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雲洲化刀門-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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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峰,內門刀堂。

  「如何?」謝靜之望著緩步上前的身影,開口問道。

  「師傅,單師弟興許更適合練刀。」蕭狂生若有所思,「我從他的劍中察覺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狂生,你從小便練刀,對殺意感知敏銳。近日你進階五品,我這才讓你去觀戰。」謝靜之笑道,「若非我也習刀,當初怕也真被那單小子糊弄過去了。」

  「師傅,此話怎講?」蕭狂生一臉疑惑,未料到師傅竟一直懷疑小師弟。

  「當初你實力不濟,察覺不到也正常。劍堂那些人,也未必能看出來。」謝靜之眼眉一皺,沉聲道,「我第一次見到單小子時,心中曾閃過一絲懼意。」

  「懼意?」蕭狂生不可置信,「師傅莫不是在說笑,這遠洲能令你心生畏懼的也沒幾人,更何況小師弟當時才十三歲。」

  「遠洲?只怕一個都沒有。」謝靜之似是陷入回憶,「只有在雲洲之時,我才體會過那種熟悉之感。」

  「雲洲?」蕭狂生腦中愈發混亂。

  「加入玄岳宗前,我在雲洲。」謝靜之沉默許久,才下定決心道出往事。

  十二年前。謝靜之曾屬雲洲化刀門,那一晚,門派遭同洲一大派血洗,門人死傷無數,他與掌門拼死才殺出重圍,掌門也因此經脈盡斷,一生不能再提刀。

  二人輾轉反側數月,不曾想在途中遇見一個約莫四歲的孩子,那孩子衣著光鮮不似尋常人家,一直啼哭卻說不出半句話。掌門見他可憐,便收留了一晚。

  第二日才得知,昨夜鎮上一個家族慘遭滅門,族中人被屠戮殆盡,金銀珠寶被洗劫一空。這孩子,便是唯一的活口,也不知究竟是誰帶他逃了出來。當夜,那孩子便高燒不起,全然忘記了之前發生之事。掌門見此子遭遇,感同身受,便將他帶在身邊,一同流浪。

  直到三人流落至遠洲玄岳宗,才被掌門舊識收留。掌門為報答宗門恩情,將功法悉數奉上,化刀門自此便成了刀堂。掌門便是現任刀堂堂主,那個孩子就是蕭狂生。蕭正是那被滅門的家族的姓氏。

  蕭狂生聽完,久久不能平靜,過了半晌才開口:「師傅,為何此前不將此事告訴我?」

  「我們怕你知曉身世,一心回雲洲復仇,便騙你說,你是我們撿來的農村孩子。」謝靜之嘆了口氣,「如今你已有自保之力,我想,也是時候讓你自己決定了。」

  蕭狂生卻答道:「師傅放心,不出師我不會去復仇。我在玄岳宗長大,便是玄岳宗的人。」

  謝靜之聞言,卻面露傷感:「玄岳宗?狂生,為師有私心。這麼多年從未讓你接觸過玄岳宗的功法,全宗上下,只有你一人,一身功法全是化刀門的傳承!」

  蕭狂生雖然震驚,但片刻間便理清了來龍去脈,點了點頭:「師傅,總有一天,我會回到雲洲,將家族、化刀門的血仇一併清算。」

  謝靜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

  「不知那晚突襲化刀門的,是哪個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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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靜之雙眼布滿血絲,沉聲怒道:「血刀門!」隨即像是回憶起什麼,「那種懼意,我想起來了!便是那晚,血刀門中一人身上散發的!」

  蕭狂生不敢置信:「什麼!您是說,單師弟與血刀門有關?」

  「那倒未必,我托人調查過單小子的背景,很乾淨,遇上我們之前都沒出過村。」謝靜之搖了搖頭,「但他與我們同行一路,不見疲態,他說他是在山上獨自練的,如今想來,簡直一派胡言。」

