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年後
她大概率是吃不下了，蔣尋起身，修長的手指扣上西裝外套紐扣：「我公司還有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目光看向主位上的父親，微微點頭算作告別。
聽他這樣說，甘來也跟著起身：「叔叔阿姨，佳安姐再見。」
陳杰默默把嘴裡的菜咽下去，他還沒吃飽呢，抓了抓腦袋跟上去，不忘回頭：「蔣叔，我們先走了。」
他們一走，林佩菘面色難看，沒了胃口起身上樓。
餐桌上只剩下父女倆，蔣佳安拿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片刻還是蔣伯駒出聲道：「快吃吧，待會涼了。」
回去的車上，甘來側頭看著窗外不說話。
蔣尋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過了一會他忽然出聲：「我媽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成家僅僅是因為我不想。」
「即使以後我成家了，這和你是我妹妹，我照顧你並不矛盾。」
甘來扭頭看他，把困惑她好久的問題問出來：「二哥，你為什麼會答應我哥哥的要求？」
一個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毫不相干的人，自從來到他身邊後占了他很多很多的精力和時間。
落在手機上的目光凝滯，片刻蔣尋抬頭看向甘來，那雙大眼睛裡裝滿了不解，他重新低頭看向手機：「這是大人的事。」
見他迴避，甘來也不再追問，側身靠著玻璃睡覺。
她閉著眼睛並沒有看到蔣尋側頭，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他和甘儒霖並不熟，他的因果是和她父親甘棠。
把她送回家，蔣尋和陳杰一起離開。
說好了要去公司其實徑直開車去了燕柏那。
二樓沙發上，見陳杰上來，燕柏舉著杯子示意他喝點：「蔣尋呢？」
陳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樓下接電話。」
燕柏五指攏著杯口晃了晃：「怎麼樣，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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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陳杰無奈搖了搖頭。
「我想著甘來去了，應該會好些。」燕柏猜測
陳杰回憶今晚的晚飯：「嗯，她在的話，尋哥忍耐度會下降。」
「他會為了小姐儘快離開。」
他笑道：「比起以前吃飽了卻消化不良，我這次是餓著離開的。」
「挺好的。」燕柏聽後點了點頭。
蔣尋從樓下上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見燕柏看著自己，他問：「怎麼了？」
「在說有甘來對你來說好像也不錯。」燕柏打趣道：「除了有些時候有點犟也沒別的毛病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說，蔣尋卻道：「她也不是很犟。」
聞言陳杰出聲提醒：「尋哥，小姐今天晚上沒有叫你二哥，但也沒有叫過你大哥。」
蔣尋垂著的睫毛一抬，是嗎？他都沒有注意。
在她認定的事情上，是有些固執。
「話說她怎麼會選新聞這個專業？」燕柏不解：「因為喜歡？」
「你給她規劃的那些路，哪條不是通天大道？」
「她不是很喜歡。」蔣尋很確定這點
「她更喜歡雕塑，音樂，或者像甘儒霖一樣法學。」
低眸平靜：「如果甘家沒出事，記者這個行業絕對不會在她的未來規劃里。」
「你倒是了解她。」燕柏沉默地看了他一會
「不過有你給她兜底，學什麼都無所謂。」
「你太小看她了。」蔣尋並不贊同他說的話
「以後哪怕沒有我，她過的也不會差。」
「她很厲害，哪怕是別人強加給她的她都做的很好。」
這幾年他給她安排的課程，她沒什麼喜歡的，但也沒有一樣不是優秀的。
燕柏端著酒看向他，說出了他真正想說的：「她這麼厲害。」
「你就不怕以後真出了事你兜不住？」
蔣尋低頭沉默，片刻他緩聲道：「大部分我應該都能給她擔著。」
「我擔不住的事她不會做。」
