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西王母宮入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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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對張啟靈是殘酷的。

  這一點吳思正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心知肚明,嗯,他在很多年前就知道這個人。

  然而,這世上活得悽慘的人實在太多,多到讓人近乎麻木。

  一個武力值站在凡人頂端的存在,卻活得如此艱難困頓,除卻命運強加於他的沉重枷鎖,剩下的緣由,恐怕只能歸咎於他自己。

  或許正是連綿的苦難,塑造了他那份獨特的魅力與人格;但若明明有機會避開苦楚卻偏要迎頭撞上,那便只能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畢竟,張啟靈擁有著尋常凡人所不具備的諸多選擇機會,他只是始終沒有踏上那些道路而已。

  吳思正既不想插手,也不覺得他值得憐憫。

  這一路走來,他所見的這群人里,真正稱得上純善的也沒幾個。

  若非要列舉,大概也只有無邪和謝雨臣——到底是年紀還小,還未被賦予太多犯錯的機會。

  可在這個圈子時間久了,人心總是易變。沒見無邪一路走來,如今對途中遇見的死人,都已經漸漸無動於衷了嗎?

  那就是一顆天生的亡命徒種子,先前不過是缺乏合適的土壤罷了。

  第二日的行程,就是沒有行程。

  無三省已在此地滯留多日,因始終尋不到西王母宮的入口,手下夥計的耐心幾乎被消磨殆盡,火氣隱隱上涌。

  若不是無邪一行人及時趕到,局面恐怕早已生出變故。

  但誰又說得准,這一切不是無三省刻意在等待他的大侄子呢?

  否則,一個曾經進入過西王母宮的人,怎會第二次前來時仍找不到入口?

  果然,天色未亮,便有夥計前來稟報,說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是一處渠口下的沙地,被早晨夥計們尿液浸透後塌陷出一條狹窄縫隙。

  無三省帶人趕過去時,夥計們已在動手挖掘。空氣中尿騷味濃重,但那確實是一條向下的路徑,側耳細聽,甚至能隱約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這構造讓無邪等人不禁回想起此前那座幾乎可以說很安全,機關寥寥的墓室。眼前的通道,是否同樣只是西王母宮外圍的附屬?是否裡面也藏著一條蛇道?

  無三省沉默不語,蹲下身用指尖捻起少許挖出的沙土,在掌中搓了搓,隨即直起身道:「下面濕氣很重,水汽裡帶著腥味,應當有活物,都小心些。」

  他揮手示意夥計們退開些,朝吳思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吳老闆見多識廣,要不您給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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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剛一出口,他便敏銳地察覺到,無邪、謝雨臣乃至陳文錦,都投來一種奇異的目光,仿佛在看一隻穿著衣裳的嗎嘍。

