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的十一年
臥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見她不停地掉眼淚，蔣尋凝眉拿走她手裡的筷子放在桌上。
甘來依舊低著頭，憋了很久的哭聲在起伏的胸口和聳動的肩膀里一點一點的流露。
從抽泣到嚎啕大哭。
她哭的太激動，蔣尋抬手捧住她的腦袋，右手包著她的左耳：「甘來，別哭。」
「不能哭。」
剛做完手術，不能這樣哭。
甘來哭著搖頭：「二哥，我沒有家了。」
「我又沒有家了。」
蔣尋低眉承諾：「你還有我。」
「我就是你的家。」
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耳朵上，他沉聲安慰：「不要哭了，甘來。」
「不苦……不苦的。」他低聲道
葬禮這天，甘來始終站在蔣尋身邊。
他沒有離開過她身邊一步，因為他知道這裡這麼多人她只有他了，他在她就不會害怕。
這是甘來第一次出現在這麼多人的視野。
有人問林佩菘：「蔣總身邊的小姐怎麼從來沒見過？」
林佩菘看了一眼遠處始終被蔣尋帶在身邊的甘來，收回視線，語氣平靜：「我們家二姑娘。」
不遠處的陳杰瞬間扭頭看了過來，眼底震驚。
而站在林佩菘身邊的蔣佳安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遠處外婆的墓碑上。
許望也從國外回來參加葬禮，他和黎朝歌並沒有一起出現。
黎朝歌比他早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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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甘來憔悴的模樣，她眼睛裡都是心疼，上前抱了抱她：「剛做完手術，不要哭了，好不好。」
甘來眼睛濕潤點了點頭。
許望是和許家人一起來的，送了花後他走到黎朝歌身邊，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怎麼不叫我？」
黎朝歌平靜道：「我想著你要和家裡人一起，我就先過來了。」
感受到她的疏離，許望有些不解，很快又像無事發生：「待會我們一起走，去吃飯。」
黎朝歌卻道：「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吧。」
說完她看向甘來，摸了摸她的臉頰：「我先走了。」
甘來點了點頭。
許望看著她和自己點頭告別，目送她離開的身影。
一身白色西裝套裙，頭髮盤在腦後，秘書拎包跟在她身側。
她越來越幹練自信，從容堅定。
他聽見身旁有人議論：
「在給她點時間，以後也能是號人物。」
葬禮結束後，甘來和蔣尋回家，而蔣父蔣母還有蔣佳安則回泰來旗下的酒店。
蔣尋拿著文件從書房出來，敲了敲甘來臥室的門，沒人應打開發現裡面沒人。
下樓到客廳，透過窗戶發現她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走近了才發現她在哭。
把文件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蹙眉詢問：「怎麼了？」
「二哥。」甘來看著他輕聲道
「是因為我，外婆和林阿姨才吵架的。」
蔣尋眸色一沉，不怒自威。
很快斂了情緒認真道：「不是因為你。」
「照你這樣說，究其根源在我。」
甘來搖了搖頭，固執堅持：「和你沒關係。」
「也和你沒關係。」蔣尋看著她：「我和我媽之間有跨不過去的坎。」
抬手把她被眼淚沾濕的頭髮撩到耳後，蔣尋道：「外婆是不是和你說過我走丟了十一年？」
起身在她身旁坐下蔣尋緩聲道：「我那十一年過的很幸福。」
「我養父母是三晉人，遠赴川西支教的老師。」
「家庭沒有多富裕，但也夠溫飽。」
「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們給了我很多很多愛。」
「蔣家找到我之後他們告訴我不要怨我爸媽，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找我。」
甘來紅著眼睛側頭看他：「他們捨得你回香江嗎？」
蔣尋笑了笑，故作輕鬆：「無所謂舍不捨得。」
「我爸私底下和我說結果是必然的，我一定會回到蔣家。」
「但過程是好是壞取決於我。」
蔣尋回憶當初的情況，那會蔣遇的身體早就不行了，死亡對他而言是看得見的，更何況他和蔣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無論用什麼手段他都一定會被帶走。
