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今年8歲156個月(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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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八年一度的巫光嘉年華即將降臨博德之門!」

  「龍的美食酒館蘇恩老爹,誠邀各路冒險者免費參與嘉年華,揭露邪惡鬼婆的陰謀!號外號外!」

  「先生,您要來一張嗎?三個銅子就夠了!」

  野蠻人笨拙地從口袋中掏出三個銅子,遞給報童。後者遞上一卷柔軟的,散發著油墨味道的紙製品。

  出生荒野的他依稀能看懂通用語中夾雜的少量精靈詞綴,巨靈詞根、或許博德之門的方言受到這兩個種族的影響,但報紙具體的內容,野蠻人就不知道了

  他的主人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教過他一些文字,煉獄語,精靈語,甚至是晦澀拗口的龍語,但那更像是好奇一個野蠻人究竟能在奧法一途走多遠。

  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沒把他當做弟子,更像是一件實驗品。

  「報紙漲價了!以前是一個銅子。」

  回到犬車,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端詳著報紙,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野蠻人和獸人沒想過,他們的主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他能組織一支由獸人,豺狼人,地精組成的萬人大軍攻陷一座城市,只因為那座城市的主宰者,一位高階陰魂人嘲笑了他。


  「東西變貴了,總歸是壞事。」

  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慢悠悠地說,他合攏報紙,「巫光嘉年華,這座不朽的樂園本該屬於雅靈伊索爾德,我倒好奇現在這座樂園屬於誰——帶上這枚鬼婆之眼,替我去看看!」

  他遞出一枚晦暗的眼球掛墜。

  野蠻人接過眼球,他的左眼感到微微的刺痛,隨後,他失去左眼的視力,那枚鬼婆之眼也在他手中消失不見了。

  他的左眼,變成了鬼婆烏黯的法眼,他向他的主人馬克洛夫,奉上了二分之一的視力。

  犬車合攏,暴躁的煉獄犬瞥視了兩人一眼,飛快離開。

  野蠻人和獸人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如果馬克洛夫真的對一件事情感興趣,不會用這麼委婉的方式。

  「弟弟,這一點都不像他?」

  「別忘了他的眼睛還盯著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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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獸人尷尬地笑了笑:「我們去找那個叫蘇恩的傢伙吧!」

  ——

  「全場的小費,由蘇恩老爹買單!」

  酒杯碰撞在一起,激盪起雪白的啤酒花。

  「致我們的蘇恩老爹!」

  冒險者們拍著桌子,發出整齊劃一的吶喊。

  蘇恩也舉著酒杯,半斤酒下肚,沒有半點醉意,血脈改變後,他似乎很難喝醉了。

  【赤銅龍的日常:一個完美的笑話】

  【瞧瞧這些低等生物,它們玩得多開心啊!歡樂之時,怎麼能少了妙趣橫生的笑話呢?是時候給各位展示一下屬於巨龍的高級幽默感了!】

  【獎勵:崇高道德的讚許+1,高等生命靈藥+1】

  這不會是要他講一個笑話吧!

  那壞了,他的幽默細胞接近於零,讓他講一個笑話,和讓猴子學會打字有什麼區別。

  不,他還是有幫手的!

  在系統浩如煙海的資料庫中,

  蘇恩選擇的了一個系統推薦的,最令巨龍捧腹大笑的笑話。

  「各位,我有一個絕佳的好笑話!各位要聽聽嗎?」

  「來一個!來一個!蘇恩老爹的笑話是最棒的!」

  在眾人的吹捧聲中,

  蘇恩眉飛色舞地講出那個笑話:

  「一個文盲走著走著忽然認識字了,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走到了十字(識字)路口。」

  看著一群茫然中透著天真的冒險者,蘇恩耐著性子重新解釋了一遍:

  「因為『十字路口』,你們理解了嗎?十字和識字,發音相似,令人忍俊不禁。」

  冒險者們撓了撓頭,低下頭默默喝著啤酒。

  蘇恩愣了愣,不可思議地說:「難道。不好笑嗎?」

  下意識地,那股屬於巨龍的氣勢兇猛超凡特性隨之迸發。

  場上的冒險者仿佛看到一頭猙獰猛獸對著他們猙獰咆哮,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群冒險者們審視蘇恩那接近兩米的身高,衣裳下鼓起的肌肉,還有那顯而易見的巨龍特性。

  「哈哈!」

  「蘇恩老爹實在是太幽默了!」

  【崇高道德的讚許+1,高等生命靈藥+1】

  高等生命靈藥到手!

