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打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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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越來越近。

  四九城的年味也開始足了起來。

  就算僻靜的紅色大街,家家戶戶門口也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

  看本書,??9

  「少爺,快點!」

  從前朝流傳下來的四合院內。

  午後暖陽灑在院裡乾乾淨淨的青石方桌上,卯兔扔掉抹布,興沖沖拆開撲克牌。

  「準備打多大的。」

  曹修戈緩步走來,不受干擾,不慌不忙。

  「少爺想打多大?」

  曹錦瑟已然在石桌旁就坐,好整以暇,過年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的清閒時刻。

  「起碼一千一把吧。」  看著老哥「慢吞吞」的坐下,曹錦瑟不由關心:「哥,那個藥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這才幾天,讓子彈飛一會。」

  曹修戈撐住大腿,扭頭看卯兔,「先說說你有多少私房錢。」

  瞧不起誰呢!

  卯兔哼了一聲,反諷道:「少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那是。」

  曹修戈點頭,「賭桌無定數,可是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吧,你得先告訴我們你的『籌碼』。」

  卯兔小臉漲紅,又羞又惱,而後竟然沖曹錦瑟攤開手掌。

  曹錦瑟始料未及,迷茫的眨了眨秀雅眼眸,「幹嘛?」

  「年終獎!」

  「……」

  「……」  曹修戈忍著笑,默不作聲。

  曹錦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卻又停住。

  是啊。

  總不能因為從小陪伴,就把人家當免費勞工吧。

  人家一年到頭,可謂兢兢業業。

  就算江老闆聘用道姑,那也是有償的。

  「等著!」

  曹錦瑟撐著膝蓋起身,而後進了自己的小院,當重新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鮮艷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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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

  她霸氣側漏的把紅包拍在卯兔面前。

  卯兔壓根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立刻激動的抓起紅包,拆開一瞧,擡頭,

  「怎麼這麼少?」  曹錦瑟瞪眼,「一萬還少?」

  「去年都有三萬。」

  卯兔咕噥。

  「去年是去年,今天經濟環境怎麼樣,你難道不知道?退休金都降了。」

  在情在理。

  卯兔覺得委屈,卻又無從辯駁。

  「一萬塊,夠輸十把了。」

  曹修戈插話,同時拿起撲克搓洗,卯兔立即被轉移注意力,不再計較年終獎下降的事情,「少爺,你的年終獎也該給我了。」

  曹修戈和她沒有僱傭關係,自然不存在發放薪酬的義務,她的意思,典型是在嘲諷曹太子的牌技,每年找他打牌,等於按時取錢。

  嘖。

  和海外資本收割神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難怪那麼積極。  「以前,那都是放水,你真以為我菜?」

  「噗。」

  卯兔壓根不給面子,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聲似乎都傳出了院牆,「少爺,你太逗了,菜就多練,嘴硬是幫你贏不了錢滴。」

  快樂是會傳染的。

  曹錦瑟嘴角也爬上了弧度,戲謔的瞅著被藐視的老哥。

  卯兔的「狂妄」是有道理的。

  每年過節打牌,老哥就沒贏過,堪稱散財童子。

  不過有什麼關係。

  老哥單身,學校包吃,平常根本沒什麼花銷,工資哪裡用得出去,不如輸給她們,這樣才能讓錢流通起來,p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驕兵必敗。我以前輸的,今天通通都要拿回來。」

  曹修戈將洗好的撲克拍在青石桌上,「擡牌。」

  院裡很靜,風吹廊下紅燈籠輕輕搖晃,流蘇簌簌作響。  卯兔伸出小手,迫不及待的想要贏錢了。

  最基礎的鬥地主。

  天南海北都會打。

  起完牌,卯兔立即道:「叫地主。」

  不用懷疑,她的牌肯定不錯。

  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雖然拿到什麼樣的牌型是運氣,可運氣從來都是實力的一部分。

  「不要。」曹公主表示第一把自己打算穩妥起見,要當農民。

  「我搶。」

  曹修戈不甘示弱,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什麼牌和自己搶地主?

