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邪術師的憂鬱(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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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愛神殿。

  清晨,照料病患的伊爾馬斯牧師端著水壺,承接著那具神像落下的淚水,其中有一半會拿去售賣。換做更加廉價的草藥和繃帶。另一半則會留下,以便於療愈更需要它的人。

  奧林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在牧師們正忙碌的時候,將草藥搗碎成泥。

  至於照料傷患,伊爾馬斯牧師不願這么小的孩子動手,她並未領悟神術,也未曾蒙受伊爾馬斯的庇佑。

  不過,牧師們倒是很樂意奧林聆聽伊爾馬斯的教義。

  在芸芸眾生中,孩子們備受伊爾馬斯的關注,無論是戰爭,還是瘟疫,最容易受傷的永遠是孩子們。

  「真正的聖行,是替他人承擔苦難。你以祂之名承受痛苦,伊爾瑪特便會給予你支撐的力量……」

  奧林分神的時候,目光偶爾落在伊爾馬斯聖像前方,插在岩石中的寶劍上,

  她叔叔的劍,名為卡彌索爾的聖劍。

  雖然,焰拳大公阿波戴爾將這把聖劍交給了蘇恩,選擇他成為持劍人。

  但蘇恩的實力並未到達傳奇等級,他也並未得到這把武器的認可,深思熟慮之後,還是請求伊爾馬斯的牧師用魔法將這把武器安置神殿前。

  用神聖的魔法將其固定在岩石中,只有真正被卡彌索爾承認的聖武士才有資格拔出它。

  神殿的牧師,羅根總是這樣說,「孩子,你的養父是個高尚的人——」

  「我倒是希望他能自私一點。」奧林望著天花板流瀉而下的陽光暢想著,「沒準那把劍以後就是我的了!」

  她想像著寶劍在她手中揮舞的樣子,

  鋼刃旋轉,刺擊,寶劍鋒芒奪目。

  想到這裡,奧林有些沮喪,老爹想讓她成為一個法師。

  「我一點也不想當法師!」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孩子!」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奧林身邊響起,

  奧林還不理解武僧,只認為那是個窮苦的男人。

  和大部分伊爾馬斯的武僧一樣,這位黑髮黑須的男人拋棄了世俗的財富,身上的衣物早已破敗不堪,依稀能看到他的胸口左側,藏著一道猙獰的傷口,鮮紅如初。

  他的雙手則是苦難的具象化,看到那傷痕,不由得想起許多年前,長釘刺穿了他的手掌,將其釘在十字架上。

  哦,他頭上還帶著荊棘冠。

  「我也不知道!」奧林吸了吸鼻子,

  她望向刺入岩石中的寶劍,回想起焰拳大公的葬禮。

  她吞吞吐吐地說:

  「或許我想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吧!我也希望我的葬禮上,都是一些我不認識,但尊敬我的人!」

  就在這時,

  一顆石頭似的腦袋探出神殿門口,矮人眯著眼睛,「奧林,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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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林有些懊惱,幻想的時光怎麼這麼短暫!

  她悄悄將懷裡的草藥挖出一大塊,用繃帶包裹好遞給她眼中的窮苦男人。

  「不知名的好先生,我要走了,下次再見!」

  奧林慌慌張張踮起腳尖,跨出神殿外。

  「你在和誰說話!」矮人瞥了一眼神殿,奇怪的是,剛剛那個滿身傷痕的男人消失了。

  「一個看著好可憐的老先生。」奧林俏生生地解釋著。

  矮人心中的疑慮打消了,這種人神殿到處都是。

  「時間還早,奧林,叔叔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奧林點了點頭,跟著矮人朝神殿外走去,

  陽光暗沉,照耀著飛龍橋的一眾建築,空氣似乎都帶著幾分冰冷蕭瑟的味道。

  奧林打量著布萊恩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古怪的異樣感如同觸鬚似的撩撥著她的神經,

  「回家的路不是走這邊,布萊恩?」

  陰冷逼仄的巷道口,矮人停下了腳步,她的聲音依然洪亮,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戲謔:「我的傻孩子,你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我是半變性怪。」奧林誠實地回答。

  她緩緩轉過身,

  那具矮人的身軀如同煙霧似的開始膨脹,寬大的法袍被煉獄能量撐碎,如同紛飛的黑蝴蝶,划過燃燒的墜痕。影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奧林,「那你應該早點認出我!或許你還能逃過一劫。」

