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pe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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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不多坐會。」

  江辰將果盤放下,拿起一顆砂糖橘。典型的屬於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因為什麼,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卯兔的站位是靈活變通的,剛剛是統一戰線,一致對外,而現在外人沒了,於是乎理所當然又開始內訌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剛剛你要是激他幾句,他肯定上套。」

  卯兔揚起胳膊,揮舞粉拳,怒其不爭。

  小姐的態度,方才已經袒露無疑,所以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小宋子即使不死心,那也是一廂情願,以小姐的性格,哪怕最後小辰子功虧一簣,小宋子也不可能撿漏。

  所以小宋子pa,已成定局。

  江老闆低著頭,不緊不慢剝桔子,懶洋洋的道:「我從不會恃強凌弱。」

  擦嘞。

  裝得一手好……  等等。

  是不是在點誰呢?

  「虛偽!」

  卯兔皺鼻子,嗤之以鼻,「你心裡肯定巴不得把他人道毀滅,別忍了,講出來吧。」

  江辰不置可否,剝好一個橘子,自己沒吃,率先遞給曹公主。

  曹公主沒客氣,也沒避諱,接過,剝開一瓣果肉,塞進唇里,咀嚼,而後眉頭微皺,又把剩下的橘子遞迴去,「酸。」

  江辰隨之剝下一片,品嘗,「還好啊。」

  總結。

  曹公主不能吃酸。

  「我把晚上的菜都理出來了,你去清洗一下。」

  江老闆堂而皇之的沖卯兔下達指令。

  呦呵。  卯兔眉頭一挑,抱起胳膊,「你說啥?」

  「把菜去洗一洗。」

  江老闆不識趣的重複。

  給了他一次機會的卯兔不再客氣,「剛剛是看在小宋子在,我給你面子,你還喘上了……」

  江辰一瓣一瓣吃著橘子,「晚上給你做份臭鱖魚。」

  話音一出,卯兔的輸出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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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師怎麼了?