「我知道我養父母爭不贏，也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就回了香江。」
「我原本以為只是和他們分開而已，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回憶將人淹沒，蔣尋垂眸：「回來一年多，我的日常被安排的滿滿當當，每周也就能和他們打一個電話，我爸答應我等我把該學的那些都補上就可以去見他們了。」
「對於我和他們依舊保持聯繫這件事我媽很敏感，現在我想其實那個時候她的心理就已經出現了問題，或者更早，在她把我弄丟的時候。」
「我回來之後她總是一邊自責自己當初把我弄丟了，一邊和我爭吵是不是在怪她所以不認她。」
「為了不刺激她，我每次和我養父母聯繫都會避開她。」
「漸漸的我和他們聯繫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的時間越來越短。」
「就這麼過了一年多，他們擔心我，所以兩個人一起來了香江，想看看我。」
「我和他們是在三月十二號成為家人的，那天也是他們給我定的生日，那次過來也是想順帶給我過生日。」
這麼多年，蔣尋第一次去這麼具象的回憶這件事：「他們到了之後給我打電話，可那天剛好是我跟著我爸第一次參加集團會議，以蔣家繼承人的身份正式出現在人前，所以我掛斷了電話。」
「聯繫不到我，他們就按之前給的地址找到了家裡，然後……和我媽碰上了。」
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拳，蔣尋繼續道：「他們拎著蛋糕說要給我過生日，我媽甚至沒留他們坐一會就讓傭人送客，但還是告訴了他們我在哪，讓他們去那找我。」
「蔣遇覺得這樣不妥，於是主動提出送他們來找我。」
「可那天中區大橋發生了連環車禍，五死十傷。」
話語停頓，蔣尋聲音有些悵然：「我養父當場死亡，我養母在醫院待了半年也走了。」
「車禍發生的時候他們倆同時抱住了蔣遇。」
「他沒受車禍傷，但因為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因為這件事我媽心理上的問題更加嚴重，甚至自殺。」
「她控制不住去怨她自己，怨我。」
「又時不時把我認成蔣遇。」
他看向甘來：「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她很矛盾，因為她生病了。」
甘來看著他，眉心緊鎖：「那你呢？」
林阿姨失去了蔣遇，可二哥也失去了最愛的人，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他都在給別人找藉口開脫，那他自己呢？
他又是怎麼放過掛斷電話的自己的。
蔣尋微愣，和她對視片刻先一步移開視線，語氣輕鬆：「我……處理我爸的後事，在醫院陪我媽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
「然後送他們回家。」
「然後……繼續生活。」
他說的好輕鬆，可甘來不信。
蔣尋神色有些落寞：「我只是有些遺憾，其實在參加會議的前一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買了回家的機票，我想會議一結束我就回家給他們一個驚喜，卻還是沒能讓我爸媽再看看我。」
他看向甘來：「我很抱歉，沒有讓你見到外婆最後一面。」
「但如果重新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擇。」
「因為活著的人永遠比死了的人更重要。」
目光落在她的左耳上，他不想讓她冒任何風險。
甘來輕輕搖了搖頭，帶著濕意的聲音夾雜著傷心和認真：「不要道歉。」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蔣尋拿起一旁的文件：「外婆的遺囑，這些都是給你的。」
甘來接過文件，眼淚砸在紙上，一頁一頁的翻看，最後她把文件還給蔣尋：「我什麼都不要。」
看著她沉默一會兒，蔣尋把文件接了過來起身道：「你早點休息，我出去一趟。」
垂眸看著她，他又道：「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在他的目光下甘來點了點頭。
上了車，蔣尋對副駕駛上的陳杰道：「今天是誰在甘來面前多嘴？」
陳杰看了一眼後視鏡：「我稍後去查。」
「管不住嘴的人家裡不用。」蔣尋側頭看著窗外聲音冰冷
「我明白。」陳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怎麼做了
金樓酒店，蔣尋敲開了頂樓不對外使用的套房的門。
來開門的是蔣佳安：「大哥。」
意外他的到來，她側身讓他進去。
「嗯。」蔣尋徑直走進客廳。
沙發上蔣伯駒坐在林佩菘身邊安慰她，見他來問道：「怎麼忽然過來了？」