  卯兔看了眼自己手裡的一對王八,不假思索,嗓音清脆洪亮,「三分。」  曹修戈很爽快,「拿去。」

  家人局,規矩都是自己的定的。

  按照她們的慣例,喊出三分,這把的輸贏就會翻倍。

  卯兔眉飛色舞,立即抓起底牌,然後「呵」了一聲,仿佛勝利已經握在手裡,

  「三個4帶3。」

  她出牌就是三帶一。

  「不要。」

  下首的曹錦瑟讓牌。

  「打死。」

  曹修戈甩出三條k。

  卯兔不以為意,輕鬆道:「你出。」

  「345678。」  卯兔眉尾一抖,興奮道:「5678910。」

  「不要。」

  「78910jq。」

  曹修戈再次壓死。

  卯兔不慌不忙,「你出。」

  鬥地主,要的是耐……

  「5678910j。」

  曹修戈直接把手裡的牌全部甩了出來。

  「沒了?」

  卯兔愣住。

  「沒了。」

  曹修戈若無其事點頭。  卯兔傻了。

  什麼情況?

  這就跑完了?

  還有個農民一張牌都沒出呢。

  手持王炸、以自我十拿九穩的卯兔難以置信,難以接受,怔怔的盯著青石方桌上打出去的牌,發現不對勁。

  「這麼差的牌,怎麼敢搶地主?」

  她情不自禁發起質詢。

  是啊。

  兩套順子加個三帶一就跑完了,什麼概念?

  等于于說一個a一個2都沒有!

  「哪裡差了,我的牌這麼圓。」

  「……」  卯兔語塞。

  好吧。

  是挺圓。

  要不然也不會被偷雞。

  可是這樣的牌力,壓根沒有大牌,當地主,那不是死翹翹嗎?

  或許,這也是曹太子成為散財童子的原因?

  不論如何,勝負已定。

  帶妹妹躺贏的曹太子道:「給錢。」

  卯兔臉都黑了,緊緊抓著自認為超強的一把牌,而後咬著牙放下。

  「你有一對王?怎麼不炸我?」

  蝦仁豬心。

  面對少爺的疑惑,卯兔一聲不吭,臉憋成了成了豬肝色,開始數錢。  「拿去!拿去!」

  「這把加倍。得兩千。」

  曹修戈掂著手裡的一千大洋,友好提醒。

  曹公主眼觀鼻,鼻觀心。

  卯兔深呼吸,而後一人又數了一千,「給!」

  一萬的年終獎。

  一把就輸了四千。

  也不知道心裡有沒有在滴血。

  賭桌上的悲歡並不相通。

  卯兔心裡有沒有滴血不知道,反正曹修戈應該是比較愜意,相比於曹公主將贏來的錢磊落的擺在桌面上,他則是把一沓鈔票塞進了口袋。

  給人的感覺更加不好了。

  不過錢是人家贏的,怎麼處理,放在哪,是人家的事。  真有本事,就贏回來。

  「洗牌。」

  卯兔忍辱負重,一把的結果決定不了成敗,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率先出完牌的曹修戈收攏撲克,重新搓洗,動作溫吞,甚至透著笨拙。

  「少爺你能不能快一點,這麼磨磨蹭蹭打不了幾把天都黑了。」

  「急什麼。你還剩六千,也堅持不了幾把。」

  其實曹太子嘴巴也挺厲害。

  也是。

  畢竟是老師。

  老師哪有口才差的,要麼只是藏拙而已。

  卯兔被一句話懟住,咬肌都顯露出來,假如不是曹修戈,她鐵定得爆發。

  「沒事,這把小姐帶你贏。」  曹錦瑟沖她眨眼。

  雖然只是一家三口,人口結構簡簡單單,但三人的關係會時刻變化,灰常有趣。

  譬如大部分時間,都是曹錦瑟和卯兔的紛爭,那些時候,曹修戈就會充當和事佬,而現在,打圓場的則變成了曹錦瑟。

  這才是一個良好而穩固的生態。

  能夠自我調節。

  「小姐,加油!」

  卯兔背脊坐直,重整旗鼓,洋溢出一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不過這把曹修戈本來就是地主。

  「有沒有人搶。」

  起完牌,曹修戈客套道。

  可兩位女同志已經達成了統一戰線,哪會接茬。

  一片緘默中,曹修戈當仁不讓,抓起三張底牌。  「對3。」

  「對5。」

  「對10。」

  「對2。」

  卯兔眼眶瞪大,「對10就對2?」

  曹修戈雲淡風輕,「你要不要?」

  曹錦瑟嘴唇貌似不動,實則有聲音發出,「炸他。」

  「我沒有炸彈。」

  卯兔同樣小聲回應。

  「誒,怎麼還能交流的?你們屬於作弊啊。」

  曹修戈立即干預強調。

  按規矩,鬥地主是萬萬不允許溝通的,這要是放在外面,少說得抽嘴,但家人局嘛,哪能較真。  「你出。」

  卯兔道。

  「5678910jq。」

  又來?