  是哪裡不對勁?還是自己說錯了什麼?無三省心中頓時提起三分警惕。

  吳思正蹲下身朝縫隙里望去,一股混雜著霉味與尿騷味的冷風自下而上竄出,激得他眼睛發澀。

  他嘖了一聲,淡淡道:「不必細看,這路肯定通向暗河。暗河本就是天然通道,對不對的,走下去自然就知道了。」

  說了等於沒說,無三省哦了一聲,心裡卻明白吳思正這是懶得多言,便轉頭揮手吩咐:「那行,按老規矩來,先下兩個人探路,其餘人收拾東西跟上。」

  話音落下,只見那群夥計左看看右看看的,似乎想要推脫。隨後一個領頭的叫拖把的站出來,面有顧忌地挑出兩名好手。

  他們系好安全繩,沿著通道口緩緩下滑。沒過多久,下方便傳來喊聲,說裡面路徑足夠寬敞,暫無危險,只是水流湍急,深淺難測,沒敢貿然下水。

  無三省點點頭,簡單的安排了下人手,便將安全繩固定好,率先抓繩滑了下去。

  吳思正掃了一眼隊伍,輕輕拍了拍無邪的後背:「年輕人打頭陣,別落在後面。走得慢了,當心被蛇咬。」

  無邪心頭一緊,趕忙抓繩跟上。

  通道比預想中寬闊不少,岩壁滲著水,濕滑難握。

  他下滑時腳下一滑,險些栽進暗河,幸虧張啟靈伸手扶住才站穩身形。暗河水流的確湍急,嘩嘩地沖刷著河底石塊,水聲在密閉的洞穴中迴蕩得驚人。

  兩側岩壁被水流磨得光滑,覆滿深綠青苔,踩上去極易打滑。謝雨臣最後一個下來,皺眉道:「這地方少說也存在幾千年了,水流常年沖刷,難保哪裡已經塌陷鬆動。」

  吳思正瞟了一眼岩壁,道:「這些都是碳酸鹽岩,硬度不大,塌了也是尋常。」頓了頓,又道:「我的地質學學的不怎麼樣,但也知道,生油層大多是碳酸鹽岩。」

  「什麼生油層?」王胖子擠過來一個腦袋,好奇的問。

  無邪的臉色很不好,在有限的光照下,依舊慘白的厲害:「生油層指由能生成石油和天然氣的岩石構成的地層,簡單來說,就是旁邊有石油。」

  而石油含有多種有毒化學成分。

  「倒也不用自己嚇自己,西王母宮建了起碼三千年,真有石油早發現了。」黑瞎子扔下一句話,越過他們走到了前面去。

  吳思正但笑不語。

  一行人打著手電,沿河道向內深入。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方的拖把突然停步,壓低嗓音喊道:「三爺,您看前面那是什麼?」

  無三省湊上前去,手電光柱照向河道盡頭——那是一扇被水流沖開的石門,門扉半掩,門縫內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股比水中腥氣更濃重的味道隱隱飄出。

  「就是這兒了?」無邪湊近,伸手推了推門板。石門沉重無比,紋絲不動。

  「這門太沉了,得幾個人一起推才行。」領頭的夥計說道。幾個夥計聞言立刻上前搭手,眾人嘿呦著齊聲發力,沉重的石門終於發出一陣刺耳而綿長的吱呀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腥氣,混雜著陳腐的臭味,猛地撲面而來,熏得眾人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口鼻。

  張啟靈面色不變,率先邁步走了進去。他手中的強光手電往裡一掃,光束劃破黑暗,整個空間的輪廓便清晰起來。

  石門之後,是一個異常巨大的天然石室,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十幾具屍體。這些屍體顯然已經死去多時,腐爛得差不多了,只餘下散亂的白骨架子,上面還沾著些發黑、粘稠的不明液體。

  「是裘德考的人?」陳文錦跟著走進石室,目光掃過地上的殘骸和衣物碎片,聲音不由得有些發沉。裘德考是阿寧的僱主,之前在危機四伏的雨林里,他們已經不止一次遇見他那些雇員的遺體了。

  「不知道,看這樣子不太像。」無三省蹲下身,謹慎地翻檢了一下,從一具屍骸旁邊摸出一個早已爛得不成樣子的背包。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皺巴巴、浸滿污漬的工作證,上面的照片已經徹底糊了,只能隱約辨認出所屬單位是某個地方的文物研究所。

  但問題在於,根據他們所知的信息,並沒有任何一家正規的文物研究所曾向主管部門報備過,要到這裡來進行考古作業。

  這時,吳思正走到了石室最裡面的牆壁前,正仰頭看著牆上刻著的壁畫。他朝無邪招了招手:「過來看看,這兒畫的是些什麼東西。」

  眾人聞聲都湊了過去,幾道手電光齊齊打在斑駁的牆面上。壁畫描繪的是一群人正對著一個巨大的蛋狀物體虔誠跪拜,那蛋懸浮在一團繚繞的雲氣之中,旁邊還站著一位身著華美羽衣、姿態雍容的女子,他們推測這很可能就是神話傳說中的西王母。

  再往下看,壁畫的下半截已經嚴重剝落,只能依稀看出有人正拿著玉片一樣的東西往那個巨蛋上貼附,其餘的細節便再也無法辨認了。

  謝雨臣用手指輕輕觸摸著壁畫的邊緣,眉頭緊鎖:「這蛋畫得如此巨大,裡面封存的東西,體型恐怕也小不了。」

  黑瞎子湊了過來,摸著下巴,臉上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該不會……是西王母把自己給封進這蛋里了吧?那咱們這趟下去,豈不是還得兼職給她當接生婆?」

