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獅駝嶺開動物園
兩個打在一起。
白象的打法跟青獅完全不同。青獅是靠蠻力，大開大合。白象不——他的身體幾乎不動，動的只有鼻子。
那根鼻子比任何兵器都靈活，從左邊甩過來，孫悟空低頭躲過，鼻子已經繞到右邊等著他了。
啪的一聲，抽在猴子後背上。孫悟空往前踉蹌了半步，回手一棒打在鼻子上。鼻子沒受傷，彈了一下，又彈回來，捲住了金箍棒。
金箍棒被纏住了。
孫悟空往回拽，鼻子順著他的力往前送。猴子差點摔倒，還好他反應快，乾脆鬆了手，讓鼻子把金箍棒捲走了。
然後他空手撲上去，十根手指頭插進鼻子的褶子裡，開始撓。
白象整個人僵住了。
呂小純看得很清楚。白象的臉本來沒表情，但鼻子被撓的那一瞬間，他眼睛瞪大了一圈。
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著。然後鼻子開始亂甩——左一下右一下，想甩掉猴子。
但孫悟空的手指頭死死摳在褶子裡，甩不掉。
白象的鼻子越甩越快，孫悟空整個人被甩得橫在空中，像一面旗子被風吹得嘩嘩響，但他就是不鬆手。
「你——你鬆手——！」白象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比剛才更高了。
孫悟空不松。不但不松，還開始拿腳蹬。
兩隻腳蹬在鼻子上，整個人跟爬樹似的往鼻根方向蹭。
白象往後踉蹌了兩步，長鼻子在地上亂拍，啪啪啪的，拍斷了三棵樹，拍碎了四塊石頭，但猴子還是摳在上面。
呂小純聽見豬八戒在後面笑了一聲，聲音是破的，笑到一半變成咳嗽。
沙僧放下扁擔。「大師兄這招叫什麼。」
唐僧看了看，搖頭。沒說話。把念珠掏出來開始念。
彈幕已經刷瘋了。
「撓鼻子哈哈哈哈哈哈」
「猴哥你是齊天大聖不是村口大媽」
「這什么小學生打架招數」
「白象：不講武德」
「笑死我了這鼻子得有幾萬個神經末梢」
「被撓過鼻子的都懂」
「主播你快拍白象的臉我要看表情包」
呂小純沒有拍什麼表情包。他看見白象的鼻子終於鬆開了，金箍棒從半空中掉下來，插在地上。
然後鼻子開始往回縮——縮得快極了，一下子變回了原來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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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趁機從鼻子上跳下來，拔起金箍棒，架在白象脖子上。
白象舉著雙手，長鼻子打了個結，不敢動。
「過不過。」
「過。過。」白象終於說了，「護送你們過山。」
孫悟空把金箍棒收回來。
豬八戒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白象面前。他圍著白象轉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你剛才把我甩出去那下。」豬八戒伸出一個指頭指著白象的鼻子，「再試一次。」
白象看著他。
「不敢了？」
白象的鼻子抽了一下。剛被撓完的地方還紅著。
「我就站在這讓你打，」豬八戒把肚子往前挺，「你打啊。」
白象的鼻子卷了卷，又散開了。他看了看豬八戒，又看了看自己的鼻子。然後他轉身走了。
步子還是不快，但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豬八戒拍了拍手。「看見沒？給我嚇跑了。」
孫悟空從他旁邊走過。「嗯。你嚇跑的。你頭上那個坑也是你自己撞的。」
豬八戒不說話了。
師徒幾個繼續往前走。呂小純路過白象剛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個坑，是鼻子拍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意識里的提示是百寶袋自動推送的。界面彈出一行字：檢測到當前世界有可關聯物品，是否查看？
他點了查看，上面列了一排東西。
「象鼻專用消腫膏」
「非洲象保育手冊」
「動物心理學入門——如何讓大型哺乳動物信任你」
「金屬鼻環（加大號）」
呂小純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他真的搞不懂這系統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簡直將他憋得夠嗆。
突然，前面傳來了豬八戒的聲音：「誒，咱們這是去哪？這破山還有多遠？」
孫悟空沒回頭。「快了。」
呂小純知道他在說謊。不是說「快了」是謊話——是「快了」這兩個字本身，獅駝嶺的路還有很長。
白象走了以後，豬八戒一路上都在吹。
「你們看見沒？那鼻子，那麼老長——」他把胳膊伸直了比劃，「我站那讓他打，他都不敢碰我一下。直接就跑了。我老豬的名號在這一帶還是好使的。」
沙僧挑著擔子走在後頭，頭也沒抬。「二師兄，你頭上那個坑還在。」