蔣尋在沙發上坐下，把遺囑放在桌上：「過來聊聊遺囑的事。」
蔣伯駒看了林佩菘一眼，問蔣尋：「非得現在談這些？」
「爸，我不喜歡拖著。」蔣尋神色深沉，打斷蔣伯駒的話
說完他傾身把文件推到林佩菘跟前：「海鏡的房子留給甘來，其餘的她那份和我那份全部給佳安。」
蔣佳安一愣，下意識拒絕：「大哥，我不……」
蔣尋抬眸打斷她的話：「都給你，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林佩菘震驚地看向他，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賭氣，卻發現沒有，他很冷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靜。
「你外婆遺囑是什麼樣的就怎麼分吧。」林佩菘神色憔悴，有些無力
蔣尋卻沒有順著她的話答應，而是道：「不用了。」
「我知道你計較的從來不是這點財產的分配。」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覺得你是對的。」
和母親對視，話語停頓片刻，他繼續道：「今天有人多嘴，以至於甘來覺得造成現在這個結果的人是她。」
目光落在遺囑上，他道：「這些東西現在對她而言是負擔，所以除了房子別的我也不想給她。」
「至於我。」
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拳，蔣尋垂眸聲音沒有起伏：「我覺得造成這個結果的人是我，所以我也沒臉要。」
這話一出，林佩菘看向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是卻又說不出口，不是這樣的。
「媽，你同意的話，後續的事情我讓陳杰去安排。」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久久對視，最後林佩菘側頭掉眼淚：「好。」
回家的路上，陳杰看了一眼後視鏡道：「尋哥，林姨好像接受小姐了。」
在蔣尋看過來後他把今天聽到的話告訴他。
聽完後蔣尋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
甘來坐在臥室里發呆，直到秀姨進來打斷她的思緒。
「來來，這是你外婆留給你的。」
秀姨把錄音發到她的手機上。
甘來依舊低著頭，憋了很久的哭聲在起伏的胸口和聳動的肩膀里一點一點的流露。
從抽泣到嚎啕大哭。
她哭的太激動，蔣尋抬手捧住她的腦袋，右手包著她的左耳：「甘來，別哭。」
「不能哭。」
剛做完手術，不能這樣哭。
甘來哭著搖頭：「二哥，我沒有家了。」
「我又沒有家了。」
蔣尋低眉承諾：「你還有我。」
「我就是你的家。」
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耳朵上，他沉聲安慰：「不要哭了，甘來。」
「不苦……不苦的。」他低聲道
葬禮這天，甘來始終站在蔣尋身邊。
他沒有離開過她身邊一步，因為他知道這裡這麼多人她只有他了，他在她就不會害怕。
這是甘來第一次出現在這麼多人的視野。
有人問林佩菘：「蔣總身邊的小姐怎麼從來沒見過？」
林佩菘看了一眼遠處始終被蔣尋帶在身邊的甘來，收回視線，語氣平靜：「我們家二姑娘。」
不遠處的陳杰瞬間扭頭看了過來，眼底震驚。
而站在林佩菘身邊的蔣佳安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遠處外婆的墓碑上。
許望也從國外回來參加葬禮，他和黎朝歌並沒有一起出現。
黎朝歌比他早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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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來眼睛濕潤點了點頭。
許望是和許家人一起來的，送了花後他走到黎朝歌身邊，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怎麼不叫我？」
黎朝歌平靜道：「我想著你要和家裡人一起，我就先過來了。」
感受到她的疏離，許望有些不解，很快又像無事發生：「待會我們一起走，去吃飯。」
黎朝歌卻道：「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吧。」
說完她看向甘來，摸了摸她的臉頰：「我先走了。」
甘來點了點頭。
許望看著她和自己點頭告別，目送她離開的身影。
一身白色西裝套裙，頭髮盤在腦後，秘書拎包跟在她身側。
她越來越幹練自信，從容堅定。
他聽見身旁有人議論：
「在給她點時間，以後也能是號人物。」