  廚師是一門很有魅力的職業。

  自從這兩天嘗過一次江老闆的臭鱖魚後,卯兔嘴上不說,但心心念念,回味無窮。

  粉嫩的唇瓣動了動,可是挽尊的「狠話」都撂不出,卯兔放下胳膊,令人啼笑皆非的道了句:「我要加辣。」

  江老闆神色自若,一邊吃橘子一邊輕輕點頭。

  於是乎,卯兔老老實實的去幹活了。  看。

  再難纏的女孩子,總能找到拿捏她的手段。

  不過得多才多藝。

  「你是有兩把刷子的。」

  曹公主走過來,抓起一把暖黃色的沙棘果,被譽為沙漠黃金,抗癌之王。

  這才相處幾天便初見端倪,假以時日,馴服卯兔,不在話下。

  對於曹公主的高度評價,江辰不驕不躁,問:「以前的宋朝歌不是這副樣子吧?」

  「什麼樣子?」

  曹公主往嘴裡塞了個沙棘果,偏頭。

  「曾經的我們也被人羨慕,丈量過夜色籠罩的路,那一棵很高的樹在不遠處,在它面前停下過腳步……」

  某人可不是念。

  「繼續唱啊。」  曹公主嘴角微揚,「挺好聽的,堪比原唱了。」

  這不是客套。

  唱功,是過去的某人為數不多的長處之一,當初披著超級舔狗的標籤去參加登山社活動時,憑藉一首水星記加吉他彈奏,況且都能收穫全場喝彩。

  當然。

  宋少的歌喉也是不俗滴。

  這得實事求是,不能太有失公允。

  「他以前沒這麼『開朗』吧。」

  某人適可而止,青春一去不返,拿這些「奇淫巧技」哄女孩開心的人生階段,已經過去了。

  「確實沒有。」

  曹公主微微點頭。

  開朗。

  這個詞用得很精妙。  不提太遠,就算去年的宋朝歌,都絕對不可能幹出在冰天雪地里她家屋門口引吭高歌這麼「浪漫」的事來。

  「認識你之後,他的變化很大啊。」

  曹公主將沙棘果緩緩塞入嘴裡,嘴角噙笑。

  江辰依然不矜不伐,看著恬美溫婉的曹公主,饒有意味問:「如果他早一點開悟,一切會不會不太一樣?」

  曹公主很少做假設性的猜想,但凡事總有例外,人不能太過死板,原則偶爾也是可以挪動的嘛。

  「說不準喔。那得看他是什麼時候開悟的,是十歲,十五歲,還是二十歲?」

  她的回答誠意十足。

  年紀越小,越好騙嘛。

  江辰莞爾,將最後一片橘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所以說,怨不得任何人。」

  的確。

  在那麼長的過去里,作為「小赤佬」江老闆始終窩在社會的底層玩泥巴,是自己白白浪費了無數的機會。

  「你們現在,真是惺惺相惜?」  曹公主問。

  江辰不置可否,沉默的注視曹公主一會,而後道:「年夜飯我恐怕吃不成了。」

  正準備送入嘴裡的沙棘果停在半空中,曹錦瑟處變不驚,一種平淡從容的語氣,道:「要去琴城?」

  江辰面不改色,沉著冷靜的搖了搖頭,回應道:「去舊金山。」

  曹錦瑟瞳孔微微收縮,手裡的沙棘果放下,神情收斂,變得認真而正式,「這麼著急?」

  「嗯。那邊突然發來的消息,我必須得去。」

  曹公主不是普通女子,她自然明白,有些時機,錯過是無法挽回的。

  「安全嗎?」

  她直指要害。

  「安全。」

  江辰果決乾脆,而後問:「要不一起去?」

  多高超的手腕?  曹公主直接拋了個媚眼、不對,是白眼,她可能在這個節骨眼拋下哥哥獨自過年嗎?肯定不可能。

  「我才不去。」

  江辰哪裡不知道答案,可就是這麼多此一舉,面子裡子都有了,「還得麻煩你向你哥解釋一下。」

  說好了在這兒過年,並且人家答應了,結果臨時變卦,確實有失禮節。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該幹嘛幹嘛去。」

  曹公主睨眼,繼續吃沙棘果。

  江辰「嗯」了一聲,「那我走了。」

  「現在?」

  曹錦瑟意外。

  「出遠門,不得準備準備。」

  江辰的語氣輕鬆詼諧。

  曹錦瑟抿了抿嘴,原以為今年的新年會熱鬧一點,結果只是暫時的。  「那你答應卯兔的臭鱖魚怎麼辦?」

  「反正她對我有偏見。」

  「……」

  曹公主無言以對,不去看對方,摩挲著手裡的沙棘果,「走吧,一路順風。」

  某人張開雙臂,「不擁抱下?」

  曹公主笑罵:「滾蛋。」

  某人放下手,就在以為他要轉身走人的時候,他忽而箭步上前,曹公主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強勢摟住,而後「吧唧」一聲。

  好在不像上次。

  只是臉頰。

  「等我。」

  鬆手。

  江辰後退,灼熱的體溫衰退,他轉身,大步離開。  幹大事的男人就是這樣。

  從不拖泥帶水。

  而同樣不拘小節的曹公主還是沒有轉頭,面無喜異色,只是耳根不為人知的發熱,當江辰跨出門檻,她擡起手,將沙棘果緩緩塞進嘴裡。

  ————

  萬里之外。

  海霧從太平洋漫上來,灰濛濛罩住舊金山。

  金門大橋的紅色鋼架半埋在濃霧裡,只露出斷斷續續的輪廓。

  但是當踏入唐人街,陰冷的寒氣瞬間被衝散。

  沿街掛滿紅燈籠,猶如一串串喜慶糖葫蘆向街道深處延展,福字和春聯貼滿商鋪門面,遠處鑼鼓咚咚作響,新年遊街彩排正在進行時,神州的人口優勢在此時體驗得淋漓盡致。

  一不留神,恐怕會恍惚,以為這就是神州。

  熙攘的人群當中,鶴立雞群的里奧顯得格外顯眼,不止那一頭璀璨的金髮,那獨特而深邃的貴族氣息,才是他最奪目的勳章。

  「前面這家,就是唐人街年頭最久的米其林中餐廳。」  旁邊的助理低聲匯報。

  今天還沒到神州的農曆新年,也就是說,還沒到約會的那一天。

  他此番來,只是提前視察環境。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一次約會,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必須以最大的熱枕對待。

  里奧停下腳步,擡眼掃過熱鬧的中式門頭,門口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

  「n。」

  他果斷否決。

  保鏢面露難色,老闆的要求相當苛刻,必須熱鬧,還必須有格調,還得有神州新年的氛圍,又要保證私密性,唐人街雖大,但符合條件的屈指可數。

  里奧慢條斯理,繼續提要:「要能看見街上的舞龍節目,同時,足夠安靜。」

  「是。」助理連忙記下。

  里奧順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一間糖畫小攤冒著熱氣,旁邊圍了一圈人,熬化的糖漿滋滋發亮,白髮的華人老頭握著銅勺,手腕一轉,石板上便現出一條金燦燦的糖龍,幾個華裔小孩擠在跟前,踮著腳看得目不轉睛。

