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雙魚玉佩
無三省隱約覺得眼前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像是審訊室里那一套——戴著徽章的差佬不緊不慢地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資料上，忽然抬頭問你一句：兩年前的某月某日某時某分，你在幹什麼？
他下意識想回一句「不好意思，不記得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別說兩年前，就是兩個月前的事，他都未必記得那麼清楚。可眼前的又不是自家那個好忽悠的大侄子，說什麼都能信，他顯然不好糊弄，無三省心裡清楚得很，這番應對不能馬虎。
於是他盡力在腦中搜刮記憶，反覆掂量那段時間的去向。那會兒他確實是在老宅待著的，老爺子去世後，連火化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當時他壓根沒想過要通知吳思正，一來是老爺子臨終前的話里，半個字都沒有提過那個不在床前伺候的大兒子；二來，既然計劃早已鋪開，他們也都不願把那個已經幾乎徹底跟吳家斷了干係的人再拉進來蹚這攤子渾水。
可說到底，生死終究是件大事。
如果連親爹的喪事都瞞著不報，那等吳思正查出實情的那天，無三省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剁成臊子麵，連渣都不剩。
謝連環年輕時不在吳家長大，或許不曉得厲害，但無三省清楚得很——他大哥那根九節杖打人可疼，半點都不見出家人的慈悲。
根本沒有出家的吳思正見無三省遲遲沒有回應，心裡又有了幾分瞭然，可他面上依舊平淡，只問了一句：「想不起來了？」
無三省趕緊賠上笑臉，語氣里儘量裝出幾分從容：「怎麼會？不就是老爺子去世那天的事嘛，我只是一時有點懵，沒緩過神來。」
吳思正嘆了口氣，當年的老三從頭到尾根本沒有跟他打過電話。
無三省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他又說錯了？不可能啊。
他定了定神，剛要再開口補兩句，就見吳思正擺了擺手，沒打算揪著這件事繼續不放：「算了，都過去了。老爺子走的時候沒遭罪就行，誰摔盆打幡，誰辦的喪事，其實都一樣。」
無三省暗地裡鬆了口氣，剛要順著台階往下走說些什麼，就看見吳思正指著遙遠的西方，太陽落下的天幕處：「我來羅布泊，是例行巡檢。兩件事，第一件你大概聽說過，七十年代這裡走失了一個科學家，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聽說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事情太多了，只是因為涉及到了國家機關才格外讓人唏噓好奇，無三省本人是不在乎的，聽過也就聽過了。
「第二呢，你或許也聽說過，雙魚事件。」
他們到底沒有到達預定的補給點，靠著一小片胡楊林，搭了帳篷，升起了篝火。
靠坐在樹幹上時，無三省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沒有人擔心他會在這時候跑路，也沒有特別關照他。
黑瞎子野外生活經驗相當豐富，居然給尋摸到了一叢駱駝刺和兩隻塔里木兔，此刻正專心致志的展現他作為大廚的技術水平。
謝雨臣坐在無三省邊上，捧著杯熱茶，認真的詢問吳思正：「我也看過一些雙魚玉佩的傳說資料，什麼玉佩具有複製能力，可以複製鏡像人，而後政府飛彈洗地什麼的。」
難不成都確有其事？這個世界原來這麼豐富多彩的嗎？
吳思正撥了撥篝火，火星順著風勢往上竄了竄，亮得晃眼：「哪有那麼玄乎，都是外頭以訛傳訛。當年那批考察隊過來，確實出了怪事，活下來的人沒幾個，官方記錄全封了，我當年過來幫忙收過尾，知道點內情。」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湊過來聽的三人：「真要說玉佩有什麼神奇，也不是什麼複製能力，它本來就是這裡出土的東西，是打開某個地方的鑰匙。」
「打開哪兒？」無三省下意識接了句，剛問完就反應過來，合著這趟就是奔著這玉佩去的。吳思正沒接他的話，反倒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木盒，推到桌子中間：「你們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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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三省伸手掀開盒蓋，就見裡頭躺著一張泛黃的老白紙，邊緣微微捲起，上面用藍黑色的鋼筆勾勒了兩個玉佩圖案，一左一右，如鏡面相映，連紋路的走向都纖毫畢現。但這個圖案——
「不是雙魚嗎？」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有點眼熟……」謝雨臣盯著那圖紙，總覺得好像見過，還是在最近，可一時又抓不住頭緒，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究竟是在哪兒呢？
