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當年舊事
「知遠兄，他真像你啊。」
魏茂喃喃道。
「魏兄，你說了什麼嗎？」
魏茂回了回神，答道：
「沒什麼，想到一個故人。」
說著，他又嘆口氣說道：
「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了。」
言於此，魏茂看著敖凡頗有些好奇的眼神，無奈的說道：
「敖兄想聽，那我就講一講吧，反正林家的車隊還沒到，敖兄就當聽個故事。」
只聽他開口回憶道：
「我與他是在災民營中相識的，那時他就腹有詩書，談吐不凡，我一直以為他是沒落的大家子弟，但後來才知道，他在被書院山長賞識前，都是跑到牆根偷聽先生講課的，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就是了，我在那時更不堪，就是個潑皮。」
敖凡疑惑道：「那你們……一見如故？」
魏茂像是被敖凡逗笑了，說道：
「那時他再不濟也是讀過書的，而我就是個無賴，怎麼可能一見如故。有段時間我挺瞧不上他，覺得他是臭讀書的，他也看不上我，認為我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我們從無交集，直到有一次，領賑災糧，我領到了一塊糙餅，而他被其他災民擠了出去。」
「他看著我懷裡的餅流口水，我知道他很餓，很餓很餓的那種，換做一般的災民，哪怕知道會被我打都會上前跟我搶，別看我那時候小，其實已經很能打了，連大人都未必受得了我幾拳幾腳，但他沒有，他一邊看著我手裡的餅，一邊嘴裡念叨著什麼，君子不餓。」
說到這，他又笑了，隨後繼續說著：
「我看著他，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掰了一小塊餅子給他，興許是覺得他有趣，和其他臭讀書的不一樣，其他臭讀書的，嘴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做的事不知多腌臢；或者只是單純可憐他，我知道餓肚子的感覺，很不好受，又或許，兩者皆有吧。」
「總之，我把餅分給了他，他接過那一小塊餅狼吞虎咽，嗬，果然是餓壞了。」
「他吃完餅子，拱手向我行了一禮，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隱約知道他應當在感激我，於是裝模作樣學著他，蹩腳的也行了一禮，那個禮粗陋不堪，但他也沒笑我，行完禮後對我說『無言不讎，無德不報。我會報答你的。』說完就跑開了，我沒想著他報答，也就沒記在心裡。」
魏茂輕鬆的說完這句話，回憶了一會後說道：
「直到有一天，我去晚了，沒領到糧，這種事對我來說不是一兩次了，所以準備和往常一樣，找其他的小潑皮，從他們手裡搶，我輕車熟路的找到那群小潑皮，看到他們正圍毆一個人，他們擠在一起，所以我沒看清臉，但我能看到他手裡攥著半塊餅，另外半塊則在圍毆他的人手裡，他們和我一樣在搶別人手裡的糧。」
「等我走近，他們全都被我嚇怕之後，我才看清被打那個人的臉，就是那個臭讀書的，他灰頭土臉，臉上還有淤青，但見我來了，用手撣了撣餅上的灰塵，遞給我說『儂，說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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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魏茂苦笑道：
「他手上死死不願意給出的半塊餅，居然是給我的。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啼笑皆非，我接過餅，掰了一半給他，我們就是從那時成為朋友的。」
「之後，他教我讀書、識字、寫字，我教他打架，我學得很快，他對打架卻總是學不大會，我對他說『不會打架就不會吧，遇上事我幫你。』他笑著答應了。」
聽到這，敖凡問道：
「那之後難道是碰到什麼需要打架的事，魏兄沒來得及幫他？導致魏兄你記了一輩子？」
魏茂哂笑道：
「敖兄是從哪看的話本故事嗎？哪有那麼曲折啊。」
敖凡有些尷尬的撇了撇嘴，問道：
「啊，這樣啊，那……既然他和魏兄是好友，不然改日介紹給我認識吧？」
魏茂淡淡道：
「沒機會了，臭讀書的後來積勞成疾，因病逝世。」
敖凡頓住了。
「抱歉啊魏兄……我不知道……」
魏茂聞言笑道：
