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外婆，我哄不好她
蔣尋剛掛斷電話，蔣佳安扶著林佩菘從外婆的臥室里出來。
凌晨三點，一個人都沒睡。
林佩菘眼睛通紅，聲音已經哭啞了，走到蔣尋身邊：「你外婆說想見你。」
沒有和她多說什麼，蔣尋徑直朝臥室走去。
等林佩菘在沙發上坐下，蔣伯駒看向蔣佳安：「你外婆說什麼了？」
蔣佳安腦海里響起外婆最後說的話：
「我知道你計較的不是我那點錢。」
「你怨我偏心阿尋，可明明是你們都偏心阿遇啊。」
「他在那個家裡什麼時候快樂過？」
「你失去了阿遇，他也失去了他養父母，他可曾怪過你一句？」
「我走後，他就只有甘來了。」
斂了思緒，她沖蔣伯駒搖了搖頭。
見林佩菘狀態不好，蔣伯駒也沒有再追問。
臥室里，外婆朝進來的蔣尋伸手。
聲音虛弱無力：「寶寶來不來？」
蔣尋握住她的手：「已經登機了。」
外婆笑著搖了搖頭：「該晚些的，我怕她哭。」
眼睛酸澀，蔣尋強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那你就更要堅持一下了，你知道的我哄不好她。」
眼淚從眼角的褶皺滑落，外婆道：「這八年有你和她在我身邊，我過的格外有盼頭。」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們兩個。」
她看著蔣尋，眼皮越來越重，卻努力強撐著不讓它閉下來：「我把她託付給你了。」
「如果……
氣息越來越弱，外婆笑著：「如果，將來你們……
「我是同意的。」
「我是同意的。」
「阿尋，記住了嗎？」
沒有時間去深究這句話的意思，蔣尋死死握著她漸漸因為重力而下垂的手，眼淚一滴接一滴掉落
「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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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答應，外婆嘆了一口氣：「你們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讓阿秀……給她煮碗面，她每次回來……都想吃。」
看著她緩緩閉上的眼睛，感受徹底從掌間掉落的手，蔣尋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低垂的腦袋，屋子裡安靜極了，眼淚在地板上四濺開來，無聲訴說著他的悲痛。
客廳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陳杰拿出來看了一眼，看清來電顯示後扭頭看向臥室方向，滑過接通：
「尋哥。」
聽清電話那邊說了什麼，陳杰緩緩放下手機，看向客廳里的人：「外婆，走了。」
外面的人衝進來，跪在床邊嚎啕大哭，蔣尋起身擦乾眼淚轉身離開臥室，離開母親的哭聲。
「準備葬禮事宜。」客廳里蔣尋啞著聲音對陳杰吩咐
「尋哥，小姐那邊？」陳杰不確定的問
「一切等她落地再說。」蔣尋道
說完這些他朝門口走去，陳杰扭頭去看，發現他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坐下。
燈火通明的屋內其他人都堵在臥室里悲痛哭泣，而院外的他夜色籠罩，無邊孤寂。
陳杰想要，該有個人在他身邊的，現在。
甘來是早上十一點到家的。
車子還沒到門口她就看見了大門上纏著的黃白菊花，因為不可置信睜大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
為什麼？
明明登機前二哥說過外婆好好的。
坐在她旁邊的方玉見狀立馬拿出手機給陳杰發信息。
客廳里，陳杰看到消息後忙放下手裡的事朝客廳中央主持大局的蔣尋走去：「尋哥，小姐回來了。」
聞言蔣尋迅速越過人群大步離開，一身黑色中山西裝，氣場凌厲。
一出門就看見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人。
對上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千言萬語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但此刻，悲痛之外一直被捏緊缺血窒息的心臟血液開始回流，蔣尋感受到了它的跳動，他這段時間一直渾渾噩噩。
豆大的淚珠從眼睛滑落，甘來忍不住哭著問他：「二哥，外婆呢？」
蔣尋垂眸看著她，眼睛酸澀卻依舊克制著情緒，抬手用指背擦去她的眼淚。
聲音又低又輕：「凌晨三點半走的。」
下一秒面前的人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掉，沒有聲音就這麼看著他哭。
蔣尋神色悲痛，抬手把她抱進懷裡，無聲安慰。
