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化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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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自身利益罷了,大可不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畢竟,若是站在這個怪物的立場,無三省這些人才是闖空門的惡賊,連吃帶拿還不允許人反抗,反抗就要殺,不反抗估計也要殺。

  吳思正覺得自己沒啥非要出手的立場,維護正義也不知道維護哪個的正義哦。當然,也因為:「我是個文職!」

  無三省已經扭頭去呵斥他那些不聽話的夥計了。

  但那些看著魁梧的大漢,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抖抖索索的,幫忙和沒幫忙也無甚區別,頂多就是「烏合之眾」里的「眾」這個字等於幾的問題而已。

  吳思正偏過頭,目光重新落回纏鬥的怪物身上,手指悄悄扣住了幾張符紙。

  那怪物挨了張啟靈的一刀,力氣反倒越來越大,也不知道張啟靈的匕首上沾了什麼,怪物的傷口一直穩定的在流血,污血順著傷口流下來,腥臭氣熏得人眼睛發疼。

  這會它吃了教訓,並不輕易與人近身,撲躍騰挪里隱含著幾分不明顯的聲色厲苒。叫聲越發響亮,像是嬰兒啼哭,又像是婦人叱罵。這調調聽著倒是有點像是……

  化蛇?

  年前,民委那邊倒是抓了一條化蛇,政法司(全名政策法規司)的蔣萍翳和民團(全名民族團結促進司)風飛廉這對老搭檔出的手。

  他趁著還沒送走前,去看了一眼。

  當時,民委裡頭去參觀的人很多,沒辦法,雖然民委和很多各色民族打交道,但也不是說什麼時候都能碰到各種物種啊。不抓住機會,回頭這物種再在凡世出現,你可能都已經作古了。

  吳思正記得化蛇不長這樣啊……沒那麼,嗯,簡樸。

  《山海經 • 中次二經》記載:「其中多化蛇,其狀如人面而豺身,鳥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見其邑大水。」

  翻譯下來就是:這是個人面豺身,背生雙翼,行走如蛇,盤行蠕動的怪物。它的聲音如同嬰兒大聲啼哭,又像是婦人在叱罵。

  這麼一對比,就可以發現,眼前的這個,字面能對上個八成吧……

  化蛇是人面,這位直接人頭;化蛇是豺身,這個……毛色灰黑,體型偏大,看著像狼多一點。

  至於背生雙翼,如果那始終沒張開的那倆肉瘤也算的話。

  行走如蛇,盤行蠕動……其實《山海經》里的正經化蛇才奇怪吧,你生了四條大長腿是用來爬的嗎?

  也就發音對的上吧,吳思正也是靠著這發音勉強確認的。只是蔣萍翳和他說過,化蛇很少開口發音,因為一旦發音就會招來洪水,然後就要被制裁。久而久之,傻子都學會了當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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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前這個,只能算是殘次品里的殘次品。

  吳思正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指尖的符紙卻還捏得緊,沒有立刻出手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西王母宮弄出這麼個殘缺的化蛇放在這兒,到底是想做什麼。

  那邊潘子已經繞到怪物身後,看準它肩胛骨上的肉瘤,一梭子彈打了上去,子彈嵌進肉瘤里,疼得怪物猛地一蹦,整個後背都弓了起來,腥臭的污血濺得四周岩壁到處都是。

  張啟靈抓住這機會,踩著牆壁,一躍而下,手腕一轉,匕首順著傷口狠狠往深處捅了半寸,緊接著猛地一擰,那怪物的動作瞬間僵住,嘶吼聲劈了叉,軟著身子往地上倒。

  所有人都停了動作,小喘著氣盯著倒在地上的怪物大喘著氣,好半天沒人敢動。

  怪物還在嚶嚶嚶的叫,這會聽著卻好像在哭。

  無邪揉著剛才撞疼的膝蓋走到吳思正邊上,輕聲問:「吳哥,他在說什麼?」

  說什麼重要嗎?吳思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顧無邪的阻攔,蹲到了化蛇的身邊,手指輕輕撥開脖頸處的毛髮,果然發現了細密的縫合口子,歷經千年,居然還能摸到一點針腳的痕跡,皮膚下硬邦邦的,顯然還埋著什麼東西。又捏開了怪物的嘴,舌頭也被換成了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東西。

  吳思正直起身搓了搓手上沾的污血,對周遭緊繃的目光淡淡開口:「是拼接出來的殘次品,用各種動物拼起來的,應該還加了點別的東西。不過這玩意兒就是個失敗品,被封在玉匣里是蘊養還是遺棄就不知道了。」

  至於這是誰幹的,都在西王母國的土地上了。怪不得西王母國有這般的建築、冶煉、生物醫學技術都滅國了呢。

  人活的太猖狂了,老天都看不過去啊。

  不知為什麼,無邪覺得那怪物有點可憐:「他要死了嗎?」只是扎到了肉瘤,也算不得致命傷吧?

  在場沒人理會他。

  在怪物不再傷人之後,無三省就開始安排手下警戒的同時,上藥的上藥,包紮的包紮。悲傷感秋這點事,自然有大侄子的小夥伴會安慰他。


  話音剛落,地上的化蛇突然猛地彈了一下,原本僵住的身子抽搐著往石室角落爬去,污血在石板上拖出長長的黑痕,沒爬幾步就癱軟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王胖子拍了拍無邪的肩膀,權做安慰。

  無三省收了槍,上前踢了踢怪物的屍體,眉頭皺得死緊:「人體實驗?西王母活了這麼多年,居然還在搞這種東拼西湊的把戲?」

  吳思正聳聳肩,沒接話,只是抬眼掃過石室四壁,目光落在角落一塊刻著模糊紋路的石板上,走過去用袖子擦掉上頭積了幾千年的灰,紋路慢慢露出來,果然是西王母王族慣用的獻祭銘文,無非是寫著用不成器的實驗品鎮守宮門,阻遏外人闖入的話。

  陳文錦跟過來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這麼說,我們走的路沒錯,前頭就是西王母的主宮了?裡頭指不定還有多少這種拼接出來的東西等著我們。」

  張啟靈已經收起匕首,擦乾淨手上的血,抬步往銘文指的方向走,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眾人一眼,言簡意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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