「沒什麼好抱歉的，他死前也算半實現自己的抱負了吧，應該沒什麼遺憾了。」
敖凡疑惑道：
「什麼抱負啊？」
魏茂回憶道：
「他曾經在水華池盛開的蓮花前對我說『文蔚兄，大楚立國八百年有餘，到而今依舊有災民饑民，我想為大楚百姓做些實事，就算不能讓大楚遍地都是魚米之鄉，也要他們活得沒那麼辛苦。』於是我和他一起進入朝堂為官，只是如今只剩我一人罷了。」
「所以我看到敖兄剛才豪言壯語時，才會想起他，都是一樣，那麼意氣風發。」
敖凡聞言，對這樣一個人難免心生好奇，問道：
「魏兄，我聽了那麼久，這個人是誰啊？」
魏茂淡淡道：
「他就是先帝的國師，同時也是我的至交好友，許知遠。他確實沒有杜絕大楚的饑民災民，但百姓的生活卻越來越好。」
原來是他！
敖凡曾經在烏灰灰二叔烏啟口中聽到過他。
據說，是和烏灰灰爺爺烏赫同朝為官的人，是比烏赫還厲害的能臣，賢臣。
敖凡還在緬懷這樣一個人的逝去時，魏茂突然轉過身來，對敖凡說道：
「敖兄，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敖凡從沒見過魏茂如此嚴肅的對他說話，回道：
「魏兄但說無妨。」
只見魏茂認真道：
「我知道敖兄是龍屬，而大楚水運不興，留在這，於你無益，敖兄將來一定會踏遍玄蒼，尋求獨屬於水族的機緣，我不求敖兄能久留在大楚為官，但求敖兄將來若修為有成，能關照一下大楚水運，這片土地自古以來就多災多難，自楚皇開國，定下水脈敕封大陣才好上一些，許知遠一生奔波只為大楚，我魏茂也不可能甘屈他下，所以，這件事，算我求你。」
敖凡被魏茂這樣一番誠懇的言語打亂思緒，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答應嗎？
敖凡還不知道他以後能不能混出一番名堂，有沒有資格庇護大楚呢。
不答應？
魏茂的請求過分嗎？修為有成的龍屬庇佑一方水運不算多難。
敖凡一時之間難以回答。
片刻之後，他想到了什麼，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
「魏兄，以後的事我不敢保證，但未來我一定會回到大楚，到那時，我會用行動回答你的問題，我敖凡保證！」
魏茂聞言，知道敖凡心中已有決斷，便不再言語。
就在他們談論之時，遠處林家的車隊終於來了。
魏茂喃喃道。
「魏兄，你說了什麼嗎？」
魏茂回了回神，答道：
「沒什麼，想到一個故人。」
說著，他又嘆口氣說道：
「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了。」
言於此，魏茂看著敖凡頗有些好奇的眼神，無奈的說道：
「敖兄想聽，那我就講一講吧，反正林家的車隊還沒到，敖兄就當聽個故事。」
只聽他開口回憶道：
「我與他是在災民營中相識的，那時他就腹有詩書，談吐不凡，我一直以為他是沒落的大家子弟，但後來才知道，他在被書院山長賞識前，都是跑到牆根偷聽先生講課的，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就是了，我在那時更不堪，就是個潑皮。」
敖凡疑惑道：「那你們……一見如故？」
魏茂像是被敖凡逗笑了，說道：
「那時他再不濟也是讀過書的，而我就是個無賴，怎麼可能一見如故。有段時間我挺瞧不上他，覺得他是臭讀書的，他也看不上我，認為我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我們從無交集，直到有一次，領賑災糧，我領到了一塊糙餅，而他被其他災民擠了出去。」
「他看著我懷裡的餅流口水，我知道他很餓，很餓很餓的那種，換做一般的災民，哪怕知道會被我打都會上前跟我搶，別看我那時候小，其實已經很能打了，連大人都未必受得了我幾拳幾腳，但他沒有，他一邊看著我手裡的餅，一邊嘴裡念叨著什麼，君子不餓。」
說到這，他又笑了，隨後繼續說著：
「我看著他，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掰了一小塊餅子給他，興許是覺得他有趣，和其他臭讀書的不一樣，其他臭讀書的，嘴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做的事不知多腌臢；或者只是單純可憐他，我知道餓肚子的感覺，很不好受，又或許，兩者皆有吧。」
「總之，我把餅分給了他，他接過那一小塊餅狼吞虎咽，嗬，果然是餓壞了。」