  蕭狂生插話道:「師傅,相處這麼久,我覺得小師弟是個良善之人。」

  「我知道,若非如此,當初我也不會讓他入刀堂。如今也在我們眼皮底下,日後有機會,再探探他的底細。」謝靜之又接著說,「今晚之事,莫要讓第三人知曉。」

  翌日,外門劍堂議事廳。

  堂主陸沉淵立於廳堂中央,身後站著五齋老師。望著面前排成一排的弟子,開口道:「你們便是五齋大比的前十名,今後三月,也就是外門大比之前,你們單獨劃入特殊小組。由我身後的諸位老師,依照每人的情況,全力指導你們。」

  單典艮目光一掃,對著身旁梁慕典輕聲問道:「十人?這不站著十一人嗎?」


  單典艮側目望去。那人身形精瘦,眼神渙散、駝背含胸、慵懶打著哈欠,說是劍堂親傳,身邊卻連把劍都沒有。

  見此情景,他又問:「他當真是劍堂的人?」

  梁慕典壓低聲音:「他是拳堂堂主的親兒子,叫鄭興岳。」

  單典艮心中一驚:「拳堂堂主?那老頭不都快八十了,老當益壯啊!」

  另一側岳的沉舟也湊過來:「你們有所不知,拳堂堂主鄭開山老來得子,寶貝得很,已將鎮派拳法擎岳拳傳授於他。」

  陸沉淵怒道:「你們三個,交頭接耳什麼!一會留下加練,不准吃晚飯。」抬手一劍將他們三人打翻在地。

  三人捂著肚子,總算熬完了堂主的長篇大論。待到老師各自回去,單典艮忍不住好奇,走到鄭興岳面前,抱拳道:「不知可否領教鄭兄劍法?」

  鄭興岳卻是撓了撓頭:「劍法?我沒學過劍法。」

  一聽這話,眾人齊齊轉頭。

  鄭興岳打了個哈欠:「是陸老頭強拉我入劍堂的。他讓我學三個月劍,去參加外門大比,還叮囑我,說比試中不許用拳,只能用劍。」

  眾人更是震驚。從零開始,只學三個月劍?

  既然堂主對此人這般自信,想必拳法定是不凡。單典艮再次抱拳:「那還請鄭兄賜教拳法。」

  鄭興岳卻是毫不在意:「行吧,那你要做好準備啊。」

  單典艮不敢輕敵,上來便使出冰雲劍訣,殿中寒意驟起,一道刺骨劍光破空刺出。

  鄭興岳慵懶抬手,一拳便彈開劍。隨即一拳直衝腹部。

  單典艮反應也是極快,閃身向後一跳,躲過了這次拳勢。

  「哦?」鄭興岳似是清醒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單典艮。」

  二人再度陷入纏鬥,攻守不斷轉換。

  岳沉舟驚掉下巴:「我去,這兩人真跟我們是一屆?」

  梁慕典險些哭出聲:「岳兄,你終於體會到我的痛苦了。」

  岳沉舟白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不也是被你幾招打敗的嗎?

  只聽「咔嚓」一聲,木劍經不住拳勢,應聲斷裂。單典艮收劍,抱拳道:「鄭兄,我輸了。」

  鄭興岳卻道:「你這劍不行,要不換一把?」

  單典艮笑道:「不了,劍客斷劍,自然是輸了。」不過他心中對眼前之人愈發好奇。

  眾人也知二人其實是不分勝負,看完便先回去歇息了。

  梁慕典湊上來:「單兄,我近日遇了瓶頸,你劍法與我相剋,可否陪我練幾招?」

  「自然可以。」

  岳沉舟見過方才一戰,有了動力。也開口問道:「我也可以加入嗎?」

  「當然。」

  殿外,陸沉淵看完了方才種種,露出欣慰笑容。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低聲問道:「你真要他這麼做?」

  陸沉淵沒回頭,答道:「畢竟是那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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