  冊封龍脈封臣導致年齡層次降低了不少,正好需要一瓶富含龍血成分的藥劑補充一下。

  蘇恩喜滋滋地收下藥劑,轉身時視角餘光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莉瑟拉靠在牆角,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啤酒,對著蘇恩點頭示意,

  「來了不說一聲!」

  「在報紙上看到的。想不到亞爾特留斯。還有一段這樣的往事。」

  「尊敬的聖武士閣下,現在有空嗎!一起去嘉年華玩?」

  蘇恩利落地發出邀請。

  莉瑟拉搖搖頭,「恐怕沒空,烏爾德·雷文嘉德閣下,不久前失蹤了,我們懷疑和貝琳大公有關。」說到這裡,莉瑟拉表情有些無奈,「烏爾德崛起時間太短,沒有積攢足夠的班底,而我們,我們人太少了。」

  焰拳大公離世後,不少聖武士選擇離開博德之門。

  留下來聖武士也各有打算,總的來說,博德之門這座城市並不是聖武士的理想之地。

  「那,要幫忙嗎?」蘇恩雙手抱胸,和莉瑟拉一樣的姿勢,靠在牆上。「只要人夠多,總能找到烏爾德那老傢伙!」

  「伊爾馬斯的追隨者,聖杯騎士團和它麾下的鑿子牧師即將造訪博德之門,如果可以,我想藉助一下他們的力量!」

  我不想承你的情了,後一句話,莉瑟拉吞進入咽喉里,沒說出來。

  莉瑟拉頓了頓,那張美麗的臉龐,有過片刻的失落。

  「站在這座城市的頂點,對你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你的一生,都要耗在這座強盜建立的城市中嗎?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踏足四海,見證利維坦的巨鰭破開重重冰山,我希望你能漫步在科曼索古老的迷鎖深處,目睹樹人長老啟迪森林眾靈。我希望你能背負行囊,跋涉在荒蕪的沙漠上,見證三千年前,便漂浮在這片土地上的古代城市。」

  「世界很遼闊,蘇恩——我想見到那一切,我也希望你能見到那一切。」

  莉瑟拉伸出手,期待地看著蘇恩。

  沉默,終究是沉默。

  莉瑟拉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有些驚慌地收回手,她默默打量著蘇恩,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矮人搬來個凳子,站在凳子上,拍拍蘇恩的肩膀,為他這位老友稍稍挽回一點尊嚴。

  「別傷心,不就是一個卓爾精靈嗎?等你布萊恩大爺那一天發達了,攻占一個卓爾城市,送你幾十個!」

  蘇恩宛如看怪物一樣看著矮人。

  「嗯,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灰矮人都是那麼乾的?」

  布萊恩陷入自我懷疑。

  蘇恩搖搖頭,苦澀地笑了笑:「離開,需要勇氣,但留下,留下我什麼也不需要做。」

  布萊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蘇恩,她的生命太漫長了。漫長到無法體會凡人的喜樂,她說的那一切固然美好,可凡人一輩子能看到多少那樣的場景。」

  「你還是別說話了!」

  蘇恩黑著臉,矮人越說他心裡越難受,那洶湧的怒火越壓越難受,索性化作一聲咆哮,「各位,準備好了嗎!」

  「好了!蘇恩老爹!」冒險者們發出齊聲吶喊。

  「走,我們參加屬於我們的冒險者嘉年華!」

  ——

  巫光嘉年華,此刻在星界中漂浮,

  巫先生忘記他是多久之前和哪位神秘的大人簽訂的契約,也忘記是多久之前,受到鬼婆三姐妹的脅迫,被迫出賣孩子。

  作為影靈,

  他本該生活在無光的墮影冥界,聆聽鬼魂的頌歌,侍奉不朽的女王。

  直到一次意外,讓他和光先生墜入恐懼領域暗影嘉年華,那是一段難以言說的記憶,他和光先生在無窮的恐懼和驚嚇中艱難地生存著。

  直到,哪位名為巫後的大人,用一個契約交換了兩者的命運。

  他和光先生獲得了這座象徵歡樂美好的嘉年華,

  只是這個契約有個漏洞,一旦兩座嘉年華相遇,巫先生和光先生將和暗影嘉年華的主人身份互換。他將重新回到暗影嘉年華。

  想到這,巫先生幾乎被無窮的恐懼淹沒,他絕對不能回到暗影嘉年華。哪怕被鬼婆脅迫,哪怕他的所作所為,違背了嘉年華建立的本質——只要這座嘉年華依然屬於他和光先生,他能縱容鬼婆掠奪孩子,只要別讓他回到暗影嘉年華就好。