  里奧腳步慢下來,倚仗牛高馬大的幾名保鏢,輕鬆走到攤前,微微彎腰,笑容優雅,沒有倨傲,禮貌詢問:

  「您好,請問這是什麼?」

  白髮蒼蒼的老頭擡頭,看見眼前貴氣逼人的老外,沒有忐忑,操著一口帶著鄉音的英語,笑道:「這叫糖畫,是我們神州的傳統手藝。」

  「糖做的嗎?」

  「對,糖做的。」

  「什麼都可以畫嗎?」

  「什麼都可以畫。」

  老頭斬釘截鐵,溝壑縱深的臉上洋溢著滿滿的自信與自豪。

  「perfe。」

  里奧看了看石板上栩栩如生的糖龍,轉頭對助理道:「全都買下來。分給這些孩子。」

  助理立刻掏出llar,上前付帳。  糖畫分到手裡,幾個孩子高興得蹦起來,「謝謝先生!新年快樂!」

  里奧和藹可親,笑著沖他們擺了擺手。

  稍作停留,繼續向前,這個攤位掛滿了一串串神州結,臘腸、蜜餞堆得滿滿當當。

  海風卷過,神州結晃蕩起來,邊角掃過里奧的西裝袖子。

  擺攤的中年老闆娘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拉住掛件,「不好意思,沒蹭壞您衣服吧?」

  在外生活,寄人籬下,難免謹小慎微。

  而且里奧的形象,一看便非富即貴。

  「沒有關係。」

  里奧露出寬慰的迷人笑容,目光旋即落在紅彤彤的神州結上,「這個是祈福用的?」

  「是的,新年掛家裡,求平安團圓。」

  老闆娘見他如此優雅和善,緊張頓時減弱。

  「挑兩個做工最好的。」里奧吩咐助理。  老闆娘麻利揀出兩個,仔細包好,還塞過來兩顆硬糖:「新年快樂。」

  「謝謝。」

  里奧接過糖,揣進西裝口袋。

  很難想像,殘酷收割神州的劊子手,與此時平易近人逛著唐人街的紳士,竟然是同一個人。

  幾名冷酷保鏢分散四周,形成六芒星站位,即使唐人街人流如織,卻無法侵擾里奧絲毫。

  一行人繼續向前,里奧觀察著充滿異域風情的街道,似乎是要在約會前,將環境徹底熟悉。

  這份細緻,即使是江老闆,也得甘拜下風。

  「先生。」

  緊跟在身邊的助理再度出聲,伸手指向斜前方一棟二層小樓。

  「那家私房菜館,二樓露台是全封閉雙層隔音玻璃。往外能完整看見整條街的舞龍表演,關上窗,裡面幾乎聽不到外面噪音。」

  里奧擡眼望過去。

  門頭古樸低調,沒有大肆張揚的裝飾,二樓露台隱在燈籠光暈後面,位置恰到好處。他的瞳孔里終於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不錯。」

  「需要訂花嗎?」

  助理恭聲詢問。

  「太俗。她不會喜歡。」

  里奧回頭,「剛剛那個糖人攤,讓那個老人做一個畫像,我想,這會是一件獨一無二的禮物。」

  「是。」

  助理擡頭,眼神充滿讚嘆。

  里奧望著人頭攢動的街道。

  「那一天,我希望這條街上,全部種滿藍杉。」

  藍杉,因針葉呈獨特的銀藍色得名,在陽光下如覆霜雪,生長極慢,20年樹高僅3-4米,是北美高端住宅庭院的「奢侈品「,單株價格可達數萬美元。

  最關鍵的。

  是他的女神鍾愛。  一句話輕飄飄,可是距離約會那天,還剩多少時間?

  運輸,栽種,以及因為改變街道建設與政府與唐人街溝通,都是不簡單的工程。

  甚至可以說難如登天。

  可是助理沒有二話,只是一昧的點頭,「好的少爺。」

  ——言出法隨。

  里奧環視四周。

  身後鑼鼓依舊喧騰,紅燈籠映在他臉上,一半明媚,一半深沉。

  他擡起手,理了理領結,收回目光,看向二樓那間私人菜館,提起腳步,「進去看看。」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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