  卯兔看了看手裡的牌面,想管又管不起,那種感覺就像某種島國片裡無能的丈夫。

  「678910jqk。」

  關鍵時刻,還是曹公主挺身而出。

  卯兔眼神一亮,立即沖小姐豎大拇指,可是還沒等她得意,只聽到:「炸彈。」

  曹修戈甩出四條a。

  兩位農民四目相對。


  「大小王呢?」  炸了後,曹修戈還主動問道。

  多此一舉了。

  有不早炸出來了。

  肯定分家了啊。

  卯兔看向他的手牌,小動作沒逃過曹修戈眼睛,立馬將手牌合攏。

  可是沒有關係。

  卯兔當然能算出他還有六張牌。

  「你出。」

  有種再甩出一套順子。

  「667788。」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當曹修戈又一次把底牌全部甩出,院子裡只聽得到細微的風聲。  這次不是順子了。

  是姊妹對。

  有信念是好事。

  但信念並不能決定輸贏。

  「喂,幹嘛呢,給錢。」

  連贏兩把,曹太子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在京大任教,的確光榮,但薪資談不上高,幾分鐘時間,到手四千,換算成時薪,不知道超出他的工資多少倍。

  「啪。」

  曹公主利落的丟牌,到手的兩千還沒捂熱便又輸了一半出去。

  「你的。」

  收完妹妹的一千,曹修戈又向卯兔伸手。

  「少爺,你是不是施法了?今年手氣這麼好?」

  卯兔強顏歡笑,一萬塊,才兩把就打了半折,按照這個速度,當真堅持不了幾把。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霉神年年輸。」

  曹修戈輕描淡寫,把一千塊從卯兔手裡抽回來,繼續塞入口袋,重新洗牌。

  「嘩啦。」

  趁著間隙,卯兔沖曹公主不留痕跡的暗使眼色。

  曹公主心領神會,微微點頭,表示收到。

  她們每年都贏,當然是有原因的。

  女同志當然得互幫互助。

  不管誰輸誰贏,事後,兩人都會平分。

  沒錯。

  看似是鬥地主,其實地主壓根就只有曹修戈一個。

  所以。

  為什麼一直輸?  完全是做局啊。

  三個人打牌,兩個人勾結,怎麼贏?

  除非運氣爆棚。

  而今年,曹修戈似乎真的運氣爆炸,第三把更是抓到了兩幅炸彈,即使兩個農民不斷對眼色交換隻有她們懂的暗號,但還是被炸得暈頭轉向,頭暈眼花。

  遙遠的大洋彼岸。

  尊貴的里奧先生說得沒錯。

  在「大勢」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曹太子宛如賭神附體,打過牌的人都知道,偶爾會碰到一種玄而又玄的時刻,怎麼打怎麼贏,而曹太子應該就是撞上了這樣的轉運bff,誇張到一把不輸,幾輪牌下來,不僅把卯兔的一萬塊贏了精光,並且還倒欠三千大洋。

  勿謂言之不預也。

  「還打嗎?」

  曹太子不驕不躁,口袋都鼓起來了,快塞不下了。

  「打!」  卯兔此時像極了輸紅眼的賭徒,其實錢倒是其次,她的開銷也不大,關鍵大話牌前吹了出去,現在輸得一乾二淨還倒欠,面子掛不住。

  事實證明,人還是得保持謙遜,要是她沒那麼狂妄,或許牌運會截然不同。

  「要不算了吧。」

  曹公主不愧是企業家,知道不可逆勢而為,老哥一把不輸,誇張到離譜,這種態勢,最好的做法就是避其鋒芒,再打不亞於送錢。

  「改日再戰。」

  「不行。」

  曹公主懂得及時止損,能夠戰勝情緒,但卯兔做不到,「說好了打兩個小時!時間還沒到!」

  嗯。

  提前定好的規矩不能隨意破壞。

  「那你得再拿錢出來,還差我三千。」

  曹修戈神色自然的說道。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從來沒有儲蓄習慣的卯兔緊緊抿著唇,不說話了。

  「你的錢呢?」

  曹錦瑟好奇。

  雖然卯兔沒有固定的「工資」,但是時不時,她是會給小兔子零花錢的,累計起來,絕對不是小數目。

  「捐了。」

  「捐了?捐誰了?」

  卯兔垂下頭,似乎有難言之隱。

  「說呀。」

  曹錦瑟好笑,「這是光榮的事情,你害羞幹什麼。」

  「……捐給特務基金會了。」

  卯兔悶聲道,音量低如蚊吶。

  兄妹倆一愣。  「打撲克呢。」

  就在這個時候,消失幾天的某人陡然正大光明的走了進來。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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