  巫光嘉年華周圍的思想水滴反射出利齒森林樣貌,這些水滴在兩三分鐘內,凝固成實質。

  嘉年華降臨了,

  巫先生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緩步走出帳篷,他和光先生對視一眼,安靜地等待著孩子們的到來。

  這一次嘉年華的門票只發行了一百三十二張,一百三十二位孩童的天真笑聲將治癒這座嘉年華。

  「美好的時光,就要開始了!」光先生嬉笑著。

  「是啊!」巫先生有些期待,

  他舉起權杖,划過玄奧的軌跡:「各位,準備好,嘉年華開張了!」

  波靈蛙吹著短笛和銅管樂器,

  搗蛋鬼妖精從吐著泡泡的機器取出永無止境的流漿糖果,砸在鼓面上,空氣中瀰漫著甜絲絲的氣息。

  所有人翹首以盼孩子們的到來。

  「來了!」一位溫柔的月精靈舞者宛如天鵝般站在不足一平米的舞台上,朝著霧氣朦朧的森林眺望。

  扮演炸脖龍的演員舉著彩帶和旗幟飄搖而過,「親愛的孩子們!歡迎來到巫光嘉年華!」

  嘉年華外,響起了吵鬧的聲音,有點像成年人的爭吵,偶爾夾雜著孩子們的尖叫聲。

  巫先生和光先生面面相覷,

  然後,嘉年華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結實的魔法門扉宛如一張紙貼在地上,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

  蘇恩拍了拍手掌,沒有進入法師之怒狀態,法師之手沒有那麼好用。

  蘇恩跨過門檻,聞著空氣中的花香糖果香,來了一次頂級過肺,「就是這個感覺!各位!好好玩,必須狠狠彌補自己的童年!」

  「是!蘇恩老爹!」

  一群冒險者蝗蟲過境,沖入嘉年華現場。

  有人爬到帳篷上,摘下流蘇捆綁的銀飾和糖果。

  有人準備了捕獸網,隨著弩箭扣動,一張大網飛撲向天空,兜住飛舞的巨型蜻蜓和蝴蝶。

  有人搬下會說話的魔鏡,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物品一起打包裝好,

  ……

  嘉年華的演員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壞了。

  巫先生和光先生臉色驟變,「你們在幹什麼,住手,你們都住手!」

  幾百個冒險者,完全就是一隻素質極差的軍隊,不僅搬空了嘉年華的魔法奇物,裝飾的財寶,甚至連地上的草都要啃一口。

  矮人吐了一口碎末子,悻悻然:「眼花了,還以為是糖果做的。」

  巫先生和光先生繃不住了,指著蘇恩的鼻子痛罵:「你們這群強盜土匪!你們將遭受巫後伊格薇爾伏的詛咒!不止如此,你們簡直,簡直不是人……」

  蘇恩和矮人豎起了耳朵,這個名字,實在是很耳熟,

  那個疑似塔莎的女人,貌似就叫伊格薇爾伏。

  保險起見,

  蘇恩取出一張門票遞給兩人,

  「巫先生,光先生,很抱歉,忘了說明,其實我還是個孩子,不然,我怎麼會收到嘉年華門票呢?你看看。」

  「你?孩子?」光先生誇張的眼影和粉飾都被汗水濡濕了,他的眼皮直跳,怎麼也無法將孩子和蘇恩聯繫在一起。

  「對,我今年8歲!」

  「你八歲?」

  「今年8歲156個月。」

  光先生怪叫道:「8歲156個月!你怎麼能是個孩子!」

  巫先生盯著門票,一把撕碎,「門票是假的!」

  蘇恩臉上驟變,故作大驚:「你憑什麼說門票是假的,這是我花錢買的!」

  巫先生難以接受,他的聲音都走調了:「巫光嘉年華的門票只會出現在最渴望來到嘉年華的孩子手中!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能用錢買到,還不是假的?」

  蘇恩露出異常失落的表情:「你們有我懂嘉年華?我可是在夢裡參與過了一次,算了,人心太浮躁,不懂是正常的。」

  他側身越過兩人,向著嘉年華的會場走去。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聽著背後傳來隱約的崩潰聲,

  蘇恩嘴角劃出一道弧度,

  「把亞爾特留斯的童年玩伴交出來,哦,還有那個叫巫後的女人,我也很想見見她。做不到以上條件,我們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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