葬禮結束後，甘來和蔣尋回家，而蔣父蔣母還有蔣佳安則回泰來旗下的酒店。
蔣尋拿著文件從書房出來，敲了敲甘來臥室的門，沒人應打開發現裡面沒人。
下樓到客廳，透過窗戶發現她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走近了才發現她在哭。
把文件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蹙眉詢問：「怎麼了？」
「二哥。」甘來看著他輕聲道
「是因為我，外婆和林阿姨才吵架的。」
蔣尋眸色一沉，不怒自威。
很快斂了情緒認真道：「不是因為你。」
「照你這樣說，究其根源在我。」
甘來搖了搖頭，固執堅持：「和你沒關係。」
「也和你沒關係。」蔣尋看著她：「我和我媽之間有跨不過去的坎。」
抬手把她被眼淚沾濕的頭髮撩到耳後，蔣尋道：「外婆是不是和你說過我走丟了十一年？」
起身在她身旁坐下蔣尋緩聲道：「我那十一年過的很幸福。」
「我養父母是三晉人，遠赴川西支教的老師。」
「家庭沒有多富裕，但也夠溫飽。」
「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們給了我很多很多愛。」
「蔣家找到我之後他們告訴我不要怨我爸媽，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找我。」
甘來紅著眼睛側頭看他：「他們捨得你回香江嗎？」
蔣尋笑了笑，故作輕鬆：「無所謂舍不捨得。」
「我爸私底下和我說結果是必然的，我一定會回到蔣家。」
「但過程是好是壞取決於我。」
蔣尋回憶當初的情況，那會蔣遇的身體早就不行了，死亡對他而言是看得見的，更何況他和蔣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無論用什麼手段他都一定會被帶走。
「我知道我養父母爭不贏，也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就回了香江。」
「我原本以為只是和他們分開而已，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回憶將人淹沒，蔣尋垂眸：「回來一年多，我的日常被安排的滿滿當當，每周也就能和他們打一個電話，我爸答應我等我把該學的那些都補上就可以去見他們了。」
「對於我和他們依舊保持聯繫這件事我媽很敏感，現在我想其實那個時候她的心理就已經出現了問題，或者更早，在她把我弄丟的時候。」
「我回來之後她總是一邊自責自己當初把我弄丟了，一邊和我爭吵是不是在怪她所以不認她。」
「為了不刺激她，我每次和我養父母聯繫都會避開她。」
「漸漸的我和他們聯繫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的時間越來越短。」
「就這麼過了一年多，他們擔心我，所以兩個人一起來了香江，想看看我。」
「我和他們是在三月十二號成為家人的，那天也是他們給我定的生日，那次過來也是想順帶給我過生日。」
這麼多年，蔣尋第一次去這麼具象的回憶這件事：「他們到了之後給我打電話，可那天剛好是我跟著我爸第一次參加集團會議，以蔣家繼承人的身份正式出現在人前，所以我掛斷了電話。」
「聯繫不到我，他們就按之前給的地址找到了家裡，然後……和我媽碰上了。」
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拳，蔣尋繼續道：「他們拎著蛋糕說要給我過生日，我媽甚至沒留他們坐一會就讓傭人送客，但還是告訴了他們我在哪，讓他們去那找我。」
「蔣遇覺得這樣不妥，於是主動提出送他們來找我。」
「可那天中區大橋發生了連環車禍，五死十傷。」
話語停頓，蔣尋聲音有些悵然：「我養父當場死亡，我養母在醫院待了半年也走了。」
「車禍發生的時候他們倆同時抱住了蔣遇。」
「他沒受車禍傷，但因為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因為這件事我媽心理上的問題更加嚴重，甚至自殺。」
「她控制不住去怨她自己，怨我。」
「又時不時把我認成蔣遇。」
他看向甘來：「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她很矛盾，因為她生病了。」
甘來看著他，眉心緊鎖：「那你呢？」
林阿姨失去了蔣遇，可二哥也失去了最愛的人，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他都在給別人找藉口開脫，那他自己呢？
他又是怎麼放過掛斷電話的自己的。
蔣尋微愣，和她對視片刻先一步移開視線，語氣輕鬆：「我……處理我爸的後事，在醫院陪我媽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