過了一會，懷裡的人用手搭著他的胳膊離開他的懷抱，眼睛紅腫：「我想去看看外婆。」
兩人並肩走進去的時候，林佩菘正跪在靈堂前面哭，蔣佳安扶著她。
見他們進來，林佩菘示意蔣佳安扶她起來，她轉身看向甘來。
蔣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把甘來擋在身側。
甘來和她對視，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很複雜，但她沒有精力去深思，整個人都被悲傷籠罩。
最後林佩菘閉目移開視線，走到一旁，把位置讓給他們兩個人。
看著躺在那裡沒了生機的外婆，甘來瞬間崩潰，整個人力竭下跪。
她跪著仰頭看著照片哭泣，雙手死死抓著褲子布料，扯出褶皺。
明明說好了要等她回來的。
以往只要她回家外婆一定會在門口接她，一聲接一聲的寶寶叫著，關心她餓了，渴了，累不累。
她知道這些以後再也沒有了，她沒有外婆了，她又沒有家了，愛她的人又離開了。
蔣尋站在她身旁低頭看著她，他怕她嚎啕大哭傷了耳朵，可從剛剛在門外到現在她始終一聲不吭，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她是他養大的，他知道她痛到極致的時候總是不出聲。
臥室的門隔絕了樓下含著悲痛的嘈雜，甘來紅腫著眼睛坐在床上。
門被敲響，蔣尋轉身去看。
門外是捧著衣服的蔣佳安：「大哥，媽媽讓我來給甘來送衣服。」
蔣尋從她手裡接過衣服，略微點頭：「嗯。」
他疑惑母親的態度，或許外婆和她說了什麼但都無所謂了。
蔣佳安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目光落在埋頭不吭聲的甘來身上，收回視線看向蔣尋：「爸說火化場那邊訂了一點來接人。」
「我知道了。」蔣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把腦袋埋進膝蓋的甘來
門被關上，蔣尋把黑色的連衣裙放在床上。
沒一會，秀姨開門進來了。
把面放在桌上，她看向甘來道：「吃點東西吧。」
甘來搖了搖頭，啞聲道：「我不餓。」
蔣尋把桌前的椅子拉開：「外婆走之前讓秀姨給你準備的。」
「她說你每次回家都想吃麵。」
聽到他的話甘來終於抬起了頭。
看著桌上的面，她從床上起身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眼淚一顆接一顆掉進碗裡。
蔣尋看向秀姨示意她先出去。
凌晨三點，一個人都沒睡。
林佩菘眼睛通紅，聲音已經哭啞了，走到蔣尋身邊：「你外婆說想見你。」
沒有和她多說什麼，蔣尋徑直朝臥室走去。
等林佩菘在沙發上坐下，蔣伯駒看向蔣佳安：「你外婆說什麼了？」
蔣佳安腦海里響起外婆最後說的話：
「我知道你計較的不是我那點錢。」
「你怨我偏心阿尋，可明明是你們都偏心阿遇啊。」
「他在那個家裡什麼時候快樂過？」
「你失去了阿遇，他也失去了他養父母，他可曾怪過你一句？」
「我走後，他就只有甘來了。」
斂了思緒，她沖蔣伯駒搖了搖頭。
見林佩菘狀態不好，蔣伯駒也沒有再追問。
臥室里，外婆朝進來的蔣尋伸手。
聲音虛弱無力：「寶寶來不來？」
蔣尋握住她的手：「已經登機了。」
外婆笑著搖了搖頭：「該晚些的，我怕她哭。」
眼睛酸澀，蔣尋強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那你就更要堅持一下了，你知道的我哄不好她。」
眼淚從眼角的褶皺滑落，外婆道：「這八年有你和她在我身邊，我過的格外有盼頭。」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們兩個。」
她看著蔣尋，眼皮越來越重，卻努力強撐著不讓它閉下來：「我把她託付給你了。」
「如果……
氣息越來越弱，外婆笑著：「如果，將來你們……
「我是同意的。」
「我是同意的。」
「阿尋，記住了嗎？」
沒有時間去深究這句話的意思，蔣尋死死握著她漸漸因為重力而下垂的手，眼淚一滴接一滴掉落
「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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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答應，外婆嘆了一口氣：「你們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讓阿秀……給她煮碗面，她每次回來……都想吃。」
看著她緩緩閉上的眼睛，感受徹底從掌間掉落的手，蔣尋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低垂的腦袋，屋子裡安靜極了，眼淚在地板上四濺開來，無聲訴說著他的悲痛。