「你確定？」燕柏卻不這麼認為
「我看著她也不怕你。」
「不是怕不怕的原因。」比蔣尋先開口的是一旁的陳杰
他一語道出關鍵：「她會為了她爸媽不顧一切，也會為了尋哥和外婆三思而後行。」
說完他側目看向蔣尋，尋哥、外婆都會成為小姐新的牽絆。
他道：「人最無畏的時候是孑然一身，一旦有了牽絆就開始束手束腳。」
他倆的一致讓燕柏啞然：「這是一場豪賭。」
蔣尋向後靠進沙發里，眸色沉寂：「任何事情都有風險。」
她的事情，他風險自擔。
………………
四年後。
上午，自然景觀公園。
四月底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樹葉、草地都剛好是最翠綠的時候。
可能因為是工作時間，這會偌大的公園裡沒什麼人。
穿著白色運動服的人仰面躺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書本翻開蓋著臉。
只能看見烏黑茂密的長髮覆蓋在春意盎然的小草上。
過了一會，白皙纖細的手抬起把臉上的書拿開，露出那張巴掌大的臉，讓它肆意享受陽光。
她本來就白，陽光落在皮膚上更是白里透粉。
墨發黑瞳，膚白如雪，20歲稚氣全無，亭亭玉立。
緩緩睜開眼睛，甘來看著天空發呆。
可能是因為二哥養成的習慣，讓她在感到累或者心裡有事的時候就想將自己完全扔進大自然里，獲得生機。
就好像……在給自己充電。
這四年裡二哥凡是去國外出差只要她有時間他總帶著她，原本一兩天的行程也會為她延長。
他陪她去過很多地方，追北海道的雪，擁抱熱帶雨林里遮天蔽日極具生命力的樹，遇上羅弗敦群島暴風雨後的完整彩虹，看見非洲最高峰赤道上的日出和冰川，聽過那裡風和雪山的合奏，抓過沙漠裡從指間掠過的黃沙。
她不記得已經去過多少地方了，這些年二哥帶著她見過世界，她跟在他身邊也見過了世面。
她發現把自己置身於廣闊天地，然後手掌與胸口合十感受自己的心跳，整個人都會輕盈起來。
扔在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甘來摸過來打開免提又把手機重新扔在耳邊。
電話那邊是英氣十足的女聲：「你在哪？」
「在充電。」甘來看著天空，柔聲道
「別忘了下午的會。」那邊的人提醒道
掛斷電話甘來又躺了一會，看了一眼時間她從地上起來。
百分百，充滿電了，現在要去奔赴她的戰場。
下午兩點，港電總部。
上午還艷陽高照的天氣說變就變，這會已經大雨傾盆，樓下停車場，甘來把車停在車位上，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側頭道：「老師，到了。」
副駕上的陳文君目光從電腦上移開。
看見她嚴肅的神色，甘來心生歉意，因為前幾天那篇報導，她有些焦頭爛額。
把電腦放進包里，解開安全帶下車。
進了電視台後甘來收了傘，伸手接過陳文君的公文包拎在手裡，跟在她身邊。
周圍的人不斷打招呼：「副台。」
「陳副台。」
「陳老師。」
五一假期前台里最後一次大會，陳文君作為副台長必然要出席，而且這次有重大事件要討論。
趁會議還沒開始，甘來去了一趟洗手間。
隔間裡她一邊回複方玉的消息一邊準備開門出來，卻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討論。
「哎，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落在門上的手默默收回，甘來安靜不語。
「所有人都在等著禁令下來，都知道這事大概率會不了了之，這幾個年輕人踩著禁令下來的前一秒報導了。」
「我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無所畏懼，他們怎麼這麼勇？」
「畢竟背靠副台長呢。」
「我聽說甘來本科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副台長，參與的調查報導那幾頁簡歷都寫不下。」
「你別看她今年剛保送副台的研究生，她的經歷和能力可能比我們這些工作幾年的還豐富。」
「而且我聽說她十六歲就保送大學了。」
「背靠副台也不能這麼勇吧？」
「副台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小點聲，這事不能提。」
外面陷入沉默，就在甘來以為她們都走了的時候忽然聽到