豬八戒摸了摸頭頂，摸到一層石粉。他把石粉拍掉，毛髮上還留著灰白色的印子。
「那是他沒講武德。偷襲。正面來你看我打不打他。」
「青獅也是偷襲？」
「青獅那個不算。青獅那叫——」
「叫什麼？」
豬八戒不說了。走了幾步又開口，聲音小了點。
「反正下一個我來。你們誰也別跟我搶。」
孫悟空在前面哼了一聲。沒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跟呂小純並排了。
猴子身上的酸菜味散了不少，風一吹只剩一點點餿味，不湊近了聞不太出來。
「你剛才給青獅那玩意兒，」孫悟空說，「什麼東西。」
呂小純想了想。「胃藥。治肚子疼的。」
「你哪來的。」
「兜里揣的。」
猴子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說不上懷疑，也說不上相信，就是看了那麼一眼，然後又看向了前方。
彈幕在討論呂小純剛才的操作。
「胃舒平這個梗我能笑一年」
「青獅回去會不會把藥當寶貝供起來」
「妖怪：這是何方神藥」
「白象怎麼沒給拿藥呢」
「就是，白象的鼻子需要噴點止痛藥吧，哈哈」
呂小純看到評論，又看了看百寶袋的推送，意識里回道：「白象也有的，象鼻消腫膏，這可是專用藥，沒來得及送出去他就跑了。」
評論區
「呦，主播能互動啊，我還以為是個老悶棍呢」
「象鼻消腫膏！主播你是認真的嗎？」
「丹藥VS現代醫藥，你們猜青獅會不會用那胃藥」
「還有什麼啊？」
呂小純又看了眼推送，乾脆直接分鏡投推送消息。
就見評論區安靜了3秒，然後瞬間炸鍋了。
「哈哈哈，保育手冊，你這是要開動物園的節奏啊」
「關鍵，白象是非洲的嗎」
「話說，這妖怪還算動物嗎」
「這是要給妖怪當心理醫生嗎」
「妖怪：最好的心理安慰就是吃唐僧肉」
「這鼻環有啥用」
「說的就好像其他的有用一樣」
山勢開始往下走了。之前一直是上坡，越走越高，路邊的樹從闊葉變成針葉，又從針葉變回闊葉。
下到半山腰，路忽然寬了。兩邊的樹往後退，騰出好大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間一個洞口，比上次見到的那個還大。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獅駝洞。每個字都有半個人高，筆畫上塗了金粉，但很多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石頭。
洞口兩邊各立著一排火把，火把插在鐵架子上，鐵架子鏽跡斑斑的，底下堆著一層燒剩下的灰。
洞口站著三個妖。
青獅。白象。大鵬。
三個人站在洞口，排成一排。
白象的打法跟青獅完全不同。青獅是靠蠻力，大開大合。白象不——他的身體幾乎不動，動的只有鼻子。
那根鼻子比任何兵器都靈活，從左邊甩過來，孫悟空低頭躲過，鼻子已經繞到右邊等著他了。
啪的一聲，抽在猴子後背上。孫悟空往前踉蹌了半步，回手一棒打在鼻子上。鼻子沒受傷，彈了一下，又彈回來，捲住了金箍棒。
金箍棒被纏住了。
孫悟空往回拽，鼻子順著他的力往前送。猴子差點摔倒，還好他反應快，乾脆鬆了手，讓鼻子把金箍棒捲走了。
然後他空手撲上去，十根手指頭插進鼻子的褶子裡，開始撓。
白象整個人僵住了。
呂小純看得很清楚。白象的臉本來沒表情，但鼻子被撓的那一瞬間，他眼睛瞪大了一圈。
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著。然後鼻子開始亂甩——左一下右一下，想甩掉猴子。
但孫悟空的手指頭死死摳在褶子裡，甩不掉。
白象的鼻子越甩越快，孫悟空整個人被甩得橫在空中，像一面旗子被風吹得嘩嘩響，但他就是不鬆手。
「你——你鬆手——！」白象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比剛才更高了。
孫悟空不松。不但不松，還開始拿腳蹬。
兩隻腳蹬在鼻子上，整個人跟爬樹似的往鼻根方向蹭。
白象往後踉蹌了兩步，長鼻子在地上亂拍，啪啪啪的，拍斷了三棵樹，拍碎了四塊石頭，但猴子還是摳在上面。
呂小純聽見豬八戒在後面笑了一聲，聲音是破的，笑到一半變成咳嗽。
沙僧放下扁擔。「大師兄這招叫什麼。」
唐僧看了看，搖頭。沒說話。把念珠掏出來開始念。
彈幕已經刷瘋了。
「撓鼻子哈哈哈哈哈哈」
「猴哥你是齊天大聖不是村口大媽」
「這什么小學生打架招數」
「白象：不講武德」
「笑死我了這鼻子得有幾萬個神經末梢」
「被撓過鼻子的都懂」
「主播你快拍白象的臉我要看表情包」
呂小純沒有拍什麼表情包。他看見白象的鼻子終於鬆開了，金箍棒從半空中掉下來，插在地上。
然後鼻子開始往回縮——縮得快極了，一下子變回了原來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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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趁機從鼻子上跳下來，拔起金箍棒，架在白象脖子上。