吳思正沒催他們，只是輕輕把老白紙認認真真地疊好，放回盒裡，又把蓋子蓋好，動作不急不緩。
「大哥，我還沒看好。」無三省伸著手，語氣裡帶著些不滿。
「哈？這不是掛羊頭賣狗肉嗎？叫雙魚玉佩，實際是只鳥？」無三省有些不理解，這不符合一般文物定名原則。
古代文物定名一般由三個組成部分，年代、特徵和器形。年代指的是朝代、年號；外國古代文物有確切紀年的，特徵則是紋飾，顏色；器形則更好理解，材質，形狀或用途。
所以正常來說，被命名為「雙魚玉佩」則應當是兩條魚形狀的玉佩，而這兩條魚大概率還是對稱存在的。
鳥嗎？謝雨臣壓下了心中的那點懷疑，古代刻紋向來重意不重形，形狀正是繁雜的讓人頭禿，就比如說龍形，夔龍、應龍、黃龍、新龍、魚龍、蛇龍、豬龍等等等等，每種在不同時期、不同器具上海又不同的表達方式。
所以，無三省看到的形狀感覺是鳥，可能它其實就是魚也不一定呢？！
吳思正笑了笑：「找到，或者確認雙魚玉佩的去向就是順帶的第二件事了。」
很難完成的吧這種事？謝雨臣心中閃過了一絲疑問。
吳思正啜了一口杯中的熱水，也許吧，反正這種例行巡查都例行了二十幾年了。在有歷史小姐坐鎮的民委，找不找的到，完不完得成，還得是看上級的心意了。
這時謝雨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我們之前在西王母國遺址見過的雕像，無邪當時說那是『天帝』……」他話鋒一轉，又回憶道，「我們還找到過一塊玉佩，看那款式，和這張圖上的似乎有幾分相似？」
「啥？」無三省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半瓶水晃蕩，人首鳥身，那是鴸！」他顯然對謝雨臣的猜測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有些離譜。
謝雨臣卻沒有在意無三省的態度，反而順著思緒繼續往下推演，眼神漸漸變得凝重：「所以，那兩塊玉佩……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雙魚玉佩？」
吳思正站在一旁，但笑不語，神情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沉默，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卻不願多言。
「你是故意的。」謝雨臣忽然定定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篤定的判斷。
「什麼情況？」黑瞎子剛收拾完塔里木兔，提著工具走過來，便察覺到這氣氛有些沉重，眉頭微皺，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
謝雨臣笑了笑，神色間算不上勉強，只是語氣稍顯複雜：「也沒什麼，只是，無三叔——」
「嗯？」無三省抬眼望向他。
謝雨臣停頓片刻，才緩緩說道：「那兩塊玉佩，現在都在無邪手上。」
像是審訊室里那一套——戴著徽章的差佬不緊不慢地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資料上，忽然抬頭問你一句：兩年前的某月某日某時某分，你在幹什麼？
他下意識想回一句「不好意思，不記得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別說兩年前，就是兩個月前的事，他都未必記得那麼清楚。可眼前的又不是自家那個好忽悠的大侄子，說什麼都能信，他顯然不好糊弄，無三省心裡清楚得很，這番應對不能馬虎。
於是他盡力在腦中搜刮記憶，反覆掂量那段時間的去向。那會兒他確實是在老宅待著的，老爺子去世後，連火化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當時他壓根沒想過要通知吳思正，一來是老爺子臨終前的話里，半個字都沒有提過那個不在床前伺候的大兒子；二來，既然計劃早已鋪開，他們也都不願把那個已經幾乎徹底跟吳家斷了干係的人再拉進來蹚這攤子渾水。
可說到底，生死終究是件大事。
如果連親爹的喪事都瞞著不報，那等吳思正查出實情的那天，無三省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剁成臊子麵，連渣都不剩。
謝連環年輕時不在吳家長大，或許不曉得厲害，但無三省清楚得很——他大哥那根九節杖打人可疼，半點都不見出家人的慈悲。
根本沒有出家的吳思正見無三省遲遲沒有回應，心裡又有了幾分瞭然，可他面上依舊平淡，只問了一句：「想不起來了？」
無三省趕緊賠上笑臉，語氣里儘量裝出幾分從容：「怎麼會？不就是老爺子去世那天的事嘛，我只是一時有點懵，沒緩過神來。」
吳思正嘆了口氣，當年的老三從頭到尾根本沒有跟他打過電話。
無三省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他又說錯了？不可能啊。
他定了定神，剛要再開口補兩句，就見吳思正擺了擺手，沒打算揪著這件事繼續不放：「算了，都過去了。老爺子走的時候沒遭罪就行，誰摔盆打幡，誰辦的喪事，其實都一樣。」