  吳思正聞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在這行里待久了,他知道有些人是有恃無恐,而有些人則是純粹的膽大包天,至於眼前這位黑瞎子屬於哪一種,他一時也判斷不清。

  王胖子在一旁搭腔:「哎我說,這西王母都活了不知道幾千年了,就算真封在蛋里,那不得成化石了?哪還能生出來啊,我看啊,指不定就是西王母養的什麼奇珍異獸,成了精了。」

  無邪皺著眉搖頭,伸手點了點壁畫上的西王母:「不對,你們看這裡,西王母手裡捧著的是什麼,看著像是一捧丹藥?傳說西王母握有不死藥,難道這蛋里的東西,和長生有關?」

  這話一出,石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這些年大家拼著命往這裡闖,繞來繞去,哪一次不是挨著長生這個傳說來的?

  張啟靈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那蛋形圖案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吳思正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給眾人看,語氣淡得很:「壁畫就剩下這麼點,猜來猜去也沒個准,接著往裡走吧,真有東西,到了地方自然能看見。」

  無三省收起工作證,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贊同道:「吳老闆說得對,咱們別在這兒耗著,往裡走。」

  眾人收拾好情緒,繞過地上的屍骸,順著石室另一側的通道繼續往裡走。

  這條通道比剛才的暗河道窄了不少,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岩壁上依舊滲著水,濕氣越來越重,那股腥氣也越來越濃,越往裡走,溫度就越低,凍得人後脖子發僵。王胖子走在中間,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我說這地方怎麼比冰窖還冷,該不會那蛋里是只千年冰蠶吧?那玩意兒可老值錢了。」

  沒人接他的話,大家都緊緊攥著手裡的傢伙,全神貫注地戒備著四周,誰也無法預料前方會突然冒出什麼。

  隊伍在沉寂中又行進了十幾分鐘,狹窄的通道終於到了盡頭,視野驟然開闊,一間更為寬敞的巨大石室出現在眼前。

  而石室的正中央,果然如壁畫所預示的那樣,靜靜安放著一個半人高的蛋形玉匣。那玉匣通體散發著溫潤的青白色光澤,表面貼滿了排列規整的玉片,與壁畫上的描繪分毫不差。

  那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此刻變得無比強烈。

  無邪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謝雨臣:「小花,你有沒有覺得……這場景,感覺特別熟悉?」

  謝雨臣聞言,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下巴,動作卻突然僵住了。他微微低頭一看,指尖果然沾著些不知是苔蘚還是陳年積灰的污漬。

  他下意識地去摸口袋,這才想起來,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庫存早已告急——之前探路時消耗了不少,因為怕之後徹底沒得用,那些用髒的也沒捨得扔,全都塞在背包深處了。

  他只好用同樣不怎麼幹淨的袖口蹭了蹭下巴,然後若有所思地開口道:「這……算是西王母追求長生不老的第二種版本了吧?前面我們遇到的是神明賜福的套路,這邊……該不會是『天降玄鳥』的傳說?難道要從這蛋殼裡孵出一隻鳥來?」

  「那到底哪個說法才是真的呢?」王胖子也學著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下巴,觸感豐腴,Q彈得頗有手感,「不會跟咱們以前遇到的七星疑棺似的,得集齊七種不同的說法,只有猜對的那個,才是通往西王母宮的正確道路吧?」

  「就好像……塔拉夏的古墓那樣?」無邪若有所思地接話。

  「什麼什麼墓?外國的嗎?胖子我怎麼從沒聽說過?」王胖子一臉茫然。

  「遊戲裡頭的設定,王胖子你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潮流了!」旁邊的潘子忍不住嗤笑一聲。

  「嘿,你這濃眉大眼的還懂玩遊戲?你玩得明白嗎?」王胖子覺得潘子這形象跟遊戲實在不搭邊。

  潘子呵呵笑了兩聲,他當然不玩,但他可見別人玩過。

  遠的不提,小三爺和他那個夥計不就常玩嗎?不過他倒也聽小三爺嘀咕過,說是什麼「王盟帶不動」,想來玩得也不怎麼順暢。

  也是,這假的墓到底是只是遊戲,哪有真的墓來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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