「他吃完餅子，拱手向我行了一禮，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隱約知道他應當在感激我，於是裝模作樣學著他，蹩腳的也行了一禮，那個禮粗陋不堪，但他也沒笑我，行完禮後對我說『無言不讎，無德不報。我會報答你的。』說完就跑開了，我沒想著他報答，也就沒記在心裡。」
魏茂輕鬆的說完這句話，回憶了一會後說道：
「直到有一天，我去晚了，沒領到糧，這種事對我來說不是一兩次了，所以準備和往常一樣，找其他的小潑皮，從他們手裡搶，我輕車熟路的找到那群小潑皮，看到他們正圍毆一個人，他們擠在一起，所以我沒看清臉，但我能看到他手裡攥著半塊餅，另外半塊則在圍毆他的人手裡，他們和我一樣在搶別人手裡的糧。」
「等我走近，他們全都被我嚇怕之後，我才看清被打那個人的臉，就是那個臭讀書的，他灰頭土臉，臉上還有淤青，但見我來了，用手撣了撣餅上的灰塵，遞給我說『儂，說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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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魏茂苦笑道：
「他手上死死不願意給出的半塊餅，居然是給我的。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啼笑皆非，我接過餅，掰了一半給他，我們就是從那時成為朋友的。」
「之後，他教我讀書、識字、寫字，我教他打架，我學得很快，他對打架卻總是學不大會，我對他說『不會打架就不會吧，遇上事我幫你。』他笑著答應了。」
聽到這，敖凡問道：
「那之後難道是碰到什麼需要打架的事，魏兄沒來得及幫他？導致魏兄你記了一輩子？」
魏茂哂笑道：
「敖兄是從哪看的話本故事嗎？哪有那麼曲折啊。」
敖凡有些尷尬的撇了撇嘴，問道：
「啊，這樣啊，那……既然他和魏兄是好友，不然改日介紹給我認識吧？」
魏茂淡淡道：
「沒機會了，臭讀書的後來積勞成疾，因病逝世。」
敖凡頓住了。
「抱歉啊魏兄……我不知道……」
魏茂聞言笑道：
「沒什麼好抱歉的，他死前也算半實現自己的抱負了吧，應該沒什麼遺憾了。」
敖凡疑惑道：
「什麼抱負啊？」
魏茂回憶道：
「他曾經在水華池盛開的蓮花前對我說『文蔚兄，大楚立國八百年有餘，到而今依舊有災民饑民，我想為大楚百姓做些實事，就算不能讓大楚遍地都是魚米之鄉，也要他們活得沒那麼辛苦。』於是我和他一起進入朝堂為官，只是如今只剩我一人罷了。」
「所以我看到敖兄剛才豪言壯語時，才會想起他，都是一樣，那麼意氣風發。」
敖凡聞言，對這樣一個人難免心生好奇，問道：
「魏兄，我聽了那麼久，這個人是誰啊？」
魏茂淡淡道：
「他就是先帝的國師，同時也是我的至交好友，許知遠。他確實沒有杜絕大楚的饑民災民，但百姓的生活卻越來越好。」
原來是他！
敖凡曾經在烏灰灰二叔烏啟口中聽到過他。
據說，是和烏灰灰爺爺烏赫同朝為官的人，是比烏赫還厲害的能臣，賢臣。
敖凡還在緬懷這樣一個人的逝去時，魏茂突然轉過身來，對敖凡說道：
「敖兄，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敖凡從沒見過魏茂如此嚴肅的對他說話，回道：
「魏兄但說無妨。」
只見魏茂認真道：
「我知道敖兄是龍屬，而大楚水運不興，留在這，於你無益，敖兄將來一定會踏遍玄蒼，尋求獨屬於水族的機緣，我不求敖兄能久留在大楚為官，但求敖兄將來若修為有成，能關照一下大楚水運，這片土地自古以來就多災多難，自楚皇開國，定下水脈敕封大陣才好上一些，許知遠一生奔波只為大楚，我魏茂也不可能甘屈他下，所以，這件事，算我求你。」
敖凡被魏茂這樣一番誠懇的言語打亂思緒，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答應嗎？
敖凡還不知道他以後能不能混出一番名堂，有沒有資格庇護大楚呢。
不答應？
魏茂的請求過分嗎？修為有成的龍屬庇佑一方水運不算多難。
敖凡一時之間難以回答。
片刻之後，他想到了什麼，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
「魏兄，以後的事我不敢保證，但未來我一定會回到大楚，到那時，我會用行動回答你的問題，我敖凡保證！」
魏茂聞言，知道敖凡心中已有決斷，便不再言語。
就在他們談論之時，遠處林家的車隊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