「無論如何，她做了我們這些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單憑這點這些年輕人就值得尊重。」
目光看向主位上的父親，微微點頭算作告別。
聽他這樣說，甘來也跟著起身：「叔叔阿姨，佳安姐再見。」
陳杰默默把嘴裡的菜咽下去，他還沒吃飽呢，抓了抓腦袋跟上去，不忘回頭：「蔣叔，我們先走了。」
他們一走，林佩菘面色難看，沒了胃口起身上樓。
餐桌上只剩下父女倆，蔣佳安拿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片刻還是蔣伯駒出聲道：「快吃吧，待會涼了。」
回去的車上，甘來側頭看著窗外不說話。
蔣尋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過了一會他忽然出聲：「我媽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成家僅僅是因為我不想。」
「即使以後我成家了，這和你是我妹妹，我照顧你並不矛盾。」
甘來扭頭看他，把困惑她好久的問題問出來：「二哥，你為什麼會答應我哥哥的要求？」
一個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毫不相干的人，自從來到他身邊後占了他很多很多的精力和時間。
落在手機上的目光凝滯，片刻蔣尋抬頭看向甘來，那雙大眼睛裡裝滿了不解，他重新低頭看向手機：「這是大人的事。」
見他迴避，甘來也不再追問，側身靠著玻璃睡覺。
她閉著眼睛並沒有看到蔣尋側頭，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他和甘儒霖並不熟，他的因果是和她父親甘棠。
把她送回家，蔣尋和陳杰一起離開。
說好了要去公司其實徑直開車去了燕柏那。
二樓沙發上，見陳杰上來，燕柏舉著杯子示意他喝點：「蔣尋呢？」
陳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樓下接電話。」
燕柏五指攏著杯口晃了晃：「怎麼樣，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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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陳杰無奈搖了搖頭。
「我想著甘來去了，應該會好些。」燕柏猜測
陳杰回憶今晚的晚飯：「嗯，她在的話，尋哥忍耐度會下降。」
「他會為了小姐儘快離開。」
他笑道：「比起以前吃飽了卻消化不良，我這次是餓著離開的。」
「挺好的。」燕柏聽後點了點頭。
蔣尋從樓下上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見燕柏看著自己，他問：「怎麼了？」
「在說有甘來對你來說好像也不錯。」燕柏打趣道：「除了有些時候有點犟也沒別的毛病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說，蔣尋卻道：「她也不是很犟。」
聞言陳杰出聲提醒：「尋哥，小姐今天晚上沒有叫你二哥，但也沒有叫過你大哥。」
蔣尋垂著的睫毛一抬，是嗎？他都沒有注意。
在她認定的事情上，是有些固執。
「話說她怎麼會選新聞這個專業？」燕柏不解：「因為喜歡？」
「你給她規劃的那些路，哪條不是通天大道？」
「她不是很喜歡。」蔣尋很確定這點
「她更喜歡雕塑，音樂，或者像甘儒霖一樣法學。」
低眸平靜：「如果甘家沒出事，記者這個行業絕對不會在她的未來規劃里。」
「你倒是了解她。」燕柏沉默地看了他一會
「不過有你給她兜底，學什麼都無所謂。」
「你太小看她了。」蔣尋並不贊同他說的話
「以後哪怕沒有我，她過的也不會差。」
「她很厲害，哪怕是別人強加給她的她都做的很好。」
這幾年他給她安排的課程，她沒什麼喜歡的，但也沒有一樣不是優秀的。
燕柏端著酒看向他，說出了他真正想說的：「她這麼厲害。」
「你就不怕以後真出了事你兜不住？」
蔣尋低頭沉默，片刻他緩聲道：「大部分我應該都能給她擔著。」
「我擔不住的事她不會做。」
「你確定？」燕柏卻不這麼認為
「我看著她也不怕你。」
「不是怕不怕的原因。」比蔣尋先開口的是一旁的陳杰
他一語道出關鍵：「她會為了她爸媽不顧一切，也會為了尋哥和外婆三思而後行。」