  ——

  有什麼東西在拍打他的臉頰,矮人布萊恩睜開眼,臉上站著一隻貓頭鷹,尖銳的爪子在他粗糙的臉頰上爬來爬去,留下一陣陣酸麻的觸感。

  腐敗的酒臭味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好像他待在酒館後的小巷,有種宿醉剛醒的感覺。

  但他的大腦很清醒,

  他能記得昏迷前,發生的每一件事——被襲擊,被灌入藥物,然後倒地不省人事。

  從身體的疼痛,麻木感判斷,他應該被謀殺了一次。

  對方最殘忍的手段,終結他的生命,那麼可愛的女人,下手卻那麼狠毒。

  「布萊恩,又一次靠著自己死裡逃生。」

  矮人一邊嘟囔著,拖著沉重的身體緩緩爬起來,他的身上濕漉漉的,就像灌了一斤水銀。

  如果不出意外,他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最適合復仇的地方!

  當他抬起視線,世界變得清晰了許多,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那個披著他外皮的女人,在這陰暗的小巷裡,居高臨下地恐嚇他的侄女。

  影月袖口彈出兩柄細長的刺劍,指向奧林的眼睛,「要怪,就怪,你的那位養父吧!」

  鐺!

  一面法術護盾憑空漂浮在刺劍揮擊的位置。

  矮人一隻手拖著力場盾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拔出一條纖細的魔繩,矮人的右手伸入魔繩中,就像從三維步入二維世界,變成一條細長扁平的銀光,等矮人的右手重新拔出來的時候,那隻青筋暴起的右手緊握著一節單手矮人斧。「滾開!」

  「你是怎麼出現的!」

  影月不可思議地盯著矮人,她明明記得,把矮人弄暈後,直接裝入麻袋,沉入河底了,按照矮人的體重,他絕不可能逃出來。

  「這就是矮人魔法!小妞!」矮人的興致盎然的揮出重斧,

  影月怪叫一聲,輕盈的身體如同一葉鴻羽,堪堪躲過斧頭的揮擊。

  這道斧頭砸在牆上,迸開破碎的龜裂紋,

  矮人拔起戰斧,扛在肩上,抬眼望向如同蝙蝠般倒掛在小巷中的影月,「要怪,就怪你沒在第一時間殺死我!別怕,奧林,你布萊恩叔叔在這裡?」

  我明明殺了你一次!

  影月滿是鬱悶,她拋卻疑惑,優雅的形體從半空中墜落,手中的匕首交錯成兩道銀白的月牙,

  一個六級法師,三環施法者,他能有什麼強大的法術,等她把矮人的施法能力偷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鐺!

  匕首和利斧在半空中碰撞數十次,影月的身影如同撲朔的幻影,雙刃從四面八方刺來,如同疾風驟雨般壓制著矮人的反擊。

  直到,她憑藉身高優勢,反握匕首刺入矮人的肩膀。

  「可憐的傢伙,偏偏你是個法師!」影月嘴角勾起一抹狡詐的弧度,她心念一動,將原本施加在匕首上的內臟暴擊,轉化為竊取類法術能力。

  隨著匕首拔出,一顆顆暗淡的星辰在影月腦海中閃爍著。

  每一枚,都象徵法師記憶的法術。

  「可憐的傢伙,我偷走了你法術位!你還能繼續繼續掙扎嗎!」影月戲謔道。

  「法術位?」

  布萊恩一愣,還有這種東西,猶豫道:「我還有那種東西?」

  ?

  影月皺著眉頭,「你不是法師嗎?」

  費倫的每一個法師,都需要通過魔網施法,他們將法術模型封存在大腦中,上傳到魔網,必要的時候,一舉釋放出來。將魔力編織成他們想要的形狀,

  於是各種法術出現了。

  依據每個法師的能力不同,他們一次性施法的極限各不相同。總的來說,高環法師,比低環法師強。

  作為一個六級法師,怎麼會沒有法術位呢?

  一種不妙感在影月內心蔓延,她的心念流轉到剛剛竊取的玄奧秘法上,那本該扭曲現實的玄奧秘法,如今空無一物。

  沒有,什麼都沒有。

  影月不可思議地說,「沒有法術位,你怎麼施法的!」

  矮人的雙眼如同火炬,用力拍了拍口袋,矮人仇恨之書捲起一頁頁漣漪,「仇恨,是能超越時間的力量!」

  「你不覺得很奇妙嗎?寫在過去的仇恨,能被未來的人看到!未來的人,能替過去的人復仇!」

  「一本書,過去和未來兩者的媒介!」

  矮人朝著影月一指,一柄如同烙鐵似的虛幻王冠,緩緩鑲嵌在影月的頭頂,

  「瘋狂冠冕!」

  影月渾身上下生不出一點抵抗的欲望,大腦仿佛被心靈力量撕裂,她的法術抗性如同一張紙。

  看著朝她走來的矮人,

  影月似乎明白了什麼。

  時間,關鍵是時間,一種超越時間的存在,預示了這場戰鬥!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法師!你是邪術師!」