客廳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陳杰拿出來看了一眼，看清來電顯示後扭頭看向臥室方向，滑過接通：
「尋哥。」
聽清電話那邊說了什麼，陳杰緩緩放下手機，看向客廳里的人：「外婆，走了。」
外面的人衝進來，跪在床邊嚎啕大哭，蔣尋起身擦乾眼淚轉身離開臥室，離開母親的哭聲。
「準備葬禮事宜。」客廳里蔣尋啞著聲音對陳杰吩咐
「尋哥，小姐那邊？」陳杰不確定的問
「一切等她落地再說。」蔣尋道
說完這些他朝門口走去，陳杰扭頭去看，發現他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坐下。
燈火通明的屋內其他人都堵在臥室里悲痛哭泣，而院外的他夜色籠罩，無邊孤寂。
陳杰想要，該有個人在他身邊的，現在。
甘來是早上十一點到家的。
車子還沒到門口她就看見了大門上纏著的黃白菊花，因為不可置信睜大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
為什麼？
明明登機前二哥說過外婆好好的。
坐在她旁邊的方玉見狀立馬拿出手機給陳杰發信息。
客廳里，陳杰看到消息後忙放下手裡的事朝客廳中央主持大局的蔣尋走去：「尋哥，小姐回來了。」
聞言蔣尋迅速越過人群大步離開，一身黑色中山西裝，氣場凌厲。
一出門就看見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人。
對上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千言萬語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但此刻，悲痛之外一直被捏緊缺血窒息的心臟血液開始回流，蔣尋感受到了它的跳動，他這段時間一直渾渾噩噩。
豆大的淚珠從眼睛滑落，甘來忍不住哭著問他：「二哥，外婆呢？」
蔣尋垂眸看著她，眼睛酸澀卻依舊克制著情緒，抬手用指背擦去她的眼淚。
聲音又低又輕：「凌晨三點半走的。」
下一秒面前的人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掉，沒有聲音就這麼看著他哭。
蔣尋神色悲痛，抬手把她抱進懷裡，無聲安慰。
過了一會，懷裡的人用手搭著他的胳膊離開他的懷抱，眼睛紅腫：「我想去看看外婆。」
兩人並肩走進去的時候，林佩菘正跪在靈堂前面哭，蔣佳安扶著她。
見他們進來，林佩菘示意蔣佳安扶她起來，她轉身看向甘來。
蔣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把甘來擋在身側。
甘來和她對視，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很複雜，但她沒有精力去深思，整個人都被悲傷籠罩。
最後林佩菘閉目移開視線，走到一旁，把位置讓給他們兩個人。
看著躺在那裡沒了生機的外婆，甘來瞬間崩潰，整個人力竭下跪。
她跪著仰頭看著照片哭泣，雙手死死抓著褲子布料，扯出褶皺。
明明說好了要等她回來的。
以往只要她回家外婆一定會在門口接她，一聲接一聲的寶寶叫著，關心她餓了，渴了，累不累。
她知道這些以後再也沒有了，她沒有外婆了，她又沒有家了，愛她的人又離開了。
蔣尋站在她身旁低頭看著她，他怕她嚎啕大哭傷了耳朵，可從剛剛在門外到現在她始終一聲不吭，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她是他養大的，他知道她痛到極致的時候總是不出聲。
臥室的門隔絕了樓下含著悲痛的嘈雜，甘來紅腫著眼睛坐在床上。
門被敲響，蔣尋轉身去看。
門外是捧著衣服的蔣佳安：「大哥，媽媽讓我來給甘來送衣服。」
蔣尋從她手裡接過衣服，略微點頭：「嗯。」
他疑惑母親的態度，或許外婆和她說了什麼但都無所謂了。
蔣佳安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目光落在埋頭不吭聲的甘來身上，收回視線看向蔣尋：「爸說火化場那邊訂了一點來接人。」
「我知道了。」蔣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把腦袋埋進膝蓋的甘來
門被關上，蔣尋把黑色的連衣裙放在床上。
沒一會，秀姨開門進來了。
把面放在桌上，她看向甘來道：「吃點東西吧。」
甘來搖了搖頭，啞聲道：「我不餓。」
蔣尋把桌前的椅子拉開：「外婆走之前讓秀姨給你準備的。」
「她說你每次回家都想吃麵。」
聽到他的話甘來終於抬起了頭。
看著桌上的面，她從床上起身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眼淚一顆接一顆掉進碗裡。
蔣尋看向秀姨示意她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