說完他側目看向蔣尋，尋哥、外婆都會成為小姐新的牽絆。
他道：「人最無畏的時候是孑然一身，一旦有了牽絆就開始束手束腳。」
他倆的一致讓燕柏啞然：「這是一場豪賭。」
蔣尋向後靠進沙發里，眸色沉寂：「任何事情都有風險。」
她的事情，他風險自擔。
………………
四年後。
上午，自然景觀公園。
四月底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樹葉、草地都剛好是最翠綠的時候。
可能因為是工作時間，這會偌大的公園裡沒什麼人。
穿著白色運動服的人仰面躺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書本翻開蓋著臉。
只能看見烏黑茂密的長髮覆蓋在春意盎然的小草上。
過了一會，白皙纖細的手抬起把臉上的書拿開，露出那張巴掌大的臉，讓它肆意享受陽光。
她本來就白，陽光落在皮膚上更是白里透粉。
墨發黑瞳，膚白如雪，20歲稚氣全無，亭亭玉立。
緩緩睜開眼睛，甘來看著天空發呆。
可能是因為二哥養成的習慣，讓她在感到累或者心裡有事的時候就想將自己完全扔進大自然里，獲得生機。
就好像……在給自己充電。
這四年裡二哥凡是去國外出差只要她有時間他總帶著她，原本一兩天的行程也會為她延長。
他陪她去過很多地方，追北海道的雪，擁抱熱帶雨林里遮天蔽日極具生命力的樹，遇上羅弗敦群島暴風雨後的完整彩虹，看見非洲最高峰赤道上的日出和冰川，聽過那裡風和雪山的合奏，抓過沙漠裡從指間掠過的黃沙。
她不記得已經去過多少地方了，這些年二哥帶著她見過世界，她跟在他身邊也見過了世面。
她發現把自己置身於廣闊天地，然後手掌與胸口合十感受自己的心跳，整個人都會輕盈起來。
扔在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甘來摸過來打開免提又把手機重新扔在耳邊。
電話那邊是英氣十足的女聲：「你在哪？」
「在充電。」甘來看著天空，柔聲道
「別忘了下午的會。」那邊的人提醒道
掛斷電話甘來又躺了一會，看了一眼時間她從地上起來。
百分百，充滿電了，現在要去奔赴她的戰場。
下午兩點，港電總部。
上午還艷陽高照的天氣說變就變，這會已經大雨傾盆，樓下停車場，甘來把車停在車位上，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側頭道：「老師，到了。」
副駕上的陳文君目光從電腦上移開。
看見她嚴肅的神色，甘來心生歉意，因為前幾天那篇報導，她有些焦頭爛額。
把電腦放進包里，解開安全帶下車。
進了電視台後甘來收了傘，伸手接過陳文君的公文包拎在手裡，跟在她身邊。
周圍的人不斷打招呼：「副台。」
「陳副台。」
「陳老師。」
五一假期前台里最後一次大會，陳文君作為副台長必然要出席，而且這次有重大事件要討論。
趁會議還沒開始，甘來去了一趟洗手間。
隔間裡她一邊回複方玉的消息一邊準備開門出來，卻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討論。
「哎，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落在門上的手默默收回，甘來安靜不語。
「所有人都在等著禁令下來，都知道這事大概率會不了了之，這幾個年輕人踩著禁令下來的前一秒報導了。」
「我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無所畏懼，他們怎麼這麼勇？」
「畢竟背靠副台長呢。」
「我聽說甘來本科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副台長，參與的調查報導那幾頁簡歷都寫不下。」
「你別看她今年剛保送副台的研究生，她的經歷和能力可能比我們這些工作幾年的還豐富。」
「而且我聽說她十六歲就保送大學了。」
「背靠副台也不能這麼勇吧？」
「副台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小點聲，這事不能提。」
外面陷入沉默，就在甘來以為她們都走了的時候忽然聽到
「無論如何，她做了我們這些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單憑這點這些年輕人就值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