  矮人裂開嘴角,「那你不妨猜猜我的宗主是誰!」

  恐怖的猜想在影月心中碰撞,他為什麼能擺脫必死的局面,仇恨之書嗎?不對,關鍵是在仇恨之書上傳遞秘法的存在。

  諸神,邪魔,英魂,還是凡人!

  只有一種最不可能的情況,最符合現在的情況,影月渾身顫抖,緩緩說:「你的宗主,是你自己!」

  矮人露出滿足的笑容,「我知道我殺不死你,你的名字沒有寫在仇恨之書上,那麼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

  砰!

  利斧重重地揮落,卻並未產生血肉撕裂的實感,影月一分為二的身體,化作片片紛飛的火花。

  「火焰解體,五環靈能,這傢伙怎麼會這招!」

  布萊恩皺著眉頭,他見過那些強大的灰矮人是如何施展靈能的。

  火焰解體這種等級的靈能,在靈能者中,也並不常見。

  布萊恩拋去雜念,轉身望向奧林。

  「走吧,回去告訴你老爹,布萊恩叔叔今天有多勇猛。」

  「布萊恩叔叔,你真的是邪術師嗎?」

  奧林又是好奇又是不敢置信的盯著矮人。

  矮人沉默地搖了搖頭,

  「理論上來說,我的邪術師和法師等級一起增長,我也能稱之為法師,但奇怪的是,戲法以上的法術我就記不住了。」

  哦,奧林心中發出憐憫的嘆息,

  矮人目前的情況,大概是只有學派法術位能使用。遺憾的是,他甚至記不住一環法術。智力太低了導致掛開了,等於沒開。

  更倒霉的是,那個竊法者偷一堆空的法術位。

  「為什麼這麼憐憫地看著我!」

  布萊恩滿臉不甘,他只覺得自尊受到了輕微的刺痛。


  「哈哈!不枉你布萊恩叔叔平時沒白疼你,走,叔叔帶你去馬戲團玩!」

  ——

  某陰暗的角落,

  周圍的燭火忽然聚合起來,化作影月傷痕累累的身軀,她趴在地上,心有不甘地扯下脖子上的項鍊,君主賜予的護身符徹底碎裂,一道保命的靈能被徹底消耗。

  這就是博德之門的英雄嗎!

  很好!她咬著牙,心有不甘地從地上爬起,趴在木桌上。

  她捏開治療藥劑灑在自己身上,影月看到鏡子裡自己的慘狀,忍不住紅了眼眶。

  如果她晉升為傳奇竊法者,擁有永久保留盜竊類法術能力,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宗主是自己的邪術師,九獄在上,怎麼會有這種存在!」

  「我的目標得換一個人了!」

  一把匕首釘在抱著魯特琴唱歌的北地蠻子畫像上。

  「吟遊詩人學徒,冰風溪穀人,柯南!」

  ——

  【年齡,23年1月——22年8月】

  【你獲得了:龍脈封臣奧蕾莉亞,秩序牧師】

  【狀態,重傷瀕死】

  蘇恩鬆了口氣,成了,

  昏暗的房間裡,一顆半透明的法球,緩緩飄蕩在空中,奧蕾莉亞沉睡其中,胸膛微微起伏著。

  她的所有狀態都被固化為受傷這一刻,直到解除法球,傷勢才會惡化或者癒合。

  亞爾特留斯搖晃著試管,橘紅色的鮮血在其中搖晃,「老實說,獨一魔鬼的血脈,我還從來沒見到過,召喚獨一魔鬼的概率,幾乎跟召喚地獄領主的難度差不多。」

  「不過,你的血液居然能驅逐獨一魔鬼的血脈。」亞爾特留斯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望著蘇恩,「歐格瑪在上,你的秘密也一點不少!」

  「別好奇了,亞爾特雷斯!說起來……」

  蘇恩苦笑著,坐在地上,

  他的話音未落,亞爾特雷斯臉色微微變化,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張門票。那紫金色的門票上,浮現出一行動態飄逸的文字。

  「門票上,時間更新了!」

  「明天上午八點——」亞爾特雷斯渾身顫抖,「巫光嘉年華團正式開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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