白象舉著雙手，長鼻子打了個結，不敢動。
「過不過。」
「過。過。」白象終於說了，「護送你們過山。」
孫悟空把金箍棒收回來。
豬八戒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白象面前。他圍著白象轉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你剛才把我甩出去那下。」豬八戒伸出一個指頭指著白象的鼻子，「再試一次。」
白象看著他。
「不敢了？」
白象的鼻子抽了一下。剛被撓完的地方還紅著。
「我就站在這讓你打，」豬八戒把肚子往前挺，「你打啊。」
白象的鼻子卷了卷，又散開了。他看了看豬八戒，又看了看自己的鼻子。然後他轉身走了。
步子還是不快，但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豬八戒拍了拍手。「看見沒？給我嚇跑了。」
孫悟空從他旁邊走過。「嗯。你嚇跑的。你頭上那個坑也是你自己撞的。」
豬八戒不說話了。
師徒幾個繼續往前走。呂小純路過白象剛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個坑，是鼻子拍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意識里的提示是百寶袋自動推送的。界面彈出一行字：檢測到當前世界有可關聯物品，是否查看？
他點了查看，上面列了一排東西。
「象鼻專用消腫膏」
「非洲象保育手冊」
「動物心理學入門——如何讓大型哺乳動物信任你」
「金屬鼻環（加大號）」
呂小純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他真的搞不懂這系統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簡直將他憋得夠嗆。
突然，前面傳來了豬八戒的聲音：「誒，咱們這是去哪？這破山還有多遠？」
孫悟空沒回頭。「快了。」
呂小純知道他在說謊。不是說「快了」是謊話——是「快了」這兩個字本身，獅駝嶺的路還有很長。
白象走了以後，豬八戒一路上都在吹。
「你們看見沒？那鼻子，那麼老長——」他把胳膊伸直了比劃，「我站那讓他打，他都不敢碰我一下。直接就跑了。我老豬的名號在這一帶還是好使的。」
沙僧挑著擔子走在後頭，頭也沒抬。「二師兄，你頭上那個坑還在。」
豬八戒摸了摸頭頂，摸到一層石粉。他把石粉拍掉，毛髮上還留著灰白色的印子。
「那是他沒講武德。偷襲。正面來你看我打不打他。」
「青獅也是偷襲？」
「青獅那個不算。青獅那叫——」
「叫什麼？」
豬八戒不說了。走了幾步又開口，聲音小了點。
「反正下一個我來。你們誰也別跟我搶。」
孫悟空在前面哼了一聲。沒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跟呂小純並排了。
猴子身上的酸菜味散了不少，風一吹只剩一點點餿味，不湊近了聞不太出來。
「你剛才給青獅那玩意兒，」孫悟空說，「什麼東西。」
呂小純想了想。「胃藥。治肚子疼的。」
「你哪來的。」
「兜里揣的。」
猴子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說不上懷疑，也說不上相信，就是看了那麼一眼，然後又看向了前方。
彈幕在討論呂小純剛才的操作。
「胃舒平這個梗我能笑一年」
「青獅回去會不會把藥當寶貝供起來」
「妖怪：這是何方神藥」
「白象怎麼沒給拿藥呢」
「就是，白象的鼻子需要噴點止痛藥吧，哈哈」
呂小純看到評論，又看了看百寶袋的推送，意識里回道：「白象也有的，象鼻消腫膏，這可是專用藥，沒來得及送出去他就跑了。」
評論區
「呦，主播能互動啊，我還以為是個老悶棍呢」
「象鼻消腫膏！主播你是認真的嗎？」
「丹藥VS現代醫藥，你們猜青獅會不會用那胃藥」
「還有什麼啊？」
呂小純又看了眼推送，乾脆直接分鏡投推送消息。
就見評論區安靜了3秒，然後瞬間炸鍋了。
「哈哈哈，保育手冊，你這是要開動物園的節奏啊」
「關鍵，白象是非洲的嗎」
「話說，這妖怪還算動物嗎」
「這是要給妖怪當心理醫生嗎」
「妖怪：最好的心理安慰就是吃唐僧肉」
「這鼻環有啥用」
「說的就好像其他的有用一樣」
山勢開始往下走了。之前一直是上坡，越走越高，路邊的樹從闊葉變成針葉，又從針葉變回闊葉。
下到半山腰，路忽然寬了。兩邊的樹往後退，騰出好大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間一個洞口，比上次見到的那個還大。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獅駝洞。每個字都有半個人高，筆畫上塗了金粉，但很多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石頭。
洞口兩邊各立著一排火把，火把插在鐵架子上，鐵架子鏽跡斑斑的，底下堆著一層燒剩下的灰。
洞口站著三個妖。
青獅。白象。大鵬。
三個人站在洞口，排成一排。