕、驚掉下巴的臉。

  罰……罰停俸三年?!

  還是金令親罰?!

  問題是光這金令就值多少錢?

  這……這算哪門子懲罰?!

  難道就因為他打三份工?領三份俸祿?

  可這明顯也是不痛不癢好不好!

  簡直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更像是一種昭告天下的……變相赦免?!

  饒是趙焱,此刻也有些繃不住。

  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死灰般的蒼白。

  父皇為何對李通明如此寬恕……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擂台上,李通明俯身撿起那枚沉重金令,入手溫熱。

  昭明帝這應該是看在他與墨守的關係上,才不與計較。

  老頭畢竟累死累活在天工府幹這麼些年。

  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而他,作為少府主,繼承一點面子,沒問題。

  得快點死……李通明忽然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等老頭突破八境,便是墨家當世第一人!

  屆時,他作為天工府少府主,想死就更難了!

  ……

  會場內,短暫死寂後,墨門長老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一貫的古板,聲音洪亮地打破了賽場凝固的空氣:「肅靜!罰懲已定,天威已鑒!仙劍大比,首在論道爭鋒!」

  他銳利目光掃過看台:「此戰已畢,一個時辰後,奪魁再戰!」

  話落,長老目光又最後落在牧雲生與李通明身上,沉聲如鐵:「牧雲生,對李通明!勝者……掌仙劍!」

  賽場再度沸騰。

  所有前塵風波,彷佛被強行壓下,焦點重新回到擂台本身。

  李通明不再多言,當即便在萬眾矚目之下,盤膝坐在擂台上,恢復神魂之力。

  另一側,牧雲生依舊青衫磊落,身姿如孤松倚崖。

  他目光溫潤平和地注視著調息中的李通明,沒有任何輕視之心。

  李通明……是牧雲生自幼時握劍起到現在,頭一次在同輩之中,感覺沒有必勝把握的存在。

  他輕輕撫過腰間佩劍,感受著鞘中古劍傳來的細微興奮震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一個時辰,對於數萬觀者而言顯得如此漫長。

  在場幾乎所有人,心緒皆被期待所填滿。

  而擂台上的李通明,氣息卻在逐漸沉澱,在醞釀,在無聲無息中將戰意推至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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