無三省暗地裡鬆了口氣，剛要順著台階往下走說些什麼，就看見吳思正指著遙遠的西方，太陽落下的天幕處：「我來羅布泊，是例行巡檢。兩件事，第一件你大概聽說過，七十年代這裡走失了一個科學家，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聽說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事情太多了，只是因為涉及到了國家機關才格外讓人唏噓好奇，無三省本人是不在乎的，聽過也就聽過了。
「第二呢，你或許也聽說過，雙魚事件。」
他們到底沒有到達預定的補給點，靠著一小片胡楊林，搭了帳篷，升起了篝火。
靠坐在樹幹上時，無三省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沒有人擔心他會在這時候跑路，也沒有特別關照他。
黑瞎子野外生活經驗相當豐富，居然給尋摸到了一叢駱駝刺和兩隻塔里木兔，此刻正專心致志的展現他作為大廚的技術水平。
謝雨臣坐在無三省邊上，捧著杯熱茶，認真的詢問吳思正：「我也看過一些雙魚玉佩的傳說資料，什麼玉佩具有複製能力，可以複製鏡像人，而後政府飛彈洗地什麼的。」
難不成都確有其事？這個世界原來這麼豐富多彩的嗎？
吳思正撥了撥篝火，火星順著風勢往上竄了竄，亮得晃眼：「哪有那麼玄乎，都是外頭以訛傳訛。當年那批考察隊過來，確實出了怪事，活下來的人沒幾個，官方記錄全封了，我當年過來幫忙收過尾，知道點內情。」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湊過來聽的三人：「真要說玉佩有什麼神奇，也不是什麼複製能力，它本來就是這裡出土的東西，是打開某個地方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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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眼熟……」謝雨臣盯著那圖紙，總覺得好像見過，還是在最近，可一時又抓不住頭緒，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究竟是在哪兒呢？
吳思正沒催他們，只是輕輕把老白紙認認真真地疊好，放回盒裡，又把蓋子蓋好，動作不急不緩。
「大哥，我還沒看好。」無三省伸著手，語氣裡帶著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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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物定名一般由三個組成部分，年代、特徵和器形。年代指的是朝代、年號；外國古代文物有確切紀年的，特徵則是紋飾，顏色；器形則更好理解，材質，形狀或用途。
所以正常來說，被命名為「雙魚玉佩」則應當是兩條魚形狀的玉佩，而這兩條魚大概率還是對稱存在的。
鳥嗎？謝雨臣壓下了心中的那點懷疑，古代刻紋向來重意不重形，形狀正是繁雜的讓人頭禿，就比如說龍形，夔龍、應龍、黃龍、新龍、魚龍、蛇龍、豬龍等等等等，每種在不同時期、不同器具上海又不同的表達方式。
所以，無三省看到的形狀感覺是鳥，可能它其實就是魚也不一定呢？！
吳思正笑了笑：「找到，或者確認雙魚玉佩的去向就是順帶的第二件事了。」
很難完成的吧這種事？謝雨臣心中閃過了一絲疑問。
吳思正啜了一口杯中的熱水，也許吧，反正這種例行巡查都例行了二十幾年了。在有歷史小姐坐鎮的民委，找不找的到，完不完得成，還得是看上級的心意了。
這時謝雨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我們之前在西王母國遺址見過的雕像，無邪當時說那是『天帝』……」他話鋒一轉，又回憶道，「我們還找到過一塊玉佩，看那款式，和這張圖上的似乎有幾分相似？」
「啥？」無三省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半瓶水晃蕩，人首鳥身，那是鴸！」他顯然對謝雨臣的猜測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有些離譜。
謝雨臣卻沒有在意無三省的態度，反而順著思緒繼續往下推演，眼神漸漸變得凝重：「所以，那兩塊玉佩……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雙魚玉佩？」
吳思正站在一旁，但笑不語，神情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沉默，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卻不願多言。
「你是故意的。」謝雨臣忽然定定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篤定的判斷。
「什麼情況？」黑瞎子剛收拾完塔里木兔，提著工具走過來，便察覺到這氣氛有些沉重，眉頭微皺，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
謝雨臣笑了笑，神色間算不上勉強，只是語氣稍顯複雜：「也沒什麼，只是，無三叔——」
「嗯？」無三省抬眼望向他。
謝雨臣停頓片刻，才緩緩說道：「那兩塊玉佩，現在都在無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