「然後送他們回家。」
「然後……繼續生活。」
他說的好輕鬆，可甘來不信。
蔣尋神色有些落寞：「我只是有些遺憾，其實在參加會議的前一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買了回家的機票，我想會議一結束我就回家給他們一個驚喜，卻還是沒能讓我爸媽再看看我。」
他看向甘來：「我很抱歉，沒有讓你見到外婆最後一面。」
「但如果重新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擇。」
「因為活著的人永遠比死了的人更重要。」
目光落在她的左耳上，他不想讓她冒任何風險。
甘來輕輕搖了搖頭，帶著濕意的聲音夾雜著傷心和認真：「不要道歉。」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蔣尋拿起一旁的文件：「外婆的遺囑，這些都是給你的。」
甘來接過文件，眼淚砸在紙上，一頁一頁的翻看，最後她把文件還給蔣尋：「我什麼都不要。」
看著她沉默一會兒，蔣尋把文件接了過來起身道：「你早點休息，我出去一趟。」
垂眸看著她，他又道：「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在他的目光下甘來點了點頭。
上了車，蔣尋對副駕駛上的陳杰道：「今天是誰在甘來面前多嘴？」
陳杰看了一眼後視鏡：「我稍後去查。」
「管不住嘴的人家裡不用。」蔣尋側頭看著窗外聲音冰冷
「我明白。」陳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怎麼做了
金樓酒店，蔣尋敲開了頂樓不對外使用的套房的門。
來開門的是蔣佳安：「大哥。」
意外他的到來，她側身讓他進去。
「嗯。」蔣尋徑直走進客廳。
沙發上蔣伯駒坐在林佩菘身邊安慰她，見他來問道：「怎麼忽然過來了？」
蔣尋在沙發上坐下，把遺囑放在桌上：「過來聊聊遺囑的事。」
蔣伯駒看了林佩菘一眼，問蔣尋：「非得現在談這些？」
「爸，我不喜歡拖著。」蔣尋神色深沉，打斷蔣伯駒的話
說完他傾身把文件推到林佩菘跟前：「海鏡的房子留給甘來，其餘的她那份和我那份全部給佳安。」
蔣佳安一愣，下意識拒絕：「大哥，我不……」
蔣尋抬眸打斷她的話：「都給你，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林佩菘震驚地看向他，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賭氣，卻發現沒有，他很冷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靜。
「你外婆遺囑是什麼樣的就怎麼分吧。」林佩菘神色憔悴，有些無力
蔣尋卻沒有順著她的話答應，而是道：「不用了。」
「我知道你計較的從來不是這點財產的分配。」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覺得你是對的。」
和母親對視，話語停頓片刻，他繼續道：「今天有人多嘴，以至於甘來覺得造成現在這個結果的人是她。」
目光落在遺囑上，他道：「這些東西現在對她而言是負擔，所以除了房子別的我也不想給她。」
「至於我。」
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拳，蔣尋垂眸聲音沒有起伏：「我覺得造成這個結果的人是我，所以我也沒臉要。」
這話一出，林佩菘看向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是卻又說不出口，不是這樣的。
「媽，你同意的話，後續的事情我讓陳杰去安排。」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久久對視，最後林佩菘側頭掉眼淚：「好。」
回家的路上，陳杰看了一眼後視鏡道：「尋哥，林姨好像接受小姐了。」
在蔣尋看過來後他把今天聽到的話告訴他。
聽完後蔣尋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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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來坐在臥室里發呆，直到秀姨進來打斷她的思緒。
